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3 你……願意嗎?(R)
而在那片被月光溫柔籠罩的小木屋花園裡,紫藤花架投下斑駁的暗影,空氣中浮動著夜露與草木的清新氣息。白日裡孩子們嬉鬧的痕跡早已安靜下來,此刻這裡是只屬於兩個人的寧靜世界。
靳嘉被邵夜圈在懷裡,背靠著他寬闊溫暖的胸膛,整個人幾乎嵌了進去。邵夜的手臂結實而穩固地環著她的腰身,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冰川藍髮頂。兩人就這樣依偎在花架下的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說著話。
大多是靳嘉在說,天馬行空地問些「如果玄甲軍的坐騎和小狐狸比賽誰跑得快」、「你覺得花靈師妹下次會研製出什麼味道的整蠱符籙」之類稀奇古怪的問題。邵夜並不覺得煩,反而極有耐心,時而簡潔回答,時而順著她的思路給出一些角度清奇、邏輯嚴密(但聽起來有點好笑)的推論,比如認真分析「坐騎品種、負重、風向及狐狸是否使用幻術作弊等十七項變數對速度的影響」,惹得靳嘉不時埋在他懷裡悶笑,肩膀輕輕顫動,髮絲蹭得他下巴微癢。
氣氛甜蜜得如同釀了百年的花蜜,將白日裡聽聞的那些權謀算計、荒誕鬧劇都暫時隔絕在外。
「邵大塊頭,」靳嘉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放鬆後的慵懶與感慨,還有一點點連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悵然,「沒想到,這場折騰了這麼久、亂七八糟的鬧劇……就這麼真的完了。」
她說的是妖三與靜雅的事,是那場充滿謊言與替換的婚姻,是今晚終於落幕的「送別」大戲。
邵夜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彷彿無聲地確認她的存在。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危險的輕柔,故意問道:
「怎麼了?聽你這語氣……不捨得?」
這話問得刁鑽,明知她絕無此意,偏要逗她。
靳嘉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在他懷裡輕輕掙了一下,扭過頭,紫眸在月光下亮晶晶地瞪他,嗔道:「胡說什麼呢!我巴不得那麻煩精離得遠遠的,再也別來煩我!」
邵夜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動傳到她背上,帶著愉悅的共鳴。他非但沒鬆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幾乎要嵌進自己身體裡,語氣也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勢,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灼熱的唿吸交纏:
「沒有最好。不過……」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緩慢地「警告」,「你給我——好、好、說、話。」
這「好好說話」,顯然不只是字面意思。是在提醒她不許為那些過去的人和事傷神,不許再將自己與那場「鬧劇」有任何牽扯,更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心放在當下,放在……他這裡。
靳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佔有慾的霸道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熱,但心裡卻像被溫水泡著,暖洋洋、軟乎乎的。她故意哼了一聲,轉回頭,卻順從地更往他懷裡窩了窩,小聲咕噥:「知道啦……霸道鬼。」
她沒再提「鬧劇」,也沒再提任何相關的人。只是安靜地靠著他,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看著頭頂紫藤花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踏實而溫暖的平靜。
邵夜也安靜下來,只是手臂依舊牢牢環著她,目光卻越過她的髮頂,投向深邃的夜空,眸色深沉。鬧劇表面上是完了,但妖三最後那些詭異的言行,兄嫂深夜帶來的凝重訊息……真的都隨著雲舟起航而煙消雲散了嗎?
他不會說出來讓她煩心。但他會更緊地看牢她,守好她。任何風雨,若敢再侵擾這片他為她撐起的寧靜,他必會讓對方知道,天域玄甲軍帥的劍,不僅能斬妖除魔,更能斬斷一切不該伸向她的魑魅魍魎。
月光靜靜流淌,將相擁的兩道身影拉長,交疊,彷彿再也無法分開。花園裡,只剩下夜風溫柔的嘆息,和彼此交纏的、平穩的唿吸。
月色朦朧,花香浮動。懷中溫軟,氣息交融,方才那點拌嘴的嗔怪早已化為無聲的親暱。不知是誰先主動,唇瓣輕輕相觸,繼而溫柔廝磨,纏綿輾轉。這個吻並不激烈,卻飽含了安撫、眷戀與無需言說的深刻默契,彷彿要將白日裡聽聞的紛擾、過往的陰霾,都融化在這份只屬於彼此的溫存裡。
良久,唇分。靳嘉微微喘息,臉頰染上動人的緋紅,紫眸中水光瀲灩,像盛滿了碎星。邵夜額頭抵著她的,唿吸同樣有些不穩,但那雙總是沉靜如夜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專注地凝視著她,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某種下定決心的鄭重。
「嫿嫿……」他低聲喚她,聲音比平時更沙啞幾分,帶著情動後的餘韻,卻也清晰無比。
「嗯?」靳嘉應著,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衣襟上的暗紋。
邵夜握住她作亂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目光深深望進她眼底,語氣認真而緩慢,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正式:
「這次……我陪你去玄玉門。」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積攢勇氣,終於將那句盤桓已久的話說了出來:
「我想……再向禾玄靈主提一提。」
他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提一提那場……因為種種緣由,被擱置了整整二百年的婚事。」
夜風似乎也在這一刻靜止了,紫藤花葉停止了搖曳。
「當年,我沒能護住你,讓你被迫遠嫁,受了二百年的委屈。」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與歉疚,但很快又被更堅定的決心取代,「現在,風波暫歇,你也回到了師門。我……不想再等了。」
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那裡強勁而急促的搏動。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不是以天域玄甲軍帥的身份,也不是以任何其他的名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語氣鄭重如同起誓:
「我想當個名正言順的玄玉門三女婿。」
「想讓六域都知道,上官姽月——靳嘉,是我邵夜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珍之重之的夫人。」
「想補給你一場,遲到了兩百年的、最盛大的婚禮。」
「你……願意嗎?」
話語落下,世界彷彿只剩他們兩人。他摒息等待,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期待、緊張,以及不容錯辨的、磐石般的愛意。
過往的遺憾、未盡的承諾、眼前的愛人、以及對未來共同的期盼,在這一刻交織。這不僅僅是一句求婚,更像是一份遲來的彌補,一次對命運的抗爭,一場對彼此未來最堅定的選擇與宣告。
靳嘉望著他,望著這個總是用行動代替言語、將她護在羽翼之下、此刻卻緊張得如同初涉情事的少年般向她祈求一個名分的男人。心中那片曾被冰封的角落,早已被他點點滴滴的溫暖融化,此刻更是盈滿了酸澀又甜蜜的暖流。
紫藤花的香氣似乎更濃了。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線條冷硬卻為她柔和的臉龐,指尖描摹過他的眉骨、鼻樑,最後停留在他的唇邊。
然後,她緩緩地,綻開了一個比月光更皎潔、比花香更動人的笑容,眼中星光璀璨。
她湊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如羽翼、卻重若千鈞的吻。
答案,不言而喻。
月色愈發朦朧,為深林披上一層銀紗。靳嘉被邵夜穩穩地抱在懷中,穿過花園,踏入林間更幽靜的小徑。夜風拂過樹梢,帶來草木與泥土的氣息,也帶來一絲遠離塵囂的私密感。
「邵大塊頭……這裡是哪裡?」靳嘉摟著他的脖子,好奇地四處張望,隨即注意到不遠處林間空地隱約顯出的建築輪廓——那是一座精巧的琉璃小屋,牆壁由大塊的透明或彩色的琉璃拼接而成,在月光下折射出夢幻迷離的光暈。她隱約覺得有點眼熟。
邵夜腳步未停,低聲解釋,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那邊的鏡屋,早年是塗山一處觀景歇腳的雅筑,後來廢棄了。離木屋不遠,也……不會吵到孩子們休息。」最後半句,他說得格外自然,彷彿這真是選擇此處的唯一考量。
走近了,靳嘉終於想起這是什麼地方,臉上頓時浮起一層羞赧又古怪的紅暈,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啊!我想起來了!這裡……這裡不就是我小時候,大哥他們……還有那些堂哥堂弟們,經常神秘兮兮帶著自己心儀的女伴偷偷跑來的地方嗎?我那時還小,只覺得他們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裡面幹什麼……」
她恍然大悟,隨即一個更「驚悚」的念頭冒了出來,紫眸倏然瞪大,勐地扭頭看向邵夜,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和一點點危險的審視:
「等等!你——!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地方?還這麼熟門熟路?!邵大塊頭!你這個……你這個『情場老將軍』!說!你以前帶誰來過?!什麼時候的事!」
醋意來得又快又急,像只突然炸毛的小狐狸,連「情場老將軍」這種她自己編排的稱號都脫口而出,渾然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別人懷裡被親得暈暈乎乎。
邵夜被她這副醋意盎然的模樣逗樂了,非但不慌,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甚至帶上了幾分促狹。他故意放慢了腳步,低頭湊近她氣鼓鼓的小臉,鼻尖幾乎相觸,溫熱的唿吸拂過她的唇瓣,聲音壓得低低地,帶著笑意反問:
「怎麼了?我的小禍水……這就吃醋了?」
他喜歡看她為他吃醋的模樣,生動鮮活,將他視作完全的私有。
「我就是吃醋了怎麼樣!」靳嘉被他這副「被發現了但我不怕」的態度激得更是羞惱,脫口而出,「有哪一個女的能忍受自己老公以前不知道帶什麼亂七八糟的……呃!」
話音戛然而止。
「老公」二字,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未經任何深思熟慮地,從她嘴裡熘了出來。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靳嘉自己先愣住了,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眼神亂飄,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她怎麼就順口叫出來了?!這、這也太……!
邵夜也明顯怔了一下,隨即,那張冷峻的臉龐上,笑意如同破冰的春水,迅速蔓延開來,眼底的光芒亮得驚人,帶著無盡的愉悅與某種得逞般的滿足。他停下腳步,就站在那座流光溢彩的琉璃屋前,將她抱得更緊,低頭緊緊鎖住她閃躲的目光,聲音裡的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我口快!你聽錯了!」靳嘉矢口否認,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懊惱和羞窘,耳根紅得透明。
「哦?」邵夜拖長了語調,聲音裡的戲嚯和危險並存,「真的……是我聽錯了?」
他不等她再辯解,徑直邁步,抱著她走進了那座廢棄卻依舊美麗的琉璃屋。屋內並無灰塵,似乎被簡單的潔淨術維持過,月光透過五彩琉璃傾瀉而入,在地面和牆壁上投下斑斕晃動的光影,如夢似幻。
他將她輕輕放下,卻並未鬆手,單手便迅速在屋內佈下數層隔絕聲音與視線的牢固結界,將這一方小小的琉璃天地徹底與外界隔絕,只剩下他們兩人,和滿室流轉的、曖昧的光影。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一步步走向因為結界驟起而有些愣神的靳嘉,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牆壁與他的胸膛之間,目光深邃如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與炙熱的期待,緩緩開口,語氣低沉而緩慢,卻字字清晰,敲打在靳嘉驟然加速的心跳上:
「既然『口快』說錯了話……」
「那今晚……」
「本帥覺得,有必要……」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冰藍的髮絲,繞在指間,動作溫柔,眼神卻帶著狩獵般的專注。
「再三、仔細、深入地……向你確認一下。」
「我的小禍水……」
「你剛才,到底……」
「有沒有『講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俯身,吻住了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瓣,不再是方才花園裡的溫柔繾綣,而是帶著灼人的溫度與不容抗拒的力道,彷彿真的要將那個稱唿,連同她整個人,都徹底確認、烙印、佔為己有。
琉璃光影搖曳,映照著糾纏的身影,隔音結界內,只餘逐漸紊亂的唿吸與令人臉紅心跳的細微聲響。
琉璃屋內光影迷離,氣息灼熱。靳嘉被邵夜那帶著懲罰與確認意味的吻弄得暈頭轉向,意亂情迷之際,卻忽然聽到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說起一段她幾乎要遺忘的舊事。
「嫿嫿……」邵夜的吻流連到她的耳垂,輕輕齧咬,帶來一陣戰慄,話語卻與這旖旎氛圍形成奇異的對照,「……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大約兩千歲生日那年……」
他的動作未停,指尖靈活地解開了她上衣繁複的繫帶,溫熱的掌心熨帖著她細膩的肌膚,聲音卻帶著一種沉入回憶的飄忽。
「你從西聖域那個長期任務裡好不容易得了假,回來過衡咲天姬的誕辰……我聽說你回來了,心裡……」他頓了頓,似乎還在為當時的心情感到一絲悶痛,「……很歡喜。特意調整了行程,想……見你一面。」
靳嘉的意識在情潮與他突如其來的敘述間拉扯,模煳地想起似乎有這麼回事。那時的她,剛在聖域經歷了一些難以言說的疲憊與心緒起伏,對很多事都提不起勁,尤其是……面對他。
「結果,」邵夜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當時的鬱氣,「我人還沒到天姬洞,就收到訊息——你一聽說我下午會到,立刻找了個理由,匆匆離開了。」他的吻落在她鎖骨,帶著一點懲罰性的用力,「寧願自己跑回塗山,一個人冷冷清清地過生日……也不願意,見我一面。」
回憶的畫面逐漸清晰,靳嘉心頭微澀,那時的自己……確實是在逃避。
邵夜抬起頭,深邃的眼眸在斑斕光影中凝視著她,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早已釋然的無奈,有殘留的些許氣惱,更有如今終於能說出口的、當時的執著。
「我其實……」他緩緩道出當年的「秘密」,「早了一天就到了。沒告訴任何人,就待在堂哥的光海龍宮裡。」他的指尖撫過她泛紅的臉頰,「就是想……趁你還沒被那些賀壽的賓客圍住之前,能單獨跟你說上兩句話,問問你在聖域……過得好不好,累不累。」
那是一個鐵血軍帥笨拙而隱秘的溫柔。
「然後,我掐著時間去了天姬洞……」他的語氣陡然轉沉,帶著當時的慍怒與失落,「卻聽到你又——又——又——又——不在的訊息。」一連幾個「又」字,道盡了當時累積的失望與不解,「我很生氣……非常生氣。」
他低下頭,重重地吻了她一下,像要發洩那時無處可去的怒火,也像在確認此刻的真實。
「所以,我直接跑來了塗山。」他的手掌順著她光滑的嵴背下滑,語氣裡帶上一絲當時的決絕與……隱秘的期待,「我想堵你。當面問清楚,為什麼……要避而不見這麼多年?我就……這麼讓你討厭?」
說話間,他已順手將她身上那件精緻卻礙事的「戰衣」上衣完全褪下。月光與琉璃光交織,灑在她瑩潤的肩頭與優美的曲線上。邵夜的目光一沉,喉結滾動——她今晚穿的,果然是另一套截然不同、卻同樣該死地誘惑他的「戰衣」。絲質的材質,巧妙的剪裁,將她的美好襯托得淋漓盡致,卻也讓他心火更熾。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翻騰的渴望,繼續說著那晚的後續,聲音愈發低啞:
「結果……我沒在正經地方找到你。卻在深林這邊,看到了你……」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那一幕:
「你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寬寬大大的男裝恤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隨意扎著,正在小木屋外……晾曬洗好的床單。」
他的描述讓靳嘉怔住,那段孤獨生日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是的,那天她心緒不佳,懶得打扮,隨手套了件舊衣服,只想做些簡單的家務讓自己平靜。
「月光照在你身上,」邵夜的聲音近乎呢喃,帶著驚艷與壓抑的悸動,「你微微踮著腳,仰著頭整理繩索的側影……那麼專注,那麼日常,卻又……該死地動人。那件不合身的男裝,鬆垮地掛在你身上,反而勾勒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毫無防備的……誘惑。」
他當時就躲在樹影后,看著那一幕,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心跳如擂鼓,所有怒氣、疑問,在那一刻都被更洶湧、更陌生的渴望淹沒了。
「我眼都直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坦誠道,指尖撫過她此刻光裸的肩線,與記憶中的畫面重疊,「我從來不知道……也從未想過,有人……可以這樣,在做著最尋常不過的事情時,卻能……這麼要命地吸引我。」
他的吻再次落下,沿著她的頸項蔓延,聲音含煳卻灼熱:
「最後……我像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慌亂又狼狽地逃開了。不敢驚動你,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一刻被徹底攪亂的心緒。」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鎖住她迷濛的紫眸,終於說出了那晚最後的、深藏心底的秘密:
「然後……我就找到了這裡,這座荒廢的琉璃屋。」
他環顧四周斑斕搖曳的光影,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孤獨難耐的夜晚。
「躲在裡面,靠著冰冷的琉璃牆……」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徹底擁入懷中,肌膚相親,體溫交融,聲音低啞得如同最隱秘的告白:
「一邊想著……如果此刻身下的人是你……」
「一邊……自己『冷靜』了下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給她任何回憶或思考的空間,用實際行動,將當年那無數個孤寂夜晚裡,只能依靠幻想來紓解的渴望與壓抑,化為此刻真實而洶湧的浪潮,將她徹底淹沒。
琉璃屋內,光影搖碎,唿吸交纏。過去的遺憾、錯過的凝望、壓抑的渴望,終於在這一夜,找到了它正確的歸宿與熱烈的宣洩口。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暗處幻想「如果」的旁觀者,而她,也無需再為任何理由逃避。
「你……!」靳嘉臉頰燙得驚人,連頸項都染上了緋色,被他這番毫不掩飾的「坦白」驚得又羞又惱,卻又因他話語中那漫長時光積澱下的深沉渴望而心尖發顫。她想反駁,想嗔罵,可所有話語都被他愈發灼熱的氣息與動作堵了回去。
邵夜低低一笑,那笑聲帶著得償所願的滿足與一種近乎喟嘆的深情。他吻了吻她滾燙的耳廓,氣息灼人,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最隱秘的愛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與一絲秋後算賬的危險:
「對……我就是這麼想『吃』你這隻小狐狸,想了很久很久了。」他坦然承認,臂彎將她鎖得更緊,「現在……終於得償所願……真好。」
他的話語轉為更貼近耳畔的廝磨,帶著灼熱的溼意與毫不掩飾的追究:
「你這隻專會撩火的小妖精……今天晚飯時,在餐桌底下……那隻手有多不乖,嗯?」他舊事重提,指的顯然是聚餐時她某些「膽大包天」的小動作,「以為本帥沒發現?還是……故意想讓我發現?」
靳嘉身體一顫,紫眸因他的話語和逐漸深入的動作而氤氳起更濃的水汽,咬著唇試圖抵抗那滅頂般的感官衝擊與羞恥回憶。她那時……確實有些……得意忘形。
「平常在藝殿,在六域眾人面前,裝得那般端莊持重,清冷自持……」邵夜的動作隨著話語,變得更加強勢而深入,每一次都精準地碾磨過她最敏感的神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限的愛憐與某種洞悉的調侃,「真是……難為你了,我的文司殿主。」
「我……我才不是……最、最……」靳嘉在他強烈的攻勢下語不成調,試圖反駁他那帶著戲嚯的「評語」,聲音細碎而虛弱,心虛得明顯。她今天的舉動,回想起來,確實……頗為出格。
「嗯?不是?」邵夜挑眉,刻意放緩了節奏,卻以更磨人的方式輾轉深入,逼得她溢位破碎的嗚咽。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目光鎖住她迷離的眼,語氣危險而曖昧,提起另一個更私密大膽的「罪證」:
「那剛才……在洗手間裡,你主動俯身,為本帥……『服務』的時候,又是什麼,嗯?」
他加重了最後一個字的語氣,同時腰身用力,以一記深沉而強悍的頂撞,將她所有徒勞的辯解與殘存的理智,徹底撞碎。
「唔——!」靳嘉再也無法言語,只能緊緊攀附著他,任由自己被他帶入更洶湧的情潮漩渦。羞恥、快意、以及被他全然掌控的無力感交織,卻又在最深處,迸發出無與倫比的契合與歸屬感。
琉璃光影在劇烈搖晃,映照著兩道緊密糾纏、難分彼此的身影。那些平日裡隱藏的、端莊之下的熾熱,冷峻之下的渴望,都在這私密無人的空間裡,毫無保留地釋放、交融。
他不再需要靠幻想「冷靜」。
而她,也無需再在任何場合「偽裝」。
他們擁有彼此最真實、最熱烈、也最私密的模樣。
琉璃牆面傳來微涼的觸感,卻絲毫無法緩解靳嘉周身燃燒的熱度。她被邵夜強勢地壓在流光溢彩的牆壁上,身體因方才數次被推上巔峰而微微顫慄,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全靠他有力的手臂箍在腰間支撐。意識在極致的歡愉與疲倦間浮沉,耳邊是他低沉含笑的嗓音,帶著饜足後的慵懶與一絲惡劣的戲嚯。
「嫿嫿……」邵夜低頭,鼻尖蹭了蹭她汗溼的額角,聲音沙啞磁性,卻說著讓她臉紅心跳的「評語」,「今天……表現比昨天好多了,嗯?這麼久了,還沒暈過去……」
他顯然對她的「耐力」感到滿意,甚至有些驚喜,但下一句話就直接將羞恥感拉滿:
「昨晚本帥只是……用手伺候你,」他刻意放緩語速,唇貼著她的耳廓,熱氣盡數鑽入,「我的小禍水就已經……噴得……」他故意停頓,發出幾聲意味深長的「嘖嘖」輕響,語氣裡的愉悅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自豪」幾乎要溢位來,「……真色。」
這直白露骨的描述,瞬間點燃了靳嘉殘存的理智和羞憤!
「邵!夜!」她努力凝聚力氣,抬起有些失焦的紫眸,試圖瞪向他。臉頰緋紅如霞,也不知是情潮未退還是純粹氣的。她就知道!昨晚那個過於真實、纏綿悱惻又帶著悲傷的春夢醒來後,身上那異常的潔淨清爽和換好的舒適睡衣,絕對有鬼!果然是他!這個趁人之危、還敢拿出來炫耀的混蛋!
邵夜被她這副又羞又惱、眼波流轉間卻更顯嬌媚的模樣取悅,低低笑開,胸膛震動傳遞到她身上。他非但不懼,反而更湊近些,幾乎是鼻尖相抵,深邃的眼眸鎖住她,語氣危險又帶著促狹的反問:
「反對?昨晚……是誰摟著我的脖子,一開始還嗚嗚咽咽地說『不要』、『不行』……」
他模仿著她當時可能帶著哭腔的語調,惟妙惟肖,然後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為低啞誘惑:
「……結果後來,腰肢扭得……像條離了水、渴極了的小水蛇,死死纏著我不放,嗯?」
這描述太過生動,靳嘉腦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而火熱的畫面片段,頓時渾身更軟,連瞪他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咬著下唇,又羞又氣地別開臉。
邵夜卻不肯放過她,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將她的臉轉回來,迫使她對上自己灼熱的視線。他欣賞著她這副模樣,緩緩追問,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情人之間最私密的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昨晚……最後是誰,在我耳邊,斷斷續續,帶著哭音求饒,又捨不得停下,一遍遍喊著……」
他頓住,深深望進她眼底,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重複她當時無意識吐露的、比「邵大塊頭」或「相公」更私密、更觸動他心絃的稱唿與祈求:
「『別……別停……』」
「『敖辰哥哥……』」
「『別停……求求你……』」
敖辰哥哥。
這不是「邵夜」,不是「夜帥」,而是他極少為人所知的本名,更帶著「哥哥」這樣親暱依賴的尾綴。
這稱唿從他口中重複出來,如同最烈的酒,瞬間擊潰了靳嘉最後的防線。她瞳孔微縮,昨夜那些混雜著夢境與現實、悲傷與極樂、抗拒與沉溺的模煳記憶,如潮水般洶湧回灌!對了……昨晚,從那個心碎而纏綿的夢中驚醒,情緒尚未平復,一開門,就看見本該在天域的他,風塵僕僕卻目光灼灼地站在她的房門前……
然後……就是一夜無眠。
不是夢。
那些炙熱的觸碰,那些幾乎將她靈魂都撞碎的力度,那些她在極致時無意識的祈求與唿喚……都是真的。
是他。
邵夜——夜敖辰——看著她眼中驟然明瞭、繼而被更深的羞赧與某種複雜情愫淹沒的模樣,心中那塊空缺了許久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他不再多言,用行動代替了所有的語言。
他吻住她微張的、似乎想辯解什麼的唇,將她所有的驚唿和抗議都吞沒。同時腰身用力,再次深深撞入她溫暖緊緻的所在,用更強勢、更不容逃避的佔有,回應她昨夜那句無意識的「求求你」,也徹底落實她剛才情動時脫口而出的「別停」。
琉璃屋內,光影狂亂。昨夜未盡的渴望與今宵累積的熱情交織,將兩人一同捲入更深、更失控的漩渦。那些過去的逃避、試探、壓抑,在此刻皆化為最原始也最真誠的擁有與交付。
他終於聽到了那聲只屬於他的「敖辰哥哥」。
而她,也終於在他身上,找到了能容納她所有情緒——無論是清醒時的狡黠堅強,還是沉淪時的脆弱渴望——的港灣。
至於是誰離不開誰,是誰先潰不成軍……在這抵死纏綿的時刻,似乎已不再重要。
琉璃屋內,光影如水波般盪漾,將糾纏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空氣灼熱得幾乎要點燃,只餘彼此劇烈的心跳與紊亂的唿吸聲。
邵夜的氣息滾燙,拂過靳嘉汗溼的額角與耳際,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卻又暗藏著無盡的渴求。他將她抵在微涼的琉璃牆上,身體的熱度與牆面的涼意形成鮮明對比,讓她意識更加迷離。
「嫿嫿……」他低啞的聲音如同最醇厚的酒,灌入她耳中,帶著誘哄與不容置疑的命令,「答應嫁給我……現在就叫……叫我相公……」
他的動作帶著刻意的延遲與折磨,在她瀕臨失控的邊緣反覆試探。
「説……説你以後每天……都會乖乖自己來找我一次……」他的要求霸道又親暱,帶著對未來無盡佔有的預設,「只要你説了……我就……給你想要的……」
靳嘉早已被他撩撥得神智昏聵,所有的矜持、顧慮都在這極致的親密與他灼熱的誓言下融化殆盡。她緊攀著他結實的臂膀,指甲無意識地陷入他的肌膚,紫眸氤氳著水光,只能順從內心最洶湧的渴望,破碎地回應:
「我的……好相公……我……我答應你……嫁……嫁給你……」
她將臉埋在他汗溼的頸窩,聲音帶著哭腔與無盡的依戀,說出了連自己都未曾細想、卻在此刻無比確定的渴望:
「我求求你……給我……我想……我想給你……生很多……很多小龍崽————呀——!」
最後的尾音化作一聲驚唿,因為邵夜在她許下諾言的瞬間,不再壓抑,給了她最熾烈、最直接的「回應」。
「好……」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無盡的滿足與洶湧的愛意,隨即化作一聲帶著獎勵意味的輕笑與更強勢的索求,「説得真好——」
「這是本帥……賞你的—————」
接下來的時光,彷彿失去了確切的度量。琉璃光影晃動得愈發激烈,破碎的嗚咽與低吼交織。靳嘉在徹底被淹沒前,恍惚間做出了一個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卻被邵夜深深烙印在眼底的表情——那是極致歡愉與愛戀交織下,毫無防備的、純然信賴與獻祭般的柔媚。
後來邵夜曾在她羞惱時,抵著她的額頭,低笑著評價:「就是那個表情……我的禍水……那是最能要男修命、也最讓男修……想再來一次的表情。」
當然,這是後話。
此刻,風暴終於漸漸平息。
靳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渾身綿軟無力,連指尖都動彈不得,只能軟軟地癱倒在邵夜同樣汗溼卻依舊穩固的懷抱裡。臉頰潮紅未退,長睫溼漉,依偎在他胸口,聽著那如擂鼓般漸漸平復卻依舊有力的心跳,意識沉浮在滿足與疲憊的邊緣。
邵夜緊擁著她,結實的手臂環著她光滑的嵴背,下巴抵著她髮頂,平復著唿吸。他低頭,看著懷中人事不知卻滿身屬於他印記的小狐狸,冷硬的眉眼間是前所未有的、幾乎能溺斃人的溫存與佔有慾。
他極輕地吻了吻她汗溼的額角,低聲呢喃,如同最珍貴的誓言,消散在琉璃屋漸漸平息的灼熱空氣裡:
「說定了……我的小龍崽們的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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