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是想招安。”墨信淡淡開口。

張延並不在意這個說法，他道:“好，你們想要歸順朝廷，就需要將河內郡、趙郡、鉅鹿郡、中山國的地盤交出來。”

墨信一愕。

“我們把地盤都交出來了，那我們呆在哪裡?”

張延道:“朝廷知道你們在常山國發展得比較根深蒂固，所以沒有向你們要回常山國的地盤。”

墨信笑了。

指了指門外，輕輕吐出一字:“滾！”

歷史上，張燕盤踞四郡的多數縣城，大漢朝廷壓根就不敢要回來，直接預設了張燕對那些縣城的管轄權，只不過那時候的張燕是把大漢朝廷打痛了，並沒有墨信這麼早的接受招安。

張延巋然不動，道:“這位頭領，有條件好好談，倒不急著趕人呀！”

墨信冷笑:“你到現在都還沒有自我介紹，也沒問我是誰呢?由此可見你的誠意讓人心寒！”

張延點頭:“是本官失禮了！本官乃當朝太尉，張公威，不知將軍姓墨還是姓張?”

“墨。”

“原來是墨將軍，失敬失敬！”

墨信擺擺手:“客套話就別說了，如果大漢朝廷沒有誠意，那麼我們也不招安了。”

張延微笑著道:“朝廷是很有誠意的，陛下願意封將軍為平難中郎將，封張將軍為黑山校尉，兩位將軍每年都可以向朝廷舉孝廉，並派遣計吏到雒陽匯報。”

歷史上張燕招安，就是被封為了平難中郎將，勢力僅次於張燕的楊鳳被封為了黑山校尉，而現在這兩個官職落在了墨信和張燕的頭上，歷史的慣性著實奇妙。

墨信算了算。

漢朝的中郎將是品秩比二千石，而“比二千石”要次於一郡太守的“二千石”。

不由嗤笑:“呵，所以我現在的勢力覆蓋大漢五郡，但在朝廷的眼裡，地位還比不上一個太守?”

張延擺手，道:“非也，兩位將軍都有舉孝廉的許可權，這放在一郡裡，地位等同於兩個郡守。”

墨信恍然。

按照大漢朝廷的意思，就是覺得封了兩個“比二千石”，加起來的分量要超過一個“二千石”，而如果都封兩人為“二千石”的話，那麼在地盤上，朝廷就要留兩郡給黑山軍，照張延之前的意思，朝廷只想給黑山軍一個常山國而已。

“先不說官職，地盤呢?我們佔據了五郡，你們一句話就想讓我們吐出來?就給我們留一郡?”

張延道:“這樣你們也免於兵災不是嗎?自大漢建立以來，朝廷招安哪會給招安的兵馬置留地盤?也就是陛下恩賜，才特意給墨將軍和張將軍留下常山國一地。”

很明顯，張延的這番話就是以為墨信不懂歷史，所以在胡說八道。

就拿很多人耳熟能詳的南越國趙佗來說，他先後接受過劉邦和劉恆的兩次招安，他在招安後可沒有交出南越國的地盤。

當然，墨信與趙佗的區別在於，大漢當時的兵馬打不到南越國，而墨信此時還沒有打痛漢朝。

墨信冷冷一笑:“看來你們是真的沒有誠意。送客！”

說罷，他一揮手，便是有一隊親兵上前，將漢朝使團包圍，為首的於毒對著他們朝大門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郭勝憤憤:“豈有此理！你們這是歸順朝廷的態度嗎?”

正欲離去的墨信停住腳步，回頭道:“本來就是你們沒有誠意，那我們不招安了，繼續打吧！不把你們給打痛，你們都不會知道今天你們究竟錯過了什麼！”

丟下這句話，墨信沒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入內堂。

其實他早就意料到，一次談判不可能達成招安的條件。

但他的這個舉動，卻是能夠激勵那些被迫加入黑山軍的有識之士。

張延等人還想再說什麼，可是於毒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在於毒的安排下，黑山軍計程車兵直接將張延等人趕出了修武縣。

張延站在修武縣外，目瞪口呆。

他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雙方不是在談判嗎?這就和市場買賣一樣，我們開了價，你們倒是還價呀，可結果墨信壓根就沒有還價的意思，直接就趕人了，這讓他怎麼回去交差?

原本他還想趁著此時接受賊軍招安，光復老家，可以讓他在父老鄉親們面前好好裝一波呢！

現在，別說裝逼了，如果不能再與黑山軍進入談判環節，恐怕他的太尉之位就要當到頭了。

“郭常侍，回去之後我們可要向陛下說明賊軍的傲慢無禮，依本官來看，賊軍根本就沒有投降的意思，他們只是利用招安為藉口行權宜之計，企圖拖延朝廷對他們的討伐！”

張延當即轉頭對郭勝鄭重其事道。

郭勝點頭:“太尉所言有理，本官也是這麼認為的。”

兩人達成一致，便返回懷縣。

李敏在懷縣一直等著張延等人訊息。

直到他看到張延一行人垂頭喪氣的回來，這才心裡咯噔一下。

他連忙上去迎接，並詢問:“太尉，和賊軍談的如何?”

張延冷哼:“我們中賊軍的奸計了！賊軍根本就不是真心歸順，他們是知道朝廷準備派大司空來剿滅他們，所以才利用招安來拖延大司空出兵。”

李敏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

“下官明白了！下官必定會照著太尉的意思，如實向朝廷稟報！”

張延滿意的點點頭。

有了他和李敏的奏摺，以及郭勝的稟報，便可以把此次失利的鍋給甩出去了。

果不其然，當張延等人返回雒陽，並將談判的情況告知滿堂公卿。

滿堂公卿皆是勃然大怒，對著黑山軍就是一通大罵。

張溫出列，對劉宏道:“陛下，既然賊軍並非真心歸順，那麼我們也不能拖延了。依臣所見，應立即出兵征討賊軍！”

劉宏點頭:“好，這一次諸卿一定要把糧草準備好！”

此言讓在場的官員們面露苦色，但轉瞬又是一臉憤懣，好似不滅黑山軍誓不罷休。

至於糧草問題，現在不是商討的時候，等下朝後自有拖延之法。

起碼在短期內，如果賊軍沒有主動出擊，那麼漢軍也是以防禦為主，並不會真的說上去硬剛。

而無獨有偶。

修武縣內，墨信也召集了一眾將領，告知他們接下來要做好防守的準備。

在秋收之前，他們也沒有能力出征漢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