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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城第二季2:星耀》(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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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慾,死之懼

  1

  茸茸的青草,又厚又短,平平整整,像一層碧綠色的毛氈,淬生出陽光和雨滴糅合在一起的清新的氣息。四處綴滿了鵝黃的毛茛,雪白的雛菊,猩紅的紫羅蘭,豔紅的日光蘭,它們層層疊疊交織擁抱在一起,像一片用鮮花編織的地毯,而地毯的盡頭,是一座白色的教堂,它安靜輕靈地將自己隱秘在各種色彩之中,就像一顆珍珠,雖不如鑽石般璀璨耀眼,卻總能散發出靜謐平和的光芒,讓人止不住停下腳步,細細觀賞,彷彿只要將它納入視線,哪怕只是遠遠地遙望一眼,也會覺得心靈彷彿受到上帝的聖光庇佑過一般安寧。

  索爾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在自己的腦海中盡情地欣賞著這片如油畫般美麗的景象。他不知道這幅畫面是在何時透過何種方式闖進他挑剔又難以取悅的記憶系統裡來的,是一本書,抑或是一部電影?索爾搖了搖頭。他只是發現,每次當自己心煩意亂,想閉上眼睛驅趕走面前一切的煩擾時,最先湧入大腦中的,永遠是這座白色的教堂,而它彷彿就是紮根在索爾的體內,擁有著那樣的魔力,可以將索爾緊皺的眉頭和心情一寸寸熨平。所以,在思想深處,索爾一直把它當成專屬於自己的避風港,從來不曾與任何人說出或分享過這幅景像。

  有些夢,只能一個人去做,因為只有這樣,它才能完美逼真地掩蓋住糟糕透頂的現實。

  再度睜開雙眼時,又已經是深夜,周圍安靜得像是被抽成真空的儲存盒。索爾狠狠地揉了揉太陽穴,才將自己從那片綻放著無限春光的寧靜之地拉回到眼前這個冰冷漆黑的現實所在來。

  凜冬已逝,但,陽春卻遲遲不肯降臨,那一片死氣沉沉的蕭條木訥,好像統統只在說明一件事,它再也不會來了,索爾心中期盼的春天的溫暖,永遠也不會降臨於此,剩下的,只能是無休止的寒冬的餘冷,儘管苟延殘喘,但卻夜復一夜。

  這是一個每年都會有一整段時間沉睡在極夜黑暗之中的國度,好像上帝故意抽去了太陽和光亮,將整個國家囚困在一個黑色的水晶球之中。然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在這永夜的盡頭,卻總會看到極致的斑斕極光,它美得就像是正在舞蹈的靈魂,讓見到它的人只能睜大眼睛感動得流淚。

  “你還沒有看到過極光吧,妮娜。”

  索爾喃喃自語,他一直有個隱秘的想法,從遇到妮娜的那一天開始,就已經破土而出,蠢蠢欲動。他一直計劃著等這惱人的一切統統結束後,等他履行完該死的責任後,就帶著妮娜一起遊蕩,和她一起去布魯日的運河裡乘著遊船看天鵝,帶她爬上柯克瓦多山頂看救世基督像,就這樣一站接著一站,遊遍這世間所有風景……想到這兒,索爾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只是時間問題。”他故作輕鬆地想到,這一切總會實現的,不,是一定會實現,只是時間問題。

  “妮娜,在你離開我的這段日子裡,我將自己長成了一棵樹,只願意成為你唯一和永久的歸宿,我就那樣靜靜地紮根在這裡,聆聽孤獨和風雪的殘酷,沒關係,我依然會張開雙臂,等待你回來的季節,就像你從前為我做過的那樣,就像我現在一直在做的那樣……”

  “朗姆酒?”

  一個像貓咪一樣柔軟的聲音將索爾的思緒牽了回來。他抬眼望去,怔怔地看了半天,才發現門口倚著的是一個真人,而不是人型的芭比娃娃。

  佐伊平靜地迎接著索爾從驚詫到欣賞逐步變化的所有目光,就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內,櫻粉色的束身馬甲,將她的身材雕塑得像一隻凹凸有致的沙漏,彷彿只是一滴水滴到她的身體上,都會沿著這曼妙的曲線盡情的來回滾動,而不捨得落到地上。馬甲邊緣鑲嵌的蕾絲花邊與她手臂上的抽褶的緞面手套曖昧地調著情,一瞬間便軟化了那硬挺馬甲所帶來的強勢氣息,不聲不響中,塗抹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媚。而那件如迪斯尼童話般公主風格的芭蕾紗裙,美得更像夢境一樣,它恰到好處的長度和廓形,將佐伊的雙腿襯托得修長白皙。完美的鎖骨之下,一顆淚珠形狀的紅寶石項鍊,正好觸到馬甲上方的蕾絲邊,陷在胸前迷人的曲線之間,為這份凌厲中裹夾著甜美的裝扮,淋上最後一層復古的氣息。

  “喔,不,”索爾挑起眉毛搖了搖頭,“我已經將所有酒都藏了起來,甚至是含有酒精成分的香水,就是為了避免今晚這種情況,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還是躲不過麼?”

  “我們來個Shot。”佐伊衝著索爾魅惑地眨了一下眼睛,輕輕地抬起腳跟,“咔”的一聲,用那捆綁式的羅馬高跟鞋將虛掩的門關上。

  “Shot?”

  “就是一口乾。”

  “我當然知道是一口乾,可關鍵是,”索爾皺著眉頭看著佐伊,“你手裡拿的可是烈性的朗姆酒,那東西入口的滋味就像對著自己的嘴巴開了一槍……”

  “所以,我還帶了啤酒來當緩衝。”佐伊將托盤裡的酒杯和酒瓶統統堆到索爾面前,臉上的神情分明是在說,索爾如果不將自己徹底地溺死在酒精裡,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我們能不能換一種方式,”索爾向後稍稍退了一步,“比如,只談心,不喝酒。”

  “怎麼,”佐伊勐地一下將杯中的朗姆酒倒在喉嚨裡,然後對著索爾的臉輕輕地吹了一口氣,“你是怕自己酒後失言,還是,”在佐伊的步步緊逼下,索爾終於卡在了牆角,無路可退,動彈不得,“擔心自己酒後亂性?”

  “這兩個問題都不是問題,”索爾將視線移到大門上,儘量不去注意面前已經微醺的佐伊,和她身上繚繞的混合著酒香和體香的甘甜,“唯一的問題是,不管是哪種情況,我選擇的物件都不會是你。”

  “當然,”佐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鐘,隨即便如突然解凍開裂的冰面一樣笑了起來,“妮娜嘛,永遠都是妮娜,她是你們所有人的小寶貝兒,就算她已經死了,你們還是會記掛著她。”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讓我們兩個人如此尷尬。”索爾試圖將佐伊牽回到到他們原本應該擁有的關係模式中。

  “尷尬的只有你一個人吧,”佐伊的手抵住牆壁,慵懶地將頭伏在索爾的胸前,“聽,你的心跳都加速了,我身上的哪一點讓你不安?還是,全部?”

  “心跳?”索爾故意忽視急劇地起伏的胸口,“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那麼奢侈的東西。”

  “可是,妮娜現在不在你的身邊,索爾。”佐伊的手指沿著索爾的肩膀慢慢地滑到他的胸前,若有似無、忽輕忽重地打著圈,“何不給自己找點樂子,我聽哥哥說,你以前是個很有趣的人。”

  “哪個哥哥?”索爾一把抓住佐伊的手,阻斷了她下一步動作,“這裡的,還是家裡的?”看著佐伊粉紅的臉頰,索爾又緊了緊攥在掌心中的手,試圖喚回佐伊的理智,“很可惜,那個有趣的索爾在到達這裡的那一刻,便已經死去了。”

  “這裡,也死去了麼?”佐伊一抽手便抓住索爾的皮帶扣,“咔”的一下,皮帶鬆開了,像是一道被突然被開啟的暗門,等待著秘密的訪問者進入。

  “Gee!你之前到底喝了多少酒。”索爾終於失去了耐性,一把將佐伊攔腰抱在懷裡,輕鬆得像抱一隻小貓,然後毫不猶豫地大步走向門口,決定單方面終止這個危險的遊戲。

  “Kiss me or Kill me,吻我或是殺我,”在抵達門口前的一刻,佐伊突然間靈巧地從索爾的懷裡跳了下來,高跟鞋撞擊地板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像開啟了一段魅惑的咒語,待她穩穩將自己落地站定後,曖昧地從眼瞼睨了索爾一眼,還沒等眼神飄蕩到索爾的面前,便一把將他推倒在身後地毯上,俯身撲了上去,像是逮到獵物的母獅,飢渴而又心焦。

  “Drinkme or Fuckme,吃我還是上我,”索爾顯然沒有料到自己會被一個柔弱的小女生逼到如此境地,頭腦中混亂得湊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眼看著佐伊像個征服者一樣騎坐在自己的身上,“索爾,你要怎麼選,我們兩個人都知道,你只擅長於其中的一種。”

  “佐伊……”索爾決定直接用魅惑將自己從目前的困境中解救出來,雖然無恥,但是,卻是目前他能夠想到唯一不傷害佐伊的身體和心靈的最有可行性的方法。可是,還沒等他將眼神聚焦在佐伊的瞳仁上,一滴滴迷幻的腥甜便在他的嘴唇上開了花,“喔……不!”索爾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你不選擇,那我就只能自己決定了。”佐伊將自己滴著鮮血的手腕緊緊地貼在索爾的唇邊,另一隻手在身後勐地一抽,一條粉紅色的緞帶便飄到了索爾的手中,那件驕傲的馬甲,就這樣一瞬間融化在索爾的眼前。

  “要我!”佐伊輕輕地提著索爾的衣領,一把將他的上半身從地毯上拉起直接埋在自己的胸前,任那條被扯斷的絲帶和已經鬆散成一片的馬甲,胡亂地攤在地上。

  “這由不得你決定!”索爾狠狠地擲出口中的話,然後突然間揚起臉,雙手死死卡住佐伊單薄的肩膀,“很抱歉,今晚的王,不是你!”沒等佐伊再度施力,索爾便反身突襲,待到佐伊重新找回視線時,發現自己已經被面前這個雙眼腥紅的男人牢牢禁錮在了身下,“我要一邊吃,一邊上!”索爾的嘴角扯出一絲邪魅的微笑,一把撕碎了佐伊身上僅剩的那層薄紗。

  “遵命,我的王。”佐伊含著胸前那顆淚滴鑽石,像只主人皮鞭下溫順的羔羊般,顫抖而又期待地閉上了眼睛。

  2

  “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發誓會將地下室的泰瑞放出來,將你吸成乾屍!”看著約書亞在原地機械地打著轉,莉茲晃了晃手中亮閃閃的鑰匙,朝地下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在擔心我的小妹妹,這麼溫情脈脈的戲碼,你非要將它搞得那麼血腥暴力麼?”約書亞喝光了一大瓶黑皮諾,還是無法調動出體內的任何睡意,他試著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強逼著自己入睡,可是身上就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血液中爬行,他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焦躁不安,“莉茲,在床上裝死比在棺材裡真死還要難受,真的!”約書亞將原本柔順的棕發,抓成了一團鳥巢,搭配起他一身藏藍色牛仔的裝扮,看起來,就像是剛被一匹瘋馬摔下地的爛騎手。

  “這個,你去問問妮娜就知道了,”莉茲鼓搗著手中的放大鏡,將它放在約書亞的面前,細細地研究著他一藍一綠的兩隻瞳孔,“或者,你乾脆和她換床,去冷藏室睡一晚,我不但不會向索爾告密,還會體貼地幫你在外面上好鎖,放心,不用小費。”

  “莉茲,我擔心我的小妹妹。”

  “佐伊,叫她佐伊。”

  “莉茲,我擔心我的小妹妹佐伊。”

  “你今天吃多了雌性激素母性爆發了麼?”莉茲放下手中的放大鏡,一臉無奈地看著約書亞,“當初你的小妹妹被她的大哥哥當成殺人機器一樣折磨訓練的時候,你在幹什麼?後來你的小妹妹被一群街頭小混混欺負暴打的時候,你又在幹什麼?”莉茲嗤笑了一聲,語氣中的嘲弄伴隨著壁爐裡的火光一併映入約書亞的眼底,“J,我知道你熱愛犯賤,但拜託別在我面前表演,實在悶了就找根柱子去跳鋼管舞,如果可以跳成《魔力麥克》中查寧·塔圖姆的水平,我或許會在你的內褲裡塞一把硬幣。”

  “佐伊都沒下落。”約書亞像一隻鬥敗的鬥牛犬一樣垂下頭,哭喪著臉。

  “抱歉,佐伊當初走的時候,我難道對你說的是‘她和索爾一起去旅遊,你不用擔心’?不,我當時說的是‘她和索爾一起去送死,你別忘記收屍’。”

  “我現在才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盡過當哥哥的責任。”

  “是啊,你們最後一次外出吃飯,你還差點兒想掐死她。”沒等約書亞完整地抒發心中的鬱悶,莉茲便攔腰截斷他的懺悔,隨即飛速地在還滴著血的傷口上撒了一大把粗鹽。

  “你也知道她那死硬的脾氣,所以,我一直在擔心她,”約書亞的頭又低下了幾寸,不知道是出於現在的疼痛還是持續著剛才的愧疚,“自從她離開後,每時每刻。”

  “Gee,你非得用這種狗血的表情噁心死我不可麼?”莉茲轉過了頭不再去看約書亞,“她根本不會有事。”

  “真的?”約書亞的眼睛裡像跌進了一顆星星,閃閃發亮。

  “當然,索爾在她身邊,會出什麼事,除非……”

  “除非?”

  “除非她每天都嗑索爾的血。”

  “那又會怎樣?中毒身亡?”

  “妮娜是死了,但她死於失血過多而不是嗑血過多。”莉茲用手抵著下巴,臉上懶得再擺出任何多餘的表情,“你不是吸血鬼專家麼,你應該知道喝吸血鬼的血會有怎樣的效果啊?”

  “我知道那種東西會上癮,我也不是每天都喝的。”約書亞小聲地爭辯。

  “上癮還是其次,畢竟你沒有跟被你喝血的吸血鬼建立血聯。”

  “佐伊和索爾建立了血聯?”約書亞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額頭,“我就知道,女王不是那麼好煳弄的,準得來些真槍實彈。”

  “所以,佐伊和索爾每天都要互食鮮血,交換血液,”莉茲曖昧地笑了笑,“這對於索爾而言,不會有什麼影響,只是活的佐伊替代了死的妮娜;但是對佐伊而言,她絕對會有一番不同的感受。”

  “只要不會死,”約書亞深吸了一口氣,“就好。”

  “當然不會死,”莉茲笑得愈發詭異,“她只會欲仙欲死。”

  “你說的好像是他們兩個人在上床一樣。”

  “差不多,如果佐伊每天都情願沉浸在夢中。”

  “你徹底搞暈我了,”面對著如女巫一樣神秘莫測的莉茲,約書亞只有舉手投降的份兒,“我不介意他們假戲真做,事實上,我很樂意如此,索爾如果上了佐伊,那就意味著他欠做為佐伊哥哥的我一個人情,我就可以把這筆帳算到他妹妹的頭上,也就是,我有機會上……”

  “你永遠沒機會上傑茜,別做夢了。”莉茲一桶冷水潑了下來,看著意猶未盡的約書亞,收起了笑容,“佐伊受索爾血液的影響,會做春夢,僅此而已。”

  “春夢?”約書亞驚訝地幾乎將五官全部擰到了一起,“你是指,她會做和索爾上床的夢?”

  “否則呢,”莉茲白了約書亞一眼,“你想讓她夢到傑茜麼?”

  “如果這樣的話,那妮……”

  “妮娜肯定也做過這樣的夢,這是人類與吸血鬼交換血液建立血聯後必經的一個環節,只不過,她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這還真是……”約書亞不知道如何表達此刻自己心裡湧起的這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便宜這個傢伙了。”

  “便宜索爾了?”

  “不,便宜佐伊了。”約書亞也奉還給莉茲一個曖昧的笑容。

  3

  總有一天,我會捅破世上所有虛偽的良善,親眼看著那些鮮紅的希望和溫熱的愛汩汩地流到我的面前,感受著它們滑過我的臉頰時的腥甜與濃稠,我會舔噬乾淨每一滴,直到把這個世界全部吸乾。我要把男人變成野獸,在他們的面前玷汙他們的女人,向他們的孩子吐毒液。我要用特有的絕望的舊約撕毀這片龜裂的土地,然後告訴所有瑟瑟發抖的人類,上帝也會懼怕這樣的我,因為,在這裡,在我的統治之下,你愛的一切都會走向死亡,而你害怕的一切都會成為現實。

  “你在說什麼?”傑茜抱著一個枕頭走到了索爾的房間。

  “埃迪寫的舞臺劇劇本,”索爾揚了揚手中的厚厚的一疊紙,“臨走前,莉茲塞給我的,說可以用來當如廁讀物,或者,直接用來如廁。”

  “我還以為你在準備登基之後的演講稿,”傑茜打了個哈欠,眯縫著眼睛將自己蜷在單人沙發裡,姿勢和她之前養的那隻白色波斯貓如出一轍,“真可惜我還差點要為你幡然覺悟立地為王的決心而感動落淚。”

  “我不適合當壞人。”索爾將手中的紙扔到了床上。

  “當然,主角怎麼可能是壞人,你只是把所有討厭的東西積壓在體內深處忍住不爆發,然後,去尋找一個有著某種性格特點,比如空虛、迷茫、不適應環境……總之就是人格變態的人,然後將自己一切陰暗的思想全部灌輸在他的身上,他就會成為你的信徒,幫你去做你想做但又不能去做的壞事,這樣,你就不必是壞人了。”傑茜像背臺詞一樣流暢地將整段話丟給索爾。

  “你是說,佐伊那種人?”索爾能感應到此刻佐伊正陷入深度睡眠中,所以,就沒有刻意壓低聲調。

  “我是指沒有獨立價值觀的人,”傑茜用手指纏繞著自己像絲線一樣軟滑的頭髮,“佐伊固然是有人格缺陷,但是,那就是她的用來行走在世上的方式,你可以說她擁有一個有缺陷的價值觀,但你不能否認她有價值觀,這兩點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傑茜看了索爾一眼,“我欣賞前者,鄙視後者,你知道的。”

  “我的黑格爾,”索爾揉了揉太陽穴,“你先是把我塑造成一個陰暗的邪教首領,然後又為我指明要招攬的信徒特質……”

  “比如享樂主義者,遠見主義者,一次性殺手,完成任務型殺手,模仿型殺手,殺手死忠粉……”傑茜如數家珍地填充著索爾應該招攬的信徒型別,“這些人,都很容易被蠱惑成你的信徒,為你殺人賣命。”

  “讓我把話說完,”索爾走到傑茜的身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首先,我不想當魔王或是邪教首領,其次,我不需要變態的信徒,”索爾嘆了一口氣,“我已經用300多年的時間嘗試過世上所有變態的事,我已經不期待他們能玩出什麼我不清楚的新花樣來取悅我。”

  “你不是不適合當壞人,”傑茜抓住索爾的手,一絲冰涼迅速爬入索爾的體內,“你只是,還沒有等到最合適的機會,總有一天,你會吸乾整個世界。”

  “晚安,不送。”索爾丟下了一句話便背過身走向了自己的床。

  “遵命,我的王。”傑茜提起睡衣的裙襬,微微一笑,向索爾施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然後轉身離開一把摔上了臥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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