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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宮出世浣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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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可他樂在其中。

秋風瑟瑟,仙鶴掠空,滿空寒白。

正所謂山雲吞吐翠微中,淡綠深青一萬重。

如此大好河山,也不知能寧靜到幾時……

……

轉眼又是半月有餘,小七一路不停,終於是到了東海地界。

他這一路走來並不安生,所遇之修道魔各半,道宗門人自不會上前攔他,可是魔修就沒了那麼多顧忌。

眼見他只有金丹初期修為,可真是好一番阻攔擾襲。

如若不是他底蘊深厚,又有陳沐賜下的飛梭法寶,還真不好脫身。

但總的來說,也算是有驚無險,平安到達了東海之域。

正如韓空所言,與中洲相比,東海穩定祥和的多,難怪會稱其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當然,穩定祥和並不是說東海沒有魔修蹤影,反之極為常見。

只不過他們不像是中洲魔修那般大肆作亂,而是出奇安穩,如不是身上有著揮之不去邪異氣息,小七還會以為他們是東海的本土修士。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懂得這個道理,所以面上不顯,可暗地裡卻提升了警惕,朝著浣月海域持續前進……

轉眼又過了幾天。

天空陰沉壓抑,下著大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滿是雨水墜下的漣漪。

小七正風雨無阻的持續趕路,不知為何,心間突然生起一絲悸動。

遁光驀地一停,側首遠望東北方向。

只見海天一色之間,一道清光由下及上,將連綿不盡的沉雲頃刻洞穿,潑天雨絲無所遁形,致使霞光萬道,一時輝映半邊天空!

聲勢之大,就連遠在十萬裡之外的小七也為之觸動。

“這是……”

小七先是不解,但轉瞬便勐然醒悟,眸光熠熠道:“是蓬萊仙宮!”

“果然讓主人說對,仙宮真的出世了。”

他心念一動,金丹妖識全力展開,方圓千里的一舉一動盡收入眼簾。

數之不盡的身影齊齊朝著清光方向奔襲,神情各異,有迷茫隨眾者,也有狂喜似知道些仙宮詳情之人。

他仔細辨認一番,其中魔修身影佔據多半。

“先前的海晏河清,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小七搖頭感慨一聲,緊接著不再停留,繼續朝著原本方向遁去。

仙宮出世,可能夠染指者甚少。

令牌一共就有三百六十五枚,其中還不乏失傳之數,可見能夠真切進入仙宮謀求機緣的人,至多也就三百人左右。

所以就算趕去的再迅速,沒有令牌,也只能徘徊在宮門前而不入……

……

浣月海域,浣月宮。

大殿之上,柳聽南、衝穀道人坐於上首之位,兩側也各有長老落座,正神情各異的看著下方一人稟告。

“孫長老,你適才所說仙宮一事……可是親眼所見?”

柳聽南眉梢微蹙,輕聲問道。

孫長老身形魁梧,嗓音粗曠,回道:“回宮主,仙宮確實是在下親眼所見,那時清光萬道,一座古色蒼茫的殿宇憑空顯現,神霄絳闕,巍峨雄奇,非是幻術。”

“而且在仙宮出世不久,四面八方便湧來諸多強橫波動,其中不乏魔道蹤跡,在下唯恐生變,這才忙著回宮容稟。”

柳聽南聞言緩緩點頭,喃喃說道:“看來確實是蓬萊仙宮出世了……”

“蓬萊仙宮?”

一些接觸不到此傳聞的長老們紛紛生疑,不禁四下詢問起來。

“噤聲!”

眼看場間喧亂,衝穀道人把眉一皺正聲道。

“柳師侄,蓬萊仙宮乃是東海的頂尖機緣,以往我浣月宮偏隅一方,不足以與東海群雄爭搶,可是……”

說到這,他頓了一頓,輕咳一聲低聲道:“可是如今,我浣月宮蒸蒸日上,門中已有兩位元嬰修士,實力雖談不上最強,但也不容小覷。”

“依我的意思,我們或許可以設法得來一枚仙宮令牌,屆時無論是你還是我進入仙宮,都可為師門增添不少底蘊……”

柳聽南微微一笑,心中雖然同樣意動,但也知道此事難度。

“師叔想的太過簡單了,仙宮令牌多在名門大族手中,我等如何設法得來?”

衝穀道人神色不動,繼續道:“師侄莫非忘了……綿水蕭家?”

“哦?”

柳聽南秀眉輕挑,問道:“蕭家卻有仙宮令牌嗎?”

綿水蕭家是臨近海域的修道望族,族中同樣有著元嬰修士,只不過近些年來聲勢不顯,有傳聞說,蕭家老祖大限將近,已不足以真切鬥法了。

“師侄難道不知,蕭家曾經也是顯赫一時,稱霸數片海域嗎?”

衝穀道人頗為神秘的呵呵笑道:“況且前些年我與好友舉宴之時,偶然得知蕭老道閉關苦修秘術,似是在準備著什麼。”

“初時我還不知其所為什麼,如今看來,當是為了此次的蓬萊仙宮,要拼死為蕭氏續命……”

柳聽南不覺欣喜,搖頭道:“若真如師叔所說,那蕭家定會竭力護持令牌,又豈會輕易拱手相讓?”

衝穀道人有些不悅,皺眉道:“讓與不讓,可不是竭力不竭力就可決定的,我浣月宮以勢施壓,還愁他不肯就範嗎?”

柳聽南還是搖頭:“縱使真的令蕭家相讓,可也給我浣月宮惹下了仇怨,值此魔劫動盪之際,一個不慎就會滿盤皆輸,師叔所想太過冒失了。”

“正是魔劫將近,我等才要把握住此次機會,一味固守,如何撐過魔劫?”

衝穀道人起身高喝,眼中滿是怒意:“難道,師侄真將師門安危,全放到一個外人手中嗎?!”

此言一出,滿堂沉寂,不少人都隱隱看向了一個身著青衫,模樣普通的金丹長老。

這人正是韓空,此時的臉色陰如玄水,難看至極。

柳聽南神情悄變,急忙出聲喝止:“師叔此言有失偏頗,靈源前輩為宮中客卿老祖,哪裡是著外人?”

衝穀道人哼哼一笑,譏諷道:“師侄已成元嬰,竟還以前輩相稱,真是恭謹有加,我浣月宮由你執掌,實在……”

眼見他越說越放肆,柳聽南把眉一豎,冷聲喝道:“衝谷師叔!”

衝穀道人語氣一滯,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柳聽南一字一頓道:“我才是浣月宮主!”

衝穀道人僵在原地,眼角似抽非抽,嘴邊欲言又止,臉色漲的通紅,可最終還是隻有怒哼一聲,甩袖大步離去。

正如柳聽南所言,其如今成就元嬰,更是浣月宮正統,已經無法再像往常那般,任由他隨意驅使了……殿中愈發沉寂,柳聽南觀望一週,頓覺頭疼不已,暗暗一嘆之後,揮手道:“孫長老且先下去吧,仙宮一事與我等無關,勿要牽扯其中。”

孫長老立時拱手退下,其餘人也紛紛起身,稽首行禮告辭而去。

韓空心中憤惱,既有衝穀道人之因,也有埋怨自己無能之由。

“若我能夠結成元嬰,衝谷安敢如此放肆?!”

他深深一嘆,起身同樣告退。

“韓長老且留一會兒。”

韓空抬眸望去,卻見柳聽南朝他點了點頭。

他心中為之一動,暫且停下了動作。

未出多時,殿中再無旁人,除了二人以外,還有一個姿色不錯的白裙美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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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妹。”韓空微微一笑,招唿了一聲。

美婦卻像是頗為害羞,一張小臉頓時紅了近半,輕輕點了點頭。

“呵呵……”

柳聽南見狀點頭一笑,適才與衝穀道人對峙的冷意頓時煙消雲散。

“韓長老,我等修道之士情慾寡淡,兩情相悅何其艱難稀少,你與李師妹既然情投意合,為何不結成道侶,攜手同行呢?”

韓空為之一愣,他還以為叫住他是為淡化方才鬧劇,沒想到卻提起了此事。

他搖頭一笑,說道:“非是在下不願,只是此等大事,理應要先稟於恩師知曉。”

柳聽南螓首輕點:“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說完她稍微一頓,試探問道:“靈源前輩,最近可有回信?”

韓空搖了搖頭,頗為失落道:“不知為何,恩師已經近十年沒有與我回信了。”

柳聽南不覺笑了笑,寬慰道:“靈源前輩入主黑白上真宮宮主,聲名遠揚天下,恰逢魔劫將臨,難免要閉關修行,以待天時,韓長老勿要多想了。”

當初陳沐來浣月宮之時,尚未參加鬥劍盛會,所以聲名不顯,她還只將其當作一個尋常的元嬰修士。

可隨著時間推移,北原陳沐奪魁之事傳遍東海,她這才醒覺,原來當初應下客卿身份的人,竟有如此天資。

如此一個大道有望的客卿老祖,她自然要百般維護住,這也是為何要撮合韓空婚事的原因。

以她想來,韓空性子正直沉穩,早晚有一天會被陳沐收入門下,讓其與李師妹結成道侶,豈不是親上加親?

看在弟子的份上,想必陳沐也會多多看重浣月宮幾分……

韓空點了點頭:“多謝宮主寬慰。”

此事說完之後,三人又聊了些宮中之事,正有說有笑、其樂融融之際,也就在此時,外間傳來通報聲:“韓長老可在,山門外間有客來訪。”

韓空眉梢不由一皺,他一向在師門修行,友人不多,外間友人更是寥寥無幾,怎會突然有著客人來訪?

他心中好奇,卻也不忘抬眸與柳聽南行禮告退:“宮主,那我就……”

柳聽南不覺其他,微微一笑道:“韓長老自便即是。”

韓空又朝李師妹點了點頭,便轉身走出殿門。

門外有道童行禮,他心中一動,問道:“來人可稟明來歷?”

道童不敢遲疑,忙回道:“那人自稱寒陽,說是從中洲而來。”

“寒陽……”

韓空先是回想著此人名號,待聽到後面的中洲一詞後,眸光頓時一亮:“難道是?”

“快快引路!”

道童當即調轉身形,率先而去,韓空緊隨其後。

殿內,柳聽南聽見動靜,同樣心中一顫,美眸轉了一轉後,蓮步輕移,卻是也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到得門外,韓空遠遠望去,卻見一個白袍妖修從容而立,風姿不俗,氣韻出眾,顯然底蘊深厚,不是散修一列。

他上前與之見禮,絲毫不因境界為長而傲然。

“可是寒陽道友?”

小七微微一笑:“在下正是寒陽,閣下就是主人收下的記名弟子嗎?”

聞得此言,韓空頓時明白了寒陽的身份:“原來是恩師麾下靈獸……”

他神色一正,拱手道:“弟子韓空,見過寒陽道兄。”

小七不是虛榮之人,可此禮卻是坦然受之。

他代表陳沐前來,若是太過客氣,反而讓人看低。

這時柳聽南也湊了上來,點頭笑道:“寒陽道友氣機純厚,顯然是快要突破瓶頸,真是可喜可賀。”

小七順著聲音看去,雖然是第一次見柳聽南,但能夠猜出她就是陳沐所說之人。

他稽首一禮,笑道:“來時就聽主人說起,柳宮主心思細膩,天資過人,今日一見,果是如此。”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物,說道:“這是主人託我為您帶來的結嬰賀禮。”

“哦?”

柳聽南喜出望外,連忙接過禮物瞧去,卻見是一株年份頗為久遠的罕見靈花,只是聞上一聞,便覺全身舒暢,玄妙至極。

“前輩竟還記得妾身,真真讓我羞愧難當……”

她轉向中洲方向,遙遙萬福一禮。

之所以如此說,實則是因為在陳沐入主上真的訊息傳回之時,她正忙著閉關尋求結嬰契機,錯過了送上賀禮的最佳時機。

即使後來補上,她也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寒陽道友,快快請進。”

柳聽南壓下雜緒,與韓空示意一番,而韓空當即瞭然,忙出聲引著小七進宮。

“道友且看,那處便是我浣月宮三景之一,月影浣紗……”

幾人踱步而行,在柳聽南的有意交好之下,卻也是有說有笑,歡笑不斷。

未出多時,便重回到浣月正殿之上。

主客一應落座後,柳聽南心中一動,並沒有著急詢問小七此來何意,而是指向了韓空與李師妹,笑道:“不知靈源前輩,可得知了他們二人之事?”

眼見她如此突然的提及,韓空倒還好些,李師妹卻是面紅耳赤,瞬間緊張不已。

小七見狀哈哈一笑:“郎才女貌,有何不可?韓道友,主人讓你自行決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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