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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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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聽聞當初鬥劍之時,南疆妖祖就曾相邀陳上真,想必此次便是赴約而去……”

溟玄掌門及三位宮主點了點頭,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

機緣造化對得上號,想必姜氏便扯不到魔修身上了。

他們雖然與陳沐交情不深,甚至只在其入門時見過一面,但此時的陳沐關乎到黑白道宮聲名,他們又怎會希望真如姜氏所說那般。

望著透著一股謙和淳樸之氣的陳沐,虛雲真君呵呵一笑:“白晉道友又怎可能是魔道中人?”

寒元子幾人也是點了點頭,應和出聲。

劉氏老祖對此並無意外之感,作為別有用心的他們,又怎會不知道陳沐遠赴南疆,進了白果山之事?

此時提出,也是故意為之。

“白晉道友當然不是魔修!”

劉氏老祖斬釘截鐵的說道,隨即語氣一沉:“只是,南疆近幾年同樣有著魔修作亂。”

“恰好我族中後輩在傳回的訊息中談及,所遇大魔有著妖族氣機,可見正是自南疆而來!”

“如此一想,這妖魔卻是剛好與陳沐一道……諸位道友,難道相信這是巧合嘛?”

寒元子等人眉宇不覺一皺,心底納悶道:“那破碎玉簡我也親眼瞧過,其中……好像沒有關於妖氣的記載呀?”

他們皺眉不語,互相看了幾眼,只當是姜氏應該另有隱藏訊息,暗暗搖了搖頭沒有貿然出聲質疑。

殊不知劉氏老祖也是暗地裡捏了把汗,訊息就那麼寥寥幾字,他又哪裡知道大魔身份,此時只不過是借陳沐的南疆一行詐一詐他。

若陳沐矢口否認,那就表明他知道些許詳情,姜榮藏二人隕落之時他確實在場。

可若是他模稜兩可,預設了妖魔身份,或者故作不知的話,那就更證明此事有著蹊蹺,令寒元子等人也會加深懷疑。

畢竟姜榮藏二人身死就在那麼幾天,彼時他恰好回返中洲,又怎會不知?

可以說陳沐無論是開口還是不開口,局勢都將對他不利……

陳沐稍稍一眯眼,對他說的話信疑參半。

太玄本就是妖魔之身,若被姜榮藏臨死傳回描述,也不是沒有可能。

“若是如此的話,我卻正好順著此話去說……”

他心念急轉,體內元嬰都為之顫動,只是不知為何,以往一直懸空在旁的傳承魂幡,此時卻是不見了蹤跡……

陳沐思忖片刻,可還沒開口,素陽真君就先冷哼一聲:“與南疆接壤之地,好像是上京秦氏的地界,卻是不知姜氏的後輩跑去那做什麼了。”

“而且,聽聞其中還有一個元嬰圓滿的大修士,可是從未在中洲顯露過,爾汝南姜氏……還真是隱藏的夠深啊。”

虛雲作勢欲攔,可也只是作勢。

直待素陽說完之後,方走流程客氣道:“姜道友,劉道友二位勿要動氣,素陽師弟一向直來直往,極為厭惡拐彎抹角的行止,如有冒犯,還請包容。”

劉氏真君臉色一沉,你倒是直來直往了,那意思豈不是在說他們拐彎抹角?

姜氏老祖卻是神情不動,冷聲回道:“讓素陽道友知道,我族中後輩姜千睿本一心求道,不問世事,可近幾年魔修作亂中洲,他感念時局動盪,特此出世。”

“他力求多斬魔修一人,便可使中洲動亂消減一分,如此煌煌正願,老夫怎忍拒絕?”

“這才讓他們兄弟二人周遊中洲,斬殺作亂魔修,彼時也只是路過兩洲的接壤之地罷了!”

話是如此說,可在場之人沒一個相信。

對於姜氏的念頭,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如今是陳沐好端端的回了山門,姜氏兄弟二人命喪黃泉,所以他們也不好藉此多說什麼。

他們有著顧慮,素陽真君卻不在乎那麼多,冷笑道:“姜氏何時這麼顧念大局了?”

劉氏真君怒哼一聲,喝道:“眼下是在說陳沐之事,素陽道友屢次轉移話題是為哪般?!”

素陽真君不置可否,正要繼續出聲之際,卻聞陳沐突然輕咳一聲,不由引得全場注意,循聲看去。

寒元子輕聲道:“陳小友可是有話要說?”

陳沐拱手點了點頭,旋即露出“嘆氣”之狀,緩緩說道:“素陽師叔……實在是誤會姜氏一族了。”

“嗯……嗯?!”

此言一出,在場中人無不心神一動,或多或少的瞪大了雙眼,一副意外表情。

就連姜、劉兩位老祖也是眉頭驟緊,不覺驚喜,反倒是暗暗提起了警惕。

素陽真君有些許不悅,這是什麼情況?為你說話,對方反駁也就算了,你怎麼自己為其開脫上了?

“哦,那看來本座是多此一言了?”

他嘴角牽起一抹強笑,聲音悶悶說道。

陳沐暗道一聲歉,表面上卻是一副認真模樣。

“師叔有所不知。”

“南疆魔修動亂不比中洲弱上多少,自我從南疆白果山下來之後,元嬰以下暫且不論,只元嬰境界的妖魔便遇上了兩位。”

“所幸在下剛剛有著進階,一路有驚無險。”

陳沐語氣一頓,“緊張”道:“可直到臨近中洲之時,卻碰上了一個元嬰圓滿,甚至隱隱有著化神氣息的妖魔存在!”

“他一路追趕,在下一路遁逃,奈何境界差距太大,遲遲甩脫不掉,反而被其持續逼近,就這般一直到了兩洲接壤之地。”

“我被那妖魔糾纏上,逐漸不敵,一應手段被破去大半,生死存亡之際,沒成想正好遇上了姜氏兩位道友,實在是喜出望外!”

這時他又“嘆息”一聲,繼續道:“說起來我與姜氏有隙,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我本以為姜氏道友不會出手相助,可最後才發現,我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姜氏道友仗義出手,主動為我承下大半壓力,如此我才得以喘息片刻。”

說到此節,他抬眸看向姜、劉二人,好像是在與他們道謝。

“之後我三人力戰妖魔,手段齊出,將其一度逼退。”

“奈何我三人誰都沒有想到,那妖魔另有隱藏手段,一經施展,我三人頓時落入危境!”

“千鈞一髮之際,還是姜氏修為較高的道友主動挺身而出,捨命相攔妖魔,讓我二人趕快逃命。”

陳沐“搖了搖頭”道:“說來慚愧,為了不讓那位道友的努力白費,我與另一位姜氏道友分散而逃,再之後的一切……”說完,他轉向姜、劉二人,恭敬稽首一拜:“姜氏高義,在下實在佩服,過往間隙再不提及……”

他侃侃而談,場間氣氛卻越來越沉寂。

姜氏會出手相助仇人?

暫且不論姜氏兩兄弟是去幹嘛,就算真是有緣遇上以上情形。

以他們對姜氏的瞭解,姜氏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心慈手軟了,又怎會如陳沐所說那般,捨命相救?

可見陳沐一臉誠懇,再加上從破碎玉簡上看到的訊息,又讓他們不禁懷疑。

“難道真是這般情形?”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存疑。

可是就如適才一般,這種事情擺不到明面上去說,不然豈不是得罪姜氏?

甚至或許還會得罪黑白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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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此時的素陽真君,一改適才的鬱悶神情,嘴角微微勾起,雖是一副感同身受的憤慨模樣,可怎麼看怎麼彆扭。

姜、劉兩位老祖的眼角抽了抽,心頭皆生出一股無名之火。

他們親自派出的姜榮藏、姜千睿二人,自然知道二人斷然不會出手相救,可見陳沐定在說謊!

“胡說八道!”

劉氏真君怒叱出聲:“分明是你引來妖魔,借妖魔之手斬殺我姜氏後輩!”

陳沐聞言神情“焦躁”,似是急於自辨道:“在下為何如此?就如前輩適才所說,姜氏道友乃是湊巧路過那裡,在下又如何未卜先知,能夠引去妖魔呢?”

這時劉氏真君心裡一個咯噔,自覺說錯了話,剛開始他可是一直緊咬著“魔修暗子”的身份,妖魔當與陳沐結伴才對,怎麼成了陳沐引來的?

好在姜氏老祖冷笑一聲,在一旁補救說道:“你還真是巧舌如簧,你說你與妖魔纏鬥許久,身上怎麼一點傷勢也無,難道偏偏就死了我姜氏二人?”

“如此蹊蹺之事,諸位道友洞若燭照,豈會被你騙過?!”

他自知此事與陳沐決計撇不清干係,但眼前少年說的堂皇正大,他也只能換個角度去說。

“真君為此生疑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還是如剛才所說,在下最初之時一味逃遁,被纏上後又有姜氏道友承去大半壓力……”

陳沐連連“嘆息”,一臉慚愧。

“之所以沒有什麼大傷勢,全賴姜氏道友高義矣……在下實在慚愧至極。”

姜氏老祖暗自咬牙,又怒又氣,明明被人稱讚,卻又覺得如鯁在喉。

自家後輩如今死無對證,留下的隻言片語也模稜兩可,可不就是陳沐說什麼是什麼?

他本想著用“妖魔”身份詐出陳沐缺漏,卻沒想到陳沐反其道而行之,順著說了下去,反而架的他們下不來臺。

他念頭急轉,深深看了一眼還是一副恭敬謙和樣子的陳沐,便與寒元子等人高聲道:

“諸位道友,此子實在奸詐,若真如他所說那般,我姜氏族人捨命相攔妖魔,讓他逃出生天,那為何不立去上京秦氏求援,反而慢悠悠的迴轉山門?”

“由此可見,此子必有蹊蹺!”

此時的他已經不奢望當場將陳沐定做魔修暗子了,且先給他弄上嫌隙,之後再慢慢令嫌隙成真……

“陳沐,你怎麼說?”寒元子再次出聲發問。

陳沐眉宇輕挑,正要上前一步回答之時,心中突然有所感覺,故意慢了一慢。

也就是這麼一頓,在場真君紛紛抬眸看向天穹,目光似是能透過小界直觀外面一般。

虛雲真君哈哈一笑,道:“說誰來誰,溟玄,且派人去迎一迎秦氏道子。”

“秦氏道子?”

溟玄掌門此時也覺察到了外界的拜山之舉,輕笑道:“既是道子來訪,陶殿主,便由你去相迎吧。”

陶先許站在下首之位,本嘖嘖稱奇的看著陳沐辯解,聞言立時把神色一整,拱手稱是而去。

不多時功夫,便引來了一個身披鎧甲的高大身影,正是秦氏道子秦未楚!

“在下見過諸位真君,見過各位道友。”

姜、劉二人不禁相視一眼,暗暗覺出不對勁來。

虛雲真君出聲輕笑道:“秦小友所來何事?”

秦未楚躬身答道:“在下此番前來,一是為了答謝,多虧陳沐陳道友示警在先,才讓我秦氏一族化解了邊境魔患。

二則是想要知會諸位真君一聲,南疆妖魔強橫,具體該如何防範,還需要給我秦氏一個章程……”

眾人為之一怔,寒元子更是追問道:“當真是魔修作亂?”

秦未楚頓了頓首,嘆了口氣道:“自得陳道友示警後,我族中真君便去往邊境檢視,果見到一尊妖魔,老祖當即與之一戰,只可惜未能將其留下,被妖魔逃了回去。”

眾人聞言心中一驚:“竟有如此戰力?!”

“難怪能敵三人合力,還反殺兩人……”

這時秦未楚轉向陳沐,稽首一禮道:“當時陳道友一身靈機消損大半,走的實在倉促,我秦氏真是失禮。”

陳沐微微一笑道:“秦道友何需客氣?只嘆妖魔勢強,姜氏道友沒能撐到真君前去……”

姜、劉二人臉色難看至極,此時也顧不得聲名了,猶不死心道:“我姜氏與此子有仇,又怎會出手救他?其中定有隱情,諸位道友且仔細想想……”

寒元子等人不置可否,微微一笑,視線在姜、陳二人身上來回週轉。

他們才不關心陳沐與姜氏之間的仇怨,此番前來,也只是被姜氏老祖口中的“魔修暗子”一語給驚到了。

可是眼下看來,他們雙方皆不是省油的燈。

一個派出族中的元嬰大修士埋伏對方,一個更是借魔修之手反殺敵手……

沒錯,他們現在認為那個南疆妖魔就是陳沐故意引去的,只為借刀殺人。

可“借刀殺人”與“魔修暗子”,這兩個由頭可是性質不一,他們才不願意得罪黑白道宮。

畢竟姜氏設伏在先,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還不允許人家施計求生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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