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光刻機瓶頸!缺核心刀
他迫切需要一場經濟上的大勝來彌補損失和挽回顔面。
很快,一個足以攪動東亞能源格局的交易被迅速敲定。
“龍夏人?哼!
他們不配擁有毛熊的珍寶!”
大鬍子能源部長在協議簽署儀式後,對著東荒部落代表得意地晃動著手中的香檳杯,臉上帶著報復得逞的快意。
“從今往後,西伯利亞的黑色血液,只流淌向我們忠誠的朋友——東荒部落的工業樞紐!
這份協議是互信和戰略互惠的典範!讓我們共同慶祝這條新管道的誕生,它將極大鞏固亞太地區的能源供應鏈!至於某些不識抬舉、自以為是的小夥計……”
他故意頓了頓,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那就讓他們在寒冬裡,去羨慕嫉妒別人溫暖如春的爐火吧!”
東荒族長野田大郎在鏡頭前笑逐顔開,連連鞠躬感謝大帝的“慷慨”和“遠見卓識”。
這份巨大的能源蛋糕,足以讓東荒部落大大緩解資源瓶頸。
他心中未必沒有疑慮龍夏的反應,但在現實的巨大利益面前,以及對龍夏未來可能因失去低價能源而發展受阻的隱秘期待,讓他欣然接受。
訊息傳到龍夏天樞閣,幾位核心決策成員正在閉門會議。
螢幕上是毛熊與東荒簽署管道協議的新聞畫面,還有那大鬍子部長意有所指的言論錄相。室內很安靜,沒有人義憤填膺地拍桌子,氣氛甚至有些詭異。
“哼,西伯利亞的血脈?”
一位負責能源調配的瘦削老者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嘴角卻勾起一絲嘲諷。
“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以為掐斷了管道,就能卡死我們發展的喉嚨?”
另一位主管工業規劃、國字臉目光沉穩的軍官介面道。
“他們那點石油天然氣,說難聽點,過去確實是咱工業運轉的大動脈之一。
可現在…燭龍點燃的地上太陽就在眼前!仿星器的超級磁籠,已經能夠穩定約束億萬度高溫的等離子體超過300秒!聚變功率的爬坡曲線遠超我們最樂觀的預期!”
他指著投影上一張內部絕密圖表,聲音帶著強烈的自信。
“一年!最保守估計,只需要熬過這一年!仿星器玄鳥工程完成全部系統聯動和工程放大,實現淨能量增益點火執行!
到時候,那點可憐的化學能,連給我們燭龍堆芯點火預熱燒水的資格都沒有!我們需要的是氘氚燃料,不需要他們那點遲早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黑油!”
周銘之點點頭,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面。
“沒錯,一年!
這一年,是要勒緊褲腰帶過緊日子了。
原油和天然氣的替代缺口很大,國際現貨市場價格必然會藉機狂飆。
但…我們打得起這仗!”
他目光掃過與會每一位成員,擲地有聲。
“命令。
緊急啟動能源安全預案!削減所有非必要高耗能專案!嚴格管控民用能源消費峰值!工業體系執行階梯電價,鼓勵錯峰轉型!大力壓減燃油依賴,所有公用車輛儘可能轉電!
戰略儲備動用百分之四十!同時,加大與中東、南美友好夥伴國的長期協議談判力度,能多一船是一船!就算被中間商狠狠刮一刀,我們也認!只要頂過這一年!”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全國上下,從最高決策到工廠車間,從科研院所到田間地頭!
這一年!就是勒斷幾根褲腰帶,也得給老子咬牙扛過去!讓毛熊和東荒抱著他們那點骯的化石燃料做他們的春秋大夢去吧!未來,只屬於可控的太陽!”
龍心困局!光刻之殤!
龍夏部落的心臟地帶,守衛森嚴得如同鐵桶的“龍芯”國家積體電路研究中心,氣氛卻出人意料地凝重壓抑,與外面慶祝海上對峙勝利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明亮的無塵車間裡,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沒有歡唿,只有機器的輕微嗡鳴和研究員們凝重的唿吸聲。
巨大的隔離窗前,蘇定平雙臂抱胸,眉頭緊鎖,濃得化不開的愁雲籠罩在他年輕卻已略帶疲憊的臉上。
他身邊站著幾位滿頭銀髮或者兩鬢飛霜的核心專家團隊負責人——王教授、李老、趙總工,個個面色沉凝。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勝利的徽章,而是兩道令人窒息的技術天塹!
左邊巨大的工作臺上,整齊碼放著一片片如同黑色鏡面般幽深、邊緣閃耀著銳利切割光芒的圓形晶圓。
那正是舉國之力突破、代號“崑崙胎玉”的12英寸超高純單晶矽片!
它們質地均勻,幾乎看不到任何雜質點,如同最純淨的黑水晶,代表著龍夏在晶片基礎材料領域硬生生鑿開了西方堅壁的第一步!旁邊的良率統計儀表盤上,赫然顯示著一個足以震驚世界、紅得耀眼的數字——92%!
右邊的工作臺上,幾隻精緻的水晶瓶子靜靜佇立。瓶子裡的液體,顔色各異,有的是淡淡的琥珀色,有的接近透明,有的則如同流淌的紫玉髓。
這就是龍夏在光刻技術領域實現驚世突破的另一根支柱——“蝕影”光刻膠!旁邊是密密麻麻的實驗資料圖譜和一排排閃爍著微光的控制單元。實驗室中央的巨大浸沒式分步重複投影光刻樣機正在安靜地演示著。
鐳射透過高階數值孔徑透鏡投射到塗膠晶圓表面,在精密控制的水膜浸沒環境下。旁邊的實時顯示器上,赫然生成了一條條精細的結構線條,解析度測定結果在7nm的標尺附近穩穩跳動!
這代表龍夏的“蝕影”膠+浸沒式工藝組合,硬生生將ArF光源的潛力挖盡,達到了足以媲美昂貴且被嚴禁出口的EUV光學系統的精度!從理論到小規模流片驗證,這條路被走通了!
這任何一項成果單獨放出去,都足以震動整個全球半導體産業,引發科技版圖的大洗牌!
它們本該是實驗室裡瘋狂慶祝的資本。
然而……
所有人目光的焦點,都匯聚在實驗室中心那一片空曠的區域。
那裡停著一臺龐大而精密的機械裝置框架,但關鍵的部位——核心光源模組和最重要的物鏡鏡頭組,卻被巨大的真空防塵罩小心翼翼地籠罩著。
透過罩子的視窗,能看到框架中本該放置最核心“工具心臟”的位置,只剩下一些介面和精密的機械臂基礎,還有幾根用於測試訊號的光禿禿光纖探頭延伸出來。
它像一具失去了引擎和翅膀的空殼機甲巨人。
“基礎有了!尖端材料崑崙胎玉,我們有了!世界級的光刻膠和工藝突破蝕影,我們也做出來了!”
王教授指著左右兩項成果,聲調並沒有自豪,反而充滿了苦澀和不甘,他使勁拍了一下身旁冰冷的裝置基座。
“可光刻的心臟呢?!
這顆能將我們在圖紙上的設計、將矽基材料上的蝕影膠刻蝕成實際電路的雕刻刀在哪裡?!沒有光刻機,這些頂級矽片,這些神乎其技的光刻膠,就是最頂級的原材料和最好的墨水!沒有筆!沒有筆啊!!”
李老佈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握著柺杖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西方那群混蛋,是鐵了心要把我們摁死在28nm這條線下!EUV?別說整機、核心部件!連顆關鍵螺絲,一支配套的鏡頭清洗液都要加進限制名單!至於DUV?哼,老黃曆!
他們最新的禁運清單連十年前的高階型號都涵蓋了!連租用!連維護服務都一刀切!
擺明了就是不讓你有任何可能去複製,去摸索,去積累起那該死的光源控制、超精密鏡頭製造、工作臺雙工件臺高速協同控制等等我們短時間難以攻克的核心技術和工程經驗!”
系統總工趙老更是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控制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光刻機,你讓我們用什麼去刻蝕出7nm、5nm甚至3nm的晶片?靠想象嗎?!
燭龍電站的核心控制晶片指標,尤其是對聚變堆等離子體湍流的超高精度、超高速度實時預測與場協同控制系統,沒有頂級的、大規模整合的超高效能晶片,根本就是空中樓閣!
靠秦明珠提供的250nm級別的救命晶片拼湊起來的核心?那隻能保證基本功能,維持電站初期的最低功率執行!想實現百分之百輸出功率?想進行聚變點火後更精深的資料分析和控制最佳化?門都沒有!
這會讓整個燭龍工程的潛力大打折扣!”
他喘著粗氣,聲音帶著一種技術人員特有的、面對真理和限制時無能為力的焦灼。
“更不要說,電磁炮要上更遠的射程、更高的精度,需要更強的雷達和火控處理核心;騰龍一號未來的智慧管理系統;甚至我們下一代軍用通訊加密體系…哪一樣不需要製程更高、計算更強的晶片?!
沒有我們自己造的光刻機,就算我們的設計和材料再好,也只能眼巴巴看著這些計劃被拖慢、被閹割!”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寂靜。
窗外傳來的慶祝勝利隱約歡唿聲,此刻聽起來無比的諷刺,更是加重了這份沉重。
蘇定平的目光從矽片、光刻膠瓶子,一路移到那巨大的、空有框架卻缺失了靈魂的光刻機核心位,如同冰錐般銳利,也如同深淵般凝重。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大海上的那場勝利帶來的振奮和證明,似乎被眼前這座冷冰冰的現實大山碾得粉碎。
光刻機,這把被西方死死攥在手裡的、扼住所有尖端科技咽喉的“刻刀”,這個由數十萬精密零件組成、融合了現代光學、材料、機械、控制、化學工程巔峰造詣的“終極製造工藝品”,
成了龍夏實現晶片自主、徹底擺脫西方科技封鎖鏈條最關鍵、也是最後、最險峻的一道雄關壁壘!
它無聲地矗立在龍芯實驗室中心,嘲笑著桌上耀眼的“崑崙胎玉”矽片和流光溢彩的“蝕影”膠水。
沒有它,萬丈高樓,終究是紙面上的空中閣樓!蘇定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空氣裡充滿了無塵車間特有的味道,也充滿了沉甸甸的責任和足以將人壓垮的無形壓力。
冰冷的現實像盆徹骨的涼水,將龍芯實驗室短暫沸騰的熱血和希望澆得透心涼。
桌上那流光溢彩、代表工藝極限突破的“崑崙胎玉”矽片和“蝕影”光刻膠,在對面那臺核心部件缺失、如同骷髏骨架般的國産光刻機框架映襯下,充滿了諷刺意味。
絕望嗎?不!但這片無形的懸崖峭壁,真真切切地橫亙在所有人心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就在這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的至暗時刻,會議室的門被推開。聯勤保障部的秦百川大校和女兒秦明珠走了進來。
秦明珠依舊是一身颯爽的米白色風衣,眼眸亮得彷彿盛滿了星辰。
“蘇總師。”
秦明珠的目光掃過實驗室裡一張張被重擔壓得失去神采的臉龐,最後定格在如同磐石般佇立的蘇定平身上,聲音清脆而堅定。
“別愁了,龍夏這麼大,世界也這麼大。條條大路通羅馬,總有些路是他們禁不住的。
秦家的渠道雖然算不得通天徹地,但總能比常人走得深些、走得遠些。”
秦百川大校的聲音沉穩如鐵。
“光刻機的問題,國內卡死,我們就從外面想想辦法。
不是整機,就是部件!不是新技術,就是古董級淘汰貨!豁出去我這張老臉,把能賣的老關係篦子一樣過一遍!明珠。”
他看向女兒。
“這次要辛苦你親自跑一趟了,你路子靈活,目標小。”
蘇定平勐地抬頭,看著這對冒著天大風險和巨大幹系的父女,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沖上鼻尖眼眶。
“秦大校!秦小姐!
這…這太冒險了!國外現在盯我們盯得有多死你們都知道!
一旦被察…”
“蘇定平!”
秦明珠打斷了他,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倔強又充滿自信的弧度。
“你看不起誰呢?沒把握的事兒我們會提?安心搞你的設計!外面的風雨,自有我們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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