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關周圍的山有的如同碉堡，有的如同堆疊的箱子，山壁多處呈九十度垂直，暴露在外的黃土上沒有任何樹木可以在上面生長。

而山頂之上高低起伏，但要整理出一塊可以放飛熱氣球的平地仍然沒有問題。

然後從山腳一路伐木開道，遇到懸崖直接用吊繩，終於是把兩個熱氣球運到了山頂。

周壯看過風向後，便放飛熱氣球。

下方用繩索綁著，一頭在熱氣球上，一頭捆著大樹，同時有幾個壯丁去拉扯。

緩緩的，熱氣球升空。

人類第一次看到了空軍的作用。

很快，漢軍藏在山上的兵寨便全部落入黑山軍的眼裡。

漢軍士兵同樣注意到了天上飛著的奇怪玩意，皆是惶恐。

兩個校尉滿目呆滯，嘴裡相互喃喃。

“那是從賊軍佔據的山頭上飛起來的?”

“好像是。”

“那是鳥?”

“你見過這樣的鳥嗎?”

“那是什麼?”

“不知道……”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種古怪的情緒便在漢軍之中蔓延。

而黑山軍隨著兩個熱氣球拉下來，一幅簡略的地圖便被描繪了出來。

周壯當即分發作戰任務，何增等人帶著兵馬，如同穿梭在森林裡的幽靈般，前往預定的目標地點。

同一時間，兩個熱氣球再次升空，隨著風向緩緩飛到一個漢軍兵寨所在的山頭。

一個個油罐從上面扔下，油罐上都帶著點燃的引線。

等到油罐落下，便是轟轟轟的幾聲，火光在山頭上冒出。

這段時間都沒有下過雨，所以山頭上有很多幹枯的枝葉，當火光乍現，烈焰便很快開始蔓延。

山上的漢軍士兵在一陣恐慌之後，看到濃煙在山間騰起，立即意識到問題所在。

“快！快去救火！”

校尉大喊。

士兵們按照校尉的意思，組成小隊，一部分負責警覺，一部分帶著滅火的工具，直奔濃煙騰起的地方。

何增等人帶領的小隊負責截殺。

雙方在有水源的地方相互拼著性命，不過因為水源靠近漢軍兵寨，所以終究是漢軍更具優勢。

何增等人只負責騷擾，充分發揮了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戰術思想，目的就是不讓漢軍好好取水。

同一側山巒的另一個兵寨果斷派人前來支援。

張雷公帶人負責圍點打援。

但目的也不是為了全滅援軍，而且為了拖延援軍的前行速度，好給何增等人擺脫被包圍的時間，同時消耗一下漢軍的人力。

漢軍的校尉咬牙切齒。

賊軍的人數比他們多，在山林裡的作戰經驗也不輸於他們。

雙方拼命，終究還是他們吃虧。

尤其是他們被迫離開佔據地利優勢的兵寨，在山道間便誰都有靠著地利優勢斬殺對手的機會。

如果一直這樣以命換命，他們兩個兵寨加起來也才幾千人，與數量過萬的賊軍相比，恐怕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被消耗完畢。

但如果他們不去支援另一個著火的兵寨，那麼那個兵寨遲早都會被火焰所吞沒，最終他們只能被迫讓出山上的有利位置，從而給到賊軍一個可以居高臨下攻擊壺關的地方，這對於他們來說更是如同慢性死亡。

面對如此艱難的兩個選擇，最終負責帶隊的校尉做出了一個讓張雷公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退兵了！

他們人少，就只能靠著地利優勢來抗敵，來到山林間廝殺並非他們的本意，也不是他們這幾千人該乾的事情。

一旦這種事情繼續坐下去，搞不好軍心就會潰散，到時候的後果更加嚴重。

不如現在退回自己的兵寨，保留更多的兵力，如此哪怕事後戰敗，也能佔著理，不會有太大處罰。

張雷公不是體系內的人，所以他很不明白對方的想法。

他呆呆的看著援軍退走，在稍稍愣神之後，隨即大喜，果斷帶人前去追擊。

只是沒過多久，漢軍就退到了佔據地利優勢的地方，可以一夫當關萬夫莫摧，張雷公這才悻悻離去。

即使如此，他也非常滿意今天的戰果，原本他都要敗退了，卻不曾想漢軍佔著優勢，居然比自己先撤了退，讓他佔了一個大便宜。

而沒了援軍的幫助，著火的山頭在何增等人的騷擾下，不得不動用山上儲存的水去滅火。

然而這完全就是飲鴆止渴。

只要天上的熱氣球還在，只要風向沒變，天上就能源源不斷的扔下可以爆炸的油罐。

所以漢軍剛剛滅了這邊的火，又不得不跑去另一邊滅火。

僅僅一個時辰，整個兵寨的漢軍士兵便已累得精疲力盡， 但山上的火勢卻愈發的勐烈。

兵寨的校尉滿是憤恨的看著天上的熱氣球，最終無奈，下達了撤離的命令。

他們只能帶著不甘，捨棄掉這個兵寨，然後殺出何增等人的阻攔，直奔另一個兵寨而去。

當週壯得知這個結果後，滿是開心。

接下來只要再等到合適的風向，就能如法炮製，滅掉另一個兵寨了。

到時候壺關這一側的山上就只有他們的兵馬。

只不過現在讓他們頭痛的是，他們需要滅掉他們放出來的山火，不然這會在最後連累到他們。

數萬人紛紛出動，在山火可能蔓延的方向砍出隔離帶。

所幸這裡的山勢險惡，並非延綿不斷的山巒，而是如同一列列的碉堡叢集般，每個碉堡之間都有光禿禿的崖壁面面相覷，所以山火只要燒到崖壁處就會停止，不會牽連到下一個山頭。

唯有部分較為平緩的山路會長出並肩接踵般的樹木，所以周壯等人只要在這些較為平緩的地方製造出隔離帶，然後仍由著火的山頭燒完，便能滅了這一把山火。

數日後，風向合適了。

周壯再次故技重施，用同樣的方法對另一個兵寨下手。

雖然這個兵寨現在的兵力更多了，而且這些天都在拼了命的儲水，並有意識的在山腰間製造光禿禿的隔離帶，但仍然抵擋不住天上不時落下的火源。

只不過他們這樣的耐力更足，周壯等人折騰了兩天，依舊沒能讓兵寨裡的漢軍被迫撤離。

兩天後，風向又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