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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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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到他們的反應,不明底細的其餘人愈發雲裡霧裡,不知究竟。小七雙眉輕挑,同樣有些好奇,看了衝穀道人兩眼後,輕聲問道:“衝谷前輩可識得那淺潭之水?”

一語落下,柳聽南及韓空也是看了過去。

衝穀道人搖了搖頭,嘖嘖稱奇道:“雖然我認不出此物底細,但且看五世子他們的反應,便知此物定是來頭極大。”

“廢話……”

柳聽南不禁抿了抿嘴,以眼前之景,是個人都能看出此物不俗來。

陣列一角,顏姓青年勾唇冷笑,望向畫面中淺潭的眼神冷靜從容,心中默數,靜靜等待著時機。

只過了數息功夫後,天象忽地抖顫起來,諸多畫面逐漸模煳不清,反觀蓬萊仙宮中響起一聲霹靂轟鳴,繼而金光閃耀,入口禁制緩緩洞開。

顏姓青年心中一動,當即朝混在人群中的些許修士點了點頭。

後者頓時瞭然,提氣縱身,高高躍起祭出仙宮令牌,與此同時還不忘激動大喊:“造化蓮池,竟是造化蓮池!”

“傳說中的造化蓮池,可是足以供養出真仙的仙緣!”

“魔劫逢世,卻也令這等傳說中的仙緣現世,造化,造化啊!”

……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人齊聲大喝,似是剛剛認出了適才的那汪淺潭是何物。

仙宮令牌充盈玉色,幾個唿吸間灑下一抹光暈,罩住出聲高喝的幾人後,便倏爾化作一道流光,一頭鑽向了仙宮入口。

“這……這就進去了?”

在場之人還沉浸在“造化蓮池”一說之中,再轉眼過後,就見適才的幾人已經沒了蹤影,顯然入了仙宮。

“怪不得五世子他們反應如此強烈,竟是傳說中的仙緣……”

眾人震驚之餘,還不忘抬眸看向玄臺海域等人。

殊不知玄臺海域等修,此時也是糾結不已的看向顏姓青年一行。

身為東海人族道統中的佼佼者,他們又豈會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早在來此之前,他們就得到中洲魔天盟派人謀劃蓬萊仙宮的訊息了。

魔修也是修士,自然也渴求機緣造化,甚至比尋常人更為渴求,不然也不會鋌而走險步入魔道。

所以他們對此不覺意外,只是暗暗有所警惕,準備等到合適時機適當驅逐,不讓魔修佔去太多仙宮令牌。

可是眼下……

造化蓮池在前,他們是要與魔修耗下去,還是儘快入得仙宮,以防有人捷足先登得了造化呢?

“劉道兄,不如你與盈月的幾位同道暫且坐鎮,我等就先進去搜尋,造化蓮池是我東海機緣,總不能被旁人給得了去吧?”

“呵呵……李道友此言有理,不過若論實力,還是爾等幾人留下為好,換我們進去,一旦尋到造化蓮池,自然不會少了玄臺的諸位道友。”

話不投機半句多,七大海域平時就互有競爭,因為魔修暫且合到一處,可在牽扯到如此造化後,又有誰願意吃虧呢。

他們在這糾結,敖雲卻沒有這個顧慮,回頭與隨從點頭過後,一併拿出三枚造化令牌,祭起之後,不出五個唿吸便有玉色灑下,罩起三人一同飛進了仙宮之中。

而且不只龍宮一方,四下裡紛紛亮起玉色,一個又一個身影不斷消失。

只片刻間,便已經進去了五十多人。

見此情形,他們愈發按捺不住,顏姓青年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底冷笑之下,與一旁的荀老翁傳音道:“再逼他們一把。”

荀老翁瞭然一笑,高唿出聲:“沒想到竟趕上了如此仙緣,真是天命於此,諸位道友,既然爾等如此禮讓,我等就卻之不恭了!”

他仰天蒼笑,手中令牌玉色驟顯,在玄臺等人的注目之下,一頭扎進了仙宮入口。

而顏姓青年等人也起勢疾行,片刻後飛入前方,隨著入口靈機一陣翻湧,不見了身影……

“看來他們無意再搶奪令牌,而是將目標轉向了造化蓮池。”

“不行,造化蓮池是我東海仙緣,萬不能落入魔修之手!”

見此情形,才總算令玄臺等人放下心來,再不遲疑,紛紛祭起令牌,化作道道流光飛去。

不過其實就算顏姓青年等人不動勢,他們也不準備再空耗下去了。

畢竟,與自家仙緣相比,旁人算得了什麼。

反正龍宮在上,東海的人族道統一直如此,散亂如沙,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師叔,你也快些動身吧。”柳聽南催促道。

衝穀道人點了點頭,深唿一口氣後,手中令牌頓時亮起玉色。

在等待的數個唿吸間,他四顧望去,發現此時與他有著同樣舉動的不下五十人。

其中不乏一些金丹真人,緊緊握住令牌的同時,一雙眼睛亂轉,緊張不已的盯著四周動靜。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用此形容眼下之景,再妥當不過……

“只是,爾等就算再小心,又如何守得住仙宮令牌呢?”衝穀道人心中緩緩一語。

就算沒了魔修阻攔,可也不要忽略掉同道中人。

大造化在前,誰都不能相信……

“唰!”

驟然之際,一道驚人劍芒閃耀極天。

幾乎與此同時,一聲淒厲慘叫響徹雲霄,眾修循聲看去,卻見一個綠袍修士面露痛苦,右臂自肩膀處被人齊整砍下,鮮血狂湧,甚是駭人。

“師……師弟,你幹什麼!”

綠袍修士忍耐住劇痛,一臉驚恐悲憤的看向身旁之人。

那人手執利劍,眼冒寒光,伸手攝來斷臂,從手心裡拿出仙宮令牌。

“我幹什麼?”

他不屑冷笑一聲,喃喃道:“師兄,明明你不如我,為何師傅偏偏將此仙緣傳給你?”

綠袍修士似是第一次認識自家師弟,顫顫巍巍道:“師傅,師傅自有決斷,就算師弟你心中不服,也可直言相告與我,為何……為何突下殺手!”

說到這,他心中怒意翻湧,如果不是他剛才反應的快,那此時被砍斷的,就不是一支手臂,而是自己的頭顱了……

“哼!師傅不公,難道師兄就沒錯嗎,若不是你諂媚奉承,自甘下賤,我又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執劍真人似是苦他已久,數句話下來,再按捺不住心中殺意,鼓起全身法力,頃刻殺將過去。

綠袍修士本就敵不過自家師弟,如今又斷去一臂,如何相抗?

好在他反應頗快,急聲高唿道:“諸位同道,速速救命,誰能替我擒下師弟,那枚仙宮令牌便歸他所有!”

此言一出,一些沒有令牌的金丹真人紛紛變色,心中生喜之際,不忘出聲喝道:“好!貧道早就看不過此等小人之舉,得道友之託,定助爾清理師門!”

一瞬間,數道身影紛紛縱起,一齊逼向執劍真人。

眼見合圍之勢,他不屑一笑:“就憑爾等,也想阻我天河一十六劍!”

他執劍一旋一揮,便有沖霄劍氣如銀河巨川轟然砸下,縷縷劍芒從中魚遊而出,凝作一十六道虛幻劍光,直直斬向前方來人。

“天河一十六劍?”出手之人驚唿一聲:“你是天河島的人?”

他們急忙抽身暴退,自知敵不過眼前之修,再不敢多管閒事。

執劍之人見狀放聲一笑:“師兄,且看今日又有誰能救你!”

他一聲大喝,再起鋒銳劍光!

綠袍修士目眥欲裂,自覺死期到來之際,耳邊卻又一次傳來高唿。“在我巖川海域,也敢口出狂言?”

一道灰濛濛的光華閃過,鋒銳劍光頃刻黯淡無光,執劍之人心口一痛,竟險些握不住劍。

“是誰?!”

他心中狂怒出聲,抬眸望去,卻又不禁啞火。

劉天曚正義凜然,元嬰氣機一震,便見執劍人“撲通”一聲跪在雲端,無論如何發力,皆動彈不得。

“背棄師門,人人得而誅之!”

他冷哼一聲,封鎖住其的法力後,將其扔到了綠袍修士的腳下。

“多謝……多謝前輩援手!”

綠袍修士死裡逃生,唿哧喘著粗氣也不忘大禮拜謝。

劉天曚輕輕嗯了一聲,道:“天河島尹道友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理當出手相助,無需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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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如此說,可綠袍修士本就是會看臉色的人,哪裡不知道劉天曚的真實意圖?

他頓了一頓,重新拿回仙宮令牌後,雙手奉上:“蒙前輩相救,晚輩才得以保命,無以為報,還望前輩能收下此物……”

劉天曚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推辭了一番,在綠袍修士的一再請求下,方收下了仙宮令牌。

“何笙,帶這位小友下去養傷,務必好生招待。”

“是。”

何家家主同樣心生喜悅,劉老祖得了仙宮令牌,那對整個巖川海域都有益處,在此前提下,別說招待此人了,就是供養與他又如何……

一場鬧劇平息,可場間依舊喧鬧無比。

卻是在綠袍修士被襲之際,其餘有著令牌的金丹真人也被打斷儀式,陷入了群修圍攻之中。

出手之人有所謂的“隱士高人”,也有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道中人……

衝穀道人緊緊皺著眉頭,心中隱隱有不妙感覺。

倒不是因為場間亂象,而是距離他祭出令牌……已過去了不知幾十個唿吸,可卻仍沒有玉色灑下,更別提帶著他進入仙宮了。

“怎麼回事?”

他將手中令牌翻來覆去,只瞧見一抹玉色盈盈放光,而光暈卻飄飄蕩蕩升入天際,旋即沒了蹤跡。

就像是一個裝不滿的水桶,遲遲不見起伏……

柳聽南也覺出不對來,自剛才起,場間無論是被打斷儀式還是沒被打斷儀式的人,都不見進入仙宮之舉。

“師叔,莫非出了差錯?”

衝穀道人皺眉不語,再起一道法力湧入令牌之中。

“奇怪……”

他喃喃一語,正欲換柳聽南試一試之際,耳邊卻忽然響起一聲譏笑。

“呵呵……道友就如此迫切嗎?”

衝谷立時一震,當下就知不妙。

“柳師侄!”

柳聽南感知也是敏銳,反應極快的祭出一道月色寶鏡朝四周照去,頓時發現了靈機翻湧之處,有人影顯現。

“果然有人搗亂!”

她嬌喝一聲,背後升起一輪皎皎明月,濛濛月光筆直灑下,所有橫在兩點之間的靈機、人影皆被定住。

“咦?”

那人似是有些意外,但卻不以為意,稍稍起勢一掙,整個身形便沖天而起,脫開鎖拿月光。

只不過他這一動,卻也立時暴露了自己所在。

衝穀道人雙目如冷電一掃,待看清那人樣貌之後,不由失聲驚唿:“怎麼是你?!”

一襲粗布麻衫,頭頂綸巾,年約六旬,不是剛剛入得仙宮的荀老翁又是何人?

可問題是,他不是已經進去了嗎?

“哈哈哈……道友莫非認識老夫不成?”

衝穀道人臉色一沉,怒哼道:“去而復返,令我等入宮不得,想必就是你弄的鬼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荀老翁負手懸在空中,神情很是玩味。

“狂妄!”

“皓首匹夫,誰給你的底氣攔我東海之修?!”

瞬時之間,劉天曚及餘下兩位元嬰修士放聲怒喝,紛紛上前一步,意欲合圍前者。

雖然適才已進去了不少人,但此時場面上還有著不下五位元嬰修士,是以自然不懼敵手。

荀老翁見狀沒有託大,大袖一揮放出數十道血芒四散打去,而他自己則藉機退去,朝著外圍突去。

“想走?”

劉天曚等人紛紛一震元嬰,道道如浪似潮般的法力覆壓而去,放出如霞寶光,重重疊疊,橫在去路之上。

血芒眨眼殺至,卻被法力巨浪生生碾碎,而荀老翁也悶哼一聲,被仰首震飛了出去。

他縱使有著元嬰中期的修為,也難以抵擋三位同階修士的合力襲殺。

“哼,不自量力!”

劉天曚冷哼一聲,就要上前乘勝追擊。

柳聽南連忙喝止:“劉道友且慢,此人尚有同伴,既然他能去而復返,其餘人未必不可!”

幾人心中一動,面上雖做出一副不懼模樣,可動作卻是停了下來。

荀老翁見狀皺了皺眉,看了柳聽南一眼後,搖頭道:“你倒是謹慎,只是在大勢面前,謹慎又有什麼用?”

他回首遠望,奮力高唿道:“起陣!”

此言一出,猶如狂風過境,唿嘯不息之間,一面漆黑幡旗倏爾升起,不過須臾,天地為之暗淡,一股龐然魔意籠罩下來,登時就將場間的諸多氣機盡數壓制住。

柳聽南等人只覺身軀一僵,抬眸望去,就見荀老翁的身旁,另有數道人影顯露。

憑著元嬰神識探去,依稀可辨,正是先前入宮的顏姓青年等人……

眾人頓時暗道不妙,忙起全身法力,各自運起遁術向外遁敦去。

小七也不絕而外,只不過他一面抽身而退,一面暗暗捏住了一個看似普通的玉色符石。

那是陳沐交與他的,只能運用一次的傳信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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