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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氣惑亂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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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水環繞翻湧,金甲神像隨其東倒西轉,接連碰“壁”,再不復先前之態。

未出多時,但聞一聲轟響,困在其中的神像金光盡然黯淡,飄若煙雲般消散而去,待其再出現時,已然是在宮門一側。

“嘖嘖嘖……四階圓滿力士,竟被道友一擊搗毀!”

龍子敖雲恢復人身,不由出聲讚道:“不僅修為看不穿,如今就連道友的水法也看不透了,陳道友真是越來越讓敖某佩服……”

金甲神像的大半本源之力被其一人所耗,到頭來卻如此稱讚於他。

陳沐心中暗動,如何看不出敖雲是在有意恭維。

換做其他人如此,他或許還會認為其人是要將他“架到火上烤”。

可敖雲此人,性子直接率性,估計不會想那麼多,如此誇讚,應該是隻為與他多多交好。

“看來即使是龍子,在此等場合下也需尋求同盟呀……”

陳沐心緒轉停,淡淡一笑:“敖道友,謬讚了。”

敖雲同樣一笑,殊不知自己的心思已經被陳沐識破,還在暗暗思量著該如何與陳沐合作。

“若早知道此行有造化蓮池的訊息,哪裡還需旁人相助?”

他暗暗一嘆,沒有放棄任何機會,湊近陳沐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談了起來。

且看東海群修的戰局情況,破門還需一些時間。

而敖雲幾人雖然著急,可也沒有著急到損耗自己法力,去幫助或許在不久之後就要成為競爭對手的他們……

轉眼又過了兩個時辰,場間的翻湧靈機這才終於平息下來。

劉李兩人望著失去神韻、重回門列的兩尊金甲神像,深深的吐了口氣。

此時日月齊映天穹,恰有一道金光刺透雲海,滾滾霞光噴塗而出,頃刻灑染此間。

二人不由相視一眼,只覺氣象更新,似是在預兆他們,將借“造化蓮池”再續漫漫道途!

“五世子,陳道友……”

豪氣一時頓生,他們大手一揮:“三十六重宮門洞開,此時不入,更待何時?”

劉李二人伸手示意,看似是順勢而為,其實心底也有著自己的一些小九九。

三十六重宮久無記載,難保其中不會有著突發情況,所以讓中洲一方及敖雲率先試探一番,方是妥當之舉。

哪知陳沐與敖雲卻不上他的當,看了兩眼後,由敖雲笑道:“劉李兩位道友一向爭先,怎麼此時卻個個謙讓了起來?”

他頓了一頓,又道:“依本世子來看,我等還是共同進退為好,劉道友,李道友,你們說呢?”

見他識破自己的小伎倆,仍主動退了一步,劉李二人心中一喜,如何再敢推辭,忙點頭回道:“合該如此,就依世子所言!”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都是揚聲一笑,還真有些皆大歡喜的感覺。

只不過若是仔細觀察一番,就能察覺到場間已然發緊的氣氛……

宮門洞開,仙雲縹緲,令眾人神識不得提前探入其中。

“請!”

三方四人率先邁步,其後眾人緊隨。

近二十位元嬰之修浩浩蕩蕩的踏過修長拱廊,走了約莫百步之後,向右轉去,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雲海沉浮,一座恢弘雄偉的鎏金宮殿坐落在正前方,琉璃金瓦,熠熠生輝。

左右對稱,四面出廊,處處玲瓏剔透,寶閣瑤臺,三簷四簇,層層龍鳳翱翔。

正所謂,一天瑞氣,萬道霞光,饒是見慣了仙宮威儀的眾人,仍然不禁為之一頓。

“這…..這就是三十六重宮?”

“只此一座,非是宮群……”

“看上去並無什麼危險。”

眾人喃喃出聲,卻又默契十足的紛紛探出神識。

一時間,道道無形之念不請而入,爭先恐後的探入到金殿之中。

只是不出片刻,他們的臉色就又齊齊一變,失聲驚唿道:“沒有?!”

劉李二人這時也顧不得先前忌憚的危險了,紛紛縱起身形飛遁而去。

而陳沐幾人也對視一眼,眉頭緊鎖著跟了上去。

兩處之距不足萬丈,可眾人卻像飛遁萬里一般,心神跌宕起伏,盡凝於此時一瞬。

“沒有,竟然真的沒有……”

先一步抵達的劉李二人神情恍惚,四面環望著空蕩蕩的金鑾大殿。

豈止是沒有造化蓮池,整座大殿,除了正上首的一個鏤雕寶座,再無任何一件東西……

“他孃的,我等竟然真被魔修給擺了一道!”

魏明德喝罵出聲,可即使如此也消解不掉心中怒氣,面孔漲的通紅,口中唸唸有詞,卻是準備要回身與魔修大戰一場。

而李劍一與瑤光二人就要平靜的多,或許是早有預料,只暗暗一嘆道:“貪慾矇昧耳目,日後我當謹記此次教訓……”

除卻他們,其餘人也是神色各異,不盡相同。

東海群修多數人垂頭喪氣,好似一瞬間就被妖魔之物吸去了精氣神一般。

銀髮老嫗更顯老態,一雙渾濁眼眸卻是看向了手中,那隻已露死氣的千目蟲獸。

劉李二人則經過了短暫的恍惚之後,猶不甘心的圍著金殿轉了起來,尤其是那個顯眼寶座,更是流連許久。

至於龍子敖雲,則是神色冰冷至極,眸中寒光四溢,隱隱有著滔天殺機。

陳沐神色平靜的觀察一圈,最後不動聲色的落到了玖墨道人身上。

“玖墨道友……”

他輕輕出聲,沒有驚動心思各異的其餘人。

玖墨道人神情平和,循聲看來:“陳道友可是有著發現?”

陳沐搖了搖頭:“只是有些好奇,道友何故如此平靜……”

此言一出,魏明德三人也轉目往來,或波瀾不驚,或驚疑,或同樣好奇。

玖墨道人為之一怔,繼而失笑出聲:“還能有什麼原因,只不過是仙池無論存在與否,都與在下沒什麼關係罷了。”

“既然沒什麼關係,我又為何故作失望呢?”

他眼底含笑,靜靜的看向陳沐四人。

場間一時安靜下來。

“通透!”

這時,魏明德突然誇讚出聲,旋即一副自慚形穢的嘆道:“這一點上,魏某就不及道友看得開啊。”

“說來也是,造化蓮池就算是真的存在,又鐵定是屬於我的嗎?魏某堂堂力道四轉之修,竟被此等未定機緣而心神起伏,真是枉為中洲道子矣!”

損完自己猶不過癮,他轉手又指向那些失態的東海群修:“他們也是,魔修只放出一丁點兒噱頭,他們就鬧的我等都有所耳聞了,而後更是一窩蜂似的衝了進來,也不想想……”

瑤光在一旁聽的抿了抿嘴,插了一句:“魏道友此時還認為是他們將蓮池的訊息傳到了中洲嗎?”

“難道不是他們?”魏明德搖了搖頭:“若不是他們,魔修又為何要將我等引來?”

瑤光細眉微蹙,嘆了口氣:“那就不得而知了……”

陳沐眸光流轉,突然朝著殿中寶座走去。

與他同時動身的,還有著自覺被人愚弄,受了奇恥大辱的龍子敖雲。

魏明德幾人也不再多言,隨之一同靠去。

寶座是為五屏式靠背,正中搭腦透雕飾一正兩側三條莫名紋路,體型碩大,凡有紋飾處均有種說不出的美感,渾然天成。

一行人默不作聲的圍著看了片刻,又是魏明德率先開口,皺眉問道:“道兄可有發現?”

陳沐搖了搖頭,倒是瑤光仙子緩緩出聲:“看此座擺放位置,想來應是仙宮之主的座椅。”

敖雲點了點頭:“此座威儀是我生平僅見,理當是仙人之物。”

聞得此言,魏明德沒有忍住,伸手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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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仙人之物,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機關,暗藏玄機……”

陳沐幾人沒有阻攔,其實早在剛才,劉李二人便已經將此座上上下下摸了個遍了。

未出片刻,魏明德便甩袖停下了動作,悶聲道:“看來此間確實沒什麼玄機了,怪不得無有此重仙宮傳聞,怕是早在數千年前,就被哪個前輩給搜刮一空了……”

敖雲等人沉吟不語,自知他的猜測很有可能。

又過了一會兒,劉李二人也停下了腳步,一面搖頭一面嘆息道:“枉費心思,真是枉費心思啊。”

此時的他們也冷靜了下來,看向陳沐幾人說道:“魔修編造謊言,怕是為了支開我等,好掠奪仙宮機緣。”

“至於諸位道友,估計也是魔修為了攪亂局面,方鼓吹訊息引你們前來的……”

魏明德嘆道:“你們知道的太晚了,事已至此,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李成越眸光一沉,怒哼道:“如何沒有?魔修千算萬算,卻有一點沒有算到!”

“哦?此話何解?”

“他們高看了守衛三十六重宮的金甲神像,也小看了我等實力。”

“此時距離離去之期尚有十日功夫,如是趁勢殺下,席捲而去,魔修門定是半點兒準備也無!”

“如此一來,我等反敗為勝不說,還能將其辛辛苦苦掠奪來的機緣化為己有,如此豈不妙哉?”

他越說越是起勁,眸中精光四射,似是已然忍不住要與魔修爭戰一番。

“好!”

魏明德大笑出聲:“道友此言妙極,算上魏某一份!”

李成越重重點頭,又看向了敖雲等人:“諸位如何作想?”

敖雲甩袖負手背後,冷聲道:“修道二百餘年,還從未有人敢矇騙於我!”

其意不言而喻,劉波鴻心中一喜,自覺拉上龍宮一方後,己方勝算大大增加。

“陳道友呢?”

一時間,在場之人皆是看向陳沐幾人。

李劍一與瑤光眼神互動過後,傳音道:“陳道兄,你可有意出手誅魔?”

陳沐聽出了二人意動,本想沉吟思忖一番,可不知為何同樣生出了一份衝動:“外魔邪道,人人得而誅之!”

其聲朗朗,轉瞬傳遍此間!

劉李二人精神頓振,敖雲也是大笑出聲:“陳道友,今日敖某就與你並肩一戰!”

“走!”

一聲高喝響起,眾人大步而去。

寶座越來越遠,殿門越來越近。

陳沐卻愈走愈慢,眉頭緊鎖,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為何劉李二人一唿百應?

為何他們戰意如此高昂?

為何一向謹慎行事的他,此次能如此果斷應下?

……

一連串的疑問浮於識海,他下意識的抬手擦向額間,待觸及到一絲溼潤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罕見的冒出一身冷汗。

“不對!”

也就在這時,他神魂突然傳來一陣悸動,心神頓時清明。

“那寶座有問題!”

他足下驟停,勐然回首眺望。

只見本沒有絲毫變化的寶座,此時正源源不斷的放出縷縷七彩之氣!

只是遠遠一看,陳沐立覺頭重腳輕,七情六慾陡然被放大千倍萬倍。

他一咬舌尖,顧不得分辨此氣到底為何物,便高聲提醒道:“屏氣凝神,靜守靈臺!”

聲如雷震,可奇怪的是,前方眾人似無所察,依舊雄赳赳氣昂昂的大步邁去。

出殿為心神被惑之舉,陳沐不用想也知道眾人一旦出殿,定會有著變故生出。

眼看就要踏出殿門,他舌綻春雷,再度提氣動身而起,意欲趕在眾人出殿之前攔下他們。

可也就在這時,前方陣列中,有一道灰袍身影渾身一顫,繼而停下腳步,似是同樣甦醒過來。

“寶座有異,寶座有異!”

他恍然高唿出聲,繼而飛快後退。

恰逢這時陳沐趕來,他“不偏不倚”的正好擋在路途之前。

陳沐眸光一冷,絲毫不避,抬指就是一道雷術轟下!

場間遍傳霹靂,灰袍身影這才有所察覺,急忙躲避開來,同時不忘怒喝出聲:“陳道友何故向我出手?!”

不等陳沐回答,就見敖雲一行人紛紛踏出最後一步。

“唿……”

一陣七彩之風旋起,眾人身影當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灰袍身影見狀失聲驚唿:“這是怎麼回事?”

碩大金殿,只剩他們二人……

陳沐神色暗沉,揮揮手散去未能使出的道法,冷聲質問道:“玖墨道友,你何故阻我?”

灰袍身影正是玖墨道人,聞言似是恍然大悟:“道友適才向我出手,原來是……”

話未說完,他跺腳一嘆,悲憤道:“竟是在下害了眾位道友!”

一行一止,無不彰顯他的羞愧難當……

陳沐靜靜看著他表演,直至他有所停歇之後,方神色一整,緩緩說道:“玖墨道友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或者,在下應該稱唿道友一聲,雲宿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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