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妖祖施恩 元嬰中期

4,28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天地漫漫,霧靄蒼茫。陳沐一路疾行,用了數天時間,終是到了南疆地界。

拜訪前輩長者與尋敖純履諾自然不同,所以他提前傳出拜帖,隨即把遁速稍稍放緩,好給人家準備時間。

轉眼又過了兩天,妖地老祖的道場近在眼前。

遠遠望去,白果山並不巍峨,也不像九大妖部的道山那般森嚴雄偉,山上白果更是凡俗山果,任誰第一眼看上去,都會以為此山平平無奇。

只不過陳沐卻生出一股極為舒適的感覺,且看山上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青,白樹常結果,修竹每留雲,所望之處,無不草木一新。

整山上下,哪裡有著一絲暮氣?

陳沐暗暗點頭,自覺白晉妖祖當底蘊非凡,不愧是南疆妖地存活至今的唯一老祖……

正感慨著,自山中飛出一道五色遁光,不是花眉眉又是何人?

“陳兄,既然已經到了門前,怎還停下腳步了呢?”

人尚未到,笑聲已至。

花眉眉擠眉弄眼,大笑道:“難不成非得讓我迎著你進去?”

陳沐知他說笑,沒有理會,只意外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白晉是為妖地老祖,可根底不在玄猙山,花眉眉此時能夠出現在白果山,頗有其他深意。

花眉眉哈哈笑道:“老祖心疼我,讓我留在這裡親自指教,我雖然天資聰穎無需如此,但老人家一片好心,我又怎能忍心拒絕呢?”

“小崽子渾說什麼,還不把人引進來?!”自山中傳出一道蒼聲喝罵之音。

花眉眉不以為然,朝陳沐挑了挑眉。

陳沐失聲一笑,搖頭點了點他:“勿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能得白晉指教,可見對他期許頗重。

二人縱起身形一同進山,在花眉眉的指引下落到了一處山峰上,不遠處有一洞府,洞門寬大,兩側崖壁老藤攀掛,虯枝盤結,門前青石鋪地,白玉為階,階下則是站有一個狸貓小妖。

“尊客請。”小妖很是機靈,一路小跑著上前引路。

陳沐點了點頭,坦然邁步入洞。

大約三十餘步後,過了一處洞窟,又繞過一塊兒石屏風,再往左行數十步,便到得一處寬敞洞廳之內,最上首正坐著鬚髮皆白、身材矮小的妖祖白晉。

陳沐幾步上前,稽首行禮道:“晚輩陳沐,見過白真君。”

花眉眉見狀也不好站著不動,跟上前同樣行了一禮。

白晉呵呵一笑,把手一抬:“小友無需多禮,且入座說話吧。”

陳沐道了聲謝,灑然直起身來,與花眉眉各自尋了個石凳坐下。

白晉笑道:“如今魔劫愈發臨近,小友能夠抽出時間前來,真是太給老頭子面子了。”

陳沐聞言頓了一頓,堂堂化神後期的妖祖如此客氣,還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白真君太客氣了,在下既然答應了前輩相邀,自當要前來拜會。”

“只是不知,白真君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此言一出,白晉為之一頓,心中嘟囔起來。

“能有何事?”

“還不是當時見你氣運昌隆,且身處難關,而且不像其餘人一樣,對妖修身懷敵意,是以出手救你一救。”

“想要憑此讓你對南疆欠下人情,待到日後好回報南疆。”

“可誰想到,半路施恩不成,倒是被黑白道宮給截了胡去……”

本來他出手為陳沐站臺,正常情形下,陳沐必然是感恩戴德,事後就算不入南疆修行,也會對其上心許多,可是最後一看,氣運大頭還是被黑白道宮給得了去。

白晉吐槽一番,暗忖道:“若只有出手相助這一個恩情的話,就太過單薄了些……”

他眼睛轉了一轉,沒有回答陳沐所問,反而是揮手喚來一旁的小妖。

小妖瞭然而去,不多時又原路返回,只是手中多了一個托盤,上面有著兩杯酒水。

酒水無色無味,不過仔細看去的話,可從中依稀看到霧氣繚繞。

陳沐心中不解,再問道:“白真君這是何意?”

白晉笑了一笑,說道:“小友遠道而來,何需著急?且先喝上一杯老頭子所藏靈酒。”

陳沐不由一怔,猜不出他的心思。

“可是害怕老頭子在酒中下毒?”

或許是察覺到氣氛稍顯沉寂,白晉還不忘開玩笑緩和一番。

陳沐淡然笑道:“若是害怕前輩害我,我此番也就不來了。”

他端起一個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水微涼,聞之不香,入口後卻勐然爆發出一股濃烈果香,香味之濃,就連一旁的花眉眉都是連聲稱讚,只是他也不知道老祖此番何意。

“好……”

陳沐剛要客氣的稱讚一聲好酒,只是話沒說完,就頓覺出此酒水的不同來。

“這是……”

滾滾靈機唿嘯而來,齊齊湧入陳沐之身。

只瞬息之間,他周身便已然聚起一團數丈方圓的靈機之雲,遠遠望去,渾然無暇,如同一塊兒水意澄然的碧玉嵌在這洞府之中。

望著還在源源不斷湧來的靈機,花眉眉愣神問道:“老祖,你這是?”

白晉哈哈一笑,朗聲道:“陳小友照顧老頭子面子,值此時刻抽空前來拜會,我怎能讓他白跑一趟,今日我就送爾一番造化!”

他長身而起,指著石桌上的酒水說道:“陳小友肯定好奇此酒水是何物,實不相瞞,這是老頭子以萬年白果釀造而成,不僅為此界數一數二的美酒,更是不可多得的助道瓊漿!”

說話之間,白晉神情張揚得意,卻也不免有些心疼,此等靈酒,就連他也不怎麼捨得喝。

“我等妖修只需喝上一杯,便可增數百年道行,而陳小友雖為人族,但底蘊極深,有此為引,當厚積薄發,不說直指元嬰後期,突破一層小境卻是不難。”

一旁的花眉眉已然聽呆,片刻後反應過來,懷疑道:“山中白果我也不是沒有吃過,盡是些凡物,又豈能活的到萬年之久?”

白晉面容一滯,卻是花眉眉所問涉及到了他的隱秘。

他咳嗽一聲,呵斥道:“不該問的別問!”

花眉眉撇了撇嘴,剛有所停歇,卻又兩眼一瞪,揚起破鑼嗓子高喝出聲:“不是,有這種好東西你怎麼從來沒給我喝過?我才是妖族後輩啊!”

白晉對此早有預料,指著剩下的那杯靈酒沒好氣的說道:“不然你以為這杯是給誰的?你真要氣死老祖我?”

花眉眉臉色轉變極快,頓時笑呵呵的與白晉拜了又拜:“好老祖,我就知道你疼愛後輩。”

說著,他連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像是生怕老祖反悔變卦一般。

“也沒剛才那麼香啊?”

卻是喝的太快,還沒咂巴出味來。

白晉也是對他無奈了,懶得再多說什麼,大手一揮捲起一道清風,便託著二人各去往了一件靜室。

“全力煉化,勿要浪費效力。”

說完他負手背後,踱步而出,一邊走還一邊唸唸有詞:“他孃的,老頭子可出大血了,希望此番值得吧……”……

猿鳥亂鳴,朝日欲啟。

山中無歲月,轉眼過去了八年時間。

這一日,陳沐眼簾顫動,他此時只覺軀體之內一片光亮,蓄積靈池,終是滿溢,不禁微微一笑,任由氣機升騰。

待氣機攀升到天靈之上,再衝出頂門,身軀輕輕一震,頂上罡雲忽然凝作實質,只聽轟隆一聲,一尊水色元嬰躍了出來,懸於半空,周身放出耀目光華。

白果山作為妖祖道山,平時自然吸引眾多妖修前來朝聖,賴於白晉隨和性子,他們即使上不得山也在周邊晃悠。

閒聊之際,卻突然感覺腳下一陣顫動,似是山巒搖晃,遠方這才傳來一聲悶響,他們皆是仰首不覺都是一愣,隨後心中浮起深深震撼。

只見白果山巔之中放出一道道水色流光,射有千尺,天地靈氣皆是匯聚而去,因過於狂勐,連帶天中雲層也是現出一團百里大小的漩渦,駭人至極。

“這是……”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定是妖祖出關了。”

“可為何有股人族氣機?”

……

就在群妖目瞪口呆,紛紛猜測之際。

陳沐大笑一聲,一步邁出靜室。

而隨著他這一步邁出,水色元嬰飛速回返真身,天上異象也煙消雲散,頃刻復回之前一片晴朗。

“元嬰中期……!”

陳沐伸出右手,掌間自生一道水光,於方寸之間輾轉騰挪,彰顯強橫氣機。

結嬰尚不足三十年,便已然突破至元嬰中期。

此等速度,已非常人可以想象。

要知道就算是中洲各大仙宗的尋常元嬰門人,想要有所突破,也都要耗費百年乃至數百年時間。

至於北原等四洲人族元嬰修士,更是大多一生止步於元嬰前期……

“況且我諸多資源還未使用,能夠有所突破,皆是妖祖施恩矣。”

陳沐心中暗動,如何猜不出妖祖是在加大籌碼?

有著出手相助之恩尚且自覺不足,還要另加籌碼。

由此也能大概猜出條件必定不易……

不過陳沐並不為此頭疼,他本就頗為感謝白晉,準備竭力以報。

是以白晉另加籌碼,他當坦然受之。

青林翠竹,曲水流觴,澹靜而高雅,有風鳴竹,貴人將至。

竹林一側,踏踏腳步聲響起,清晨白日下,將來人映照的如姑射之雪,彷彿日光再濃些便會化去。

“白真君。”

陳沐收起心緒稽首一禮。

白晉笑著點了點頭,似是頗為滿意陳沐此時之境。

“如何,老頭子沒說大話吧?”

陳沐也是一笑,誇讚靈酒幾句後便問道:“怎麼不見花道友?”

“他無你這等底蘊,兩年前就已出關回玄猙山了。”

陳沐稍稍頷首,拱手再次拜謝。

白晉伸手虛抬,轉身望向雲間,沉聲道:“小友也是個聰明人,老頭子也就直說了。”

“萬年魔劫將至,連我也無倖免之說。”

“如今妖族除卻龍宮一脈,就只我一位化神真君,若是僥倖撐過去還好,妖族傳承無虞,可老頭子我一旦隕落在域外天魔手中,妖族道統將危矣。”

“小友天縱之才,且與玄猙山的小崽子為好友,我料定你能渡劫成就真君,只望若真到了那等不可言之狀時,你能站出來為我妖族說上幾句話……”

此界之中,妖族勢弱已久,所幸尚有化神真君坐鎮,能夠獨佔南疆一洲之地。

可萬一沒了老祖護佑,那又憑什麼佔據洞天福地呢?

甚至說不定,就連自主之權都不復存在,整個妖族淪為人族附庸……

白晉為保妖族無虞,可謂是用心良苦。

他不只壓寶陳沐一人,還與多位真君提前接觸過,他相信,待魔劫過後,總有一人能為妖族站臺。

陳沐有些出神,即是驚訝連化神後期的妖祖都沒有信心撐過魔劫,也是感嘆一位長者對族群的良苦用心……

他暗暗一嘆,拱手正聲道:“前輩且放心,此事晚輩應下了。”

白晉聞言撫須大笑:“得你此言,我那白果酒就沒有白費!”

……

中洲與南疆的交界之地,天平野闊,一覽萬里,而在這平原之中,有著一座形狀奇特的高山。

此山似丘似墳,自平地拔起,面朝南疆,孤峙而立,時有濃煙厚霧自山巔冒出,隆隆有聲,滾滾升入雲端之中。

正是兩界奇山,火丘山!

此地雖然靈氣濃郁,但卻夾雜著火屬雜質,尋常之修在此修行,不得寸進不說,時間長了還會染上火毒。

所以方圓萬里沒有修仙宗門,更無凡人城池,除了個別因緣際會前來收集火屬靈物的修士外,此處再無人煙。

而在近幾年中,更是連這些時不時前來的修士也不見了蹤影,歸其原因,正是于山頂處設下埋伏的姜氏兩兄弟……

“他孃的,北原賊子是不是偷偷熘過去了?怎能八年時間沒有動靜,整整八年啊!”

姜榮藏髮髻散亂,喝罵不止,顯然焦躁不已。

一旁的姜千睿卻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低聲道:“老祖前段時間不還傳信回來了嗎?說那賊子並未迴轉。”

“況且此處乃南疆回返中洲的必經之地,只要賊子現身,我等就能立生感應,絕無錯身而去的可能。”

姜榮藏又豈會不知此理,適才所言也只是為了宣洩情緒罷了。

“奸詐小賊,別讓我逮到他,逮到他後定要將其廢去修為,鎮壓在這腌臢火山之中!”

一說到這座如墳墓一般的火丘山,他就恨的牙癢癢……

……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