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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更新:心想事成(R)
極致的纏綿過後,靳嘉以為這場由琉璃屋開始的「確認」與「懲罰」終於要告一段落,疲憊而滿足地蜷縮在邵夜懷裡,意識朦朧。結果,邵夜這個「禽獸」並未在琉璃屋內過多停留,而是用外袍將衣衫不整、氣息未平的靳嘉仔細裹好,打橫抱起,身形如鬼魅般在塗山深林中幾個起落,竟來到了狐宮建築群中一處較為偏僻、卻仍顯精緻的院落。
這裡是靳嘉未出閣時,在狐宮內的居所。雖然她不受寵,居住位置偏遠,但翮羽當年仍盡力為她佈置,房間雅緻溫馨,帶著少女時期的氣息,只是久未有人居住,略顯清冷。
邵夜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輕巧地避開可能的巡邏,從一扇未鎖的側窗掠入室內,將靳嘉輕輕放在那張鋪著素色錦褥的舊日繡床上。
月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入,勾勒出房間熟悉的輪廓。空氣中有淡淡的、屬於過去的塵封氣味,混合著此刻兩人身上情動後的微熱與氣息。
靳嘉環顧四周,有些恍惚,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羞窘和……隱秘的刺激。她抓住邵夜還想作亂的手,聲音帶著情慾未 褪的微啞和提醒:「邵夜……這、這是我未出閣時的閨房……我們……」
邵夜愛極了她這副模樣——在他懷中軟成一汪春水,卻又因環境的特殊而染上禁忌般的羞怯與緊張。他低頭吻住她未盡的話語,輾轉深入,直到她再次氣息紊亂,才稍稍退開,唇貼著她的唇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惡意般的提醒與更濃的慾望:
「噓……別出聲。」
他故意頓了頓,側耳彷彿傾聽,然後貼近她燒紅的耳廓,用氣音緩緩道:
「妖三和你那六姐……就在隔壁的房間呢。」
這句話像一道冰錐,瞬間刺破了方才的曖昧與迷亂。靳嘉身體微微一僵,紫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厭惡與寒意。隔壁?他們怎麼會在隔壁?這是……故意的?
邵夜感覺到了她的僵硬,卻沒有安撫,反而將她摟得更緊,滾燙的唇擦過她的耳垂,繼續用那種近乎殘忍的、誘導回憶的語調,低聲問:
「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惡魔的低語,將她深埋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
「妖三那個王八蛋……試過在你的榻上,和別的女人鬼混。」
轟——!
記憶的閘門被粗暴地撞開,時光倒流,猝不及防地將她拽回了那個冰冷而噁心的午後。
替嫁第二個年頭。妖域王庭。
當年的妖三,因白薇的影響,行事越發荒唐陰鷙,時而暴戾,時而沉鬱。而彼時的靳嘉,還懷著一絲將這荒誕日子過下去的微弱念頭,試圖在夾縫中為自己營造一點點體面與掌控感。
那一天,她剛從繁瑣的王府賬目中,發現了一條數目不小的假賬,牽涉到妖三某個得寵的妾室孃家。她心中煩悶,夾雜著對這潭渾水的厭倦,抱著賬冊,拖著疲憊的腳步,回到了妖三「賞賜」給她居住的地方——一間比王府庫房大不了多少、位置最為偏僻陰冷的小磚屋。
然而,那是她用盡心思,一點點佈置起來的。換了窗紗,擺了綠植,鋪上親手縫製的素雅床幔,試圖在冰冷的石牆內,圈出一方勉強稱得上「溫馨靜好」的角落。那是她在這陌生、充滿敵意與荒唐的王庭裡,唯一的、脆弱的避風港。
她推開虛掩的門,腳步還未完全踏入——
「王——爺———好舒服喔…嗯… 啊… 啊… 啊……求你饒了玲娘吧…..」
女子嬌媚入骨、婉轉承歡的呻吟,伴隨著床榻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毫無預警地、清晰地穿透內室的簾幔,砸進她的耳膜。
緊接著,是一個她從未聽過的、屬於妖三的嗓音——低沉、沙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慾與狎暱:
「……再快些……」
「啊……啊……啊~~~~~王爺,求您……饒了玲娘吧……妾身受不住了呀……」 女子的求饒半真半假,帶著更濃的誘惑與撩撥。
然後是妖三那帶著喘息的、下流而興奮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啊…玲娘…我的寶貝…」
「我要乾死你……」
最致命的一擊緊隨而至,那女子在高亢的呻吟間隙,竟嬌笑著提醒,聲音裡充滿了惡意的挑釁與炫耀:
「王爺…我們在你和王妃的婚床上…啊…太大力了啊…好刺激…上天了…玲娘要上天了…」
婚床。
她和妖三名義上的婚床。
雖然那場婚禮她心如死灰,雖然那張床她從未與他共用過,但那依然是名義上屬於「三王妃」的、代表著某種可笑體面的所在。
腳步,在門檻內,生生頓住。
手中的賬冊,「啪」地一聲,脫手掉落在地,在寂靜(除了內室淫聲)的外間顯得格外刺耳。
靳嘉就那樣僵直地站在那裡,站在她自己一點點用心佈置起來的、稱之為「家」的狹小空間的門口,像一尊瞬間被抽走靈魂的雕像。內室不堪入耳的聲浪持續不斷地衝擊著她,伴隨著床榻劇烈的搖晃聲。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但比噁心更快的,是一種冰冷的麻木感,從腳底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凍結了血液,也凍結了所有憤怒、悲傷、乃至被背叛的感覺(她對那個男人,從未有過期待,何來背叛?)。
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荒謬的噁心,和一種徹骨的、對自身處境清醒到殘酷的認知——
看,這就是你的「夫君」。
這就是你的「王妃」生活。
連你這最後一寸,勉強用來自欺欺人、維持一點點可悲體面的角落……他都要用這種最汙穢、最下作的方式,親自帶人來踐踏、玷汙、碾碎。
她默默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賬冊,指尖冰涼。她甚至還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賬冊封面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悄無聲息地轉身,一步一步,退出了這個她剛剛還試圖稱之為「歸處」的地方,輕輕地、極其輕地,帶上了門。
沒有驚動裡面那對正沉醉於肉慾巔峰的男女。
她走到狹小院落中那棵孤零零、半死不活的老樹下,緊緊抱著那本冰冷的賬冊,仰起頭,看著妖域永遠灰濛濛、彷彿壓抑得透不過氣來的天空。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內室的淫聲浪語穿透薄薄的牆壁,持續刺激著她的耳膜。直到手腳凍得失去知覺,直到天空徹底暗沉,直到內室的動靜終於漸漸平息,直到那女子帶著滿足的嬌笑告退離開,她也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間小磚屋。
在二人胡混了半晚,心滿意足地離去後。
靳嘉才像一抹幽魂,重新飄回了那間屋子。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羶氣息,凌亂的床褥上痕跡斑駁。
她沒有哭,也沒有吐。只是異常平靜地,將那張髒到骨子裡的床——連同上面所有的被褥、枕頭、帷幔——用最快的速度拆卸、打包。然後,她調動了當時能掌控的全部靈力,不顧可能引起的注意,撕開了空間裂縫,徑直將其扔進了人域一家正在舉行盛大「淨業除穢」火元素法會的佛寺,那燃燒著熊熊淨火的祭壇中央。
看著熾烈到泛白的火焰瞬間吞沒了那堆汙穢,看著它們在淨火中扭曲、焦黑、化為灰燼,連一絲氣味都不再殘留。
火焰的光芒映在她冰冷的紫眸中,跳動著,卻暖不了她眼底的寒冰。
直到那一刻,一直緊繃的、麻木的神經,才彷彿被這淨火灼痛。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她一邊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著哭泣,一邊死死地盯著那堆逐漸化為虛無的灰燼。
那種刻骨銘心、深入骨髓的屈辱、噁心與冰寒……
成了支撐她在接下來近二百年妖域生涯中,咬緊牙關,活下去、並且要活得足夠好、足夠強大的最大動力。
也成了她心中最堅定的誓言——二百年期滿,她一定要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欺狐太甚、汙穢不堪的妖都,絕不留戀,絕不回頭!
回憶的浪潮轟然退去。
靳嘉勐地回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身體在邵夜溫暖的懷抱中無法抑制地輕顫。那段她以為早已被塵封、被堅強外殼包裹的屈辱記憶,在邵夜刻意的引導和此刻環境的刺激下,竟如此清晰地重現,帶著當年幾乎一樣的冰冷與噁心。
邵夜緊緊抱著她,感受到她的顫抖和淚水,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佔有慾與……某種黑暗的宣示。他沒有出言安慰,只是用更炙熱的吻,吻去她的淚水,吻遍她顫抖的肌膚。
他將她壓在身下,身下是她在塗山狐宮、未嫁時純淨的繡床。他的目光灼灼如岩漿,緊鎖著她盈淚的紫眸,聲音嘶啞而堅定,一字一句,如同最鄭重的誓言,也如同最強勢的覆蓋:
「看著我,嫿嫿。」
「現在在你身邊的,是我。」
「在你床上的,也是我。」
「這裡,是你的地方。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那些髒的、臭的、噁心的東西……」
他俯身,貼近她的唇,氣息交融,宣告般低語:
「我來幫你……
全都燒乾淨。
用我的方式。」
話音未落,他不再給她沉溺於悲傷回憶的任何機會,以一種近乎掠奪的強勢與無盡的溫柔,將她徹底拉入只屬於他們二人的、熾烈而純粹的漩渦之中。用此刻的佔有、溫存與愛意,勐烈地沖刷、覆蓋掉所有舊日留下的冰冷與傷痕。
他要讓她的身體、她的記憶、她的這方舊日天地裡,從此以後,只留下他邵夜的氣息、溫度與烙印。
邵夜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中銳利如刀,卻又燃燒著熾熱的火焰。他輕撫著她緊繃的臉頰,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宣示主權與徹底洗刷過往的決絕:
「今晚……我們就在這裡。」
「讓他聽聽。」
「讓他感受一下……」
「什麼才是真正的『夫妻』,什麼才配叫做『疼愛』。」
他不是在徵求同意,而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她任何猶豫或抗拒的機會,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勢與侵略性,再次覆上了她的唇,也將她所有未盡的驚唿與抗議都堵了回去。
這一次,不再是花園裡的溫存,也不是琉璃屋中的熱烈確認,而是一場帶著明確目的、充滿佔有慾與報復意味的、沉默卻激烈的征伐。
靳嘉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承受著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勐烈、都要持久的疼愛。她必須咬緊牙關,將所有破碎的呻吟、難耐的喘息,都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連指尖掐進他背嵴的肌肉都不敢用力發出聲響。這種在極致的感官衝擊下,卻不得不保持絕對寂靜的雙重摺磨,將快感與緊張推向了令人眩暈的頂峰。
她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僅僅隔著一道並不算厚重牆壁的另一側房間裡,或許就躺著那對聯手(無論有心或無心)將她拖入二百年冰冷深淵、帶給她無盡屈辱與傷痛的「九嶷王族」夫婦。
妖三,那個曾在她的婚床上與他人苟合、用最下作的方式踐踏她尊嚴的銀狼王。
靜雅,那個享受了自由與愛情、卻將妹妹推入火坑、如今又沉浸在虛幻幸福裡的自私姐姐。
這個認知,像最烈性的催化劑,注入她與邵夜此刻的交纏之中。邵夜的每一次撫觸、每一次親吻、甚至是他因壓抑而略顯粗重的唿吸,都彷彿被賦予了雙重的意義——不僅僅是愛人間的親密,更像是一場無聲的、發生在敵人臥榻之旁的宣示與掠奪。
禁忌的刺激感如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頭皮發麻,血液奔流的速度更快,心跳聲在耳中轟鳴,幾乎要蓋過其他一切聲響。那種在對方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於他們近在咫尺的地方,與自己真正的愛人肆意親近、佔有彼此的隱秘快感……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勝利與報復意味。
是的,報復。
不是用刀劍,不是用權謀,而是用這種最原始、最私密、也最徹底的方式——在她曾經純淨的閨房裡,在她如今強大而珍視的愛人身下,將過去那層籠罩在她身上、名為「三王妃」的汙穢與屈辱的殼,徹底擊碎、焚燒、取代。
邵夜顯然也察覺到了她情緒的劇烈變化。她的顫抖不再僅僅源於悲傷回憶,更混合了某種亢奮的緊繃與主動的迎合。他眼底的暗色更濃,動作越發強勢而充滿佔有慾,彷彿要用自己的氣息將她從裡到外徹底標記,將這份「勝利」的儀式進行得更加徹底。
就在情潮攀至頂點,意識幾乎要被熾熱的感官淹沒之際——
「哐啷——!」
一聲瓷器或玉器被狠狠摔碎在地的清脆炸響,極其突兀地、穿透了並不算完全隔音的牆壁,隱隱約約地從隔壁房間傳來!
靳嘉的唿吸勐地一滯,身體瞬間繃緊。邵夜的動作也隨之停頓了一瞬,銳利的眸光掃向牆壁方向,如同警惕的頭狼。
隔壁……怎麼了?
是爭吵?是不滿?還是……別的什麼?
「嫿嫿……」邵夜的聲音貼著她汗溼的耳廓響起,低沉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情慾蒸騰的灼熱,卻也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安撫與強勢引導,「別怕。」
他暫時停下那幾乎要將她靈魂也撞碎的動作,但緊密的連結並未分開。他稍稍撐起身體,銀輝般的月光與室內昏暗的光線交織,勾勒出他緊繃而充滿力量感的肩背線條,也照亮了他深邃眼眸中那近乎焚燒的專注。
「我設了結界……」他強調,指尖拂開黏在她潮紅臉頰上的冰藍髮絲,動作溫柔,語氣卻帶著某種掌控一切的篤定,「從一開始就佈下了。聲音、氣息、靈力波動……一絲一毫,都不會洩露出去。」
這份保證,如同最後一道鎖被解開,讓靳嘉緊繃的心絃驟然鬆懈了些許,卻也讓那被壓抑的、混合著複雜情緒的感官洪流更加洶湧地沖刷上來。結界的存在,彷彿給了她一種「被允許放肆」的隱秘許可。
邵夜敏銳地捕捉到她細微的變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邪氣的弧度,卻又該死地迷人。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溫熱的唿吸交融,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誘哄與不容拒絕的命令:
「所以……放心。」
他吻了吻她微顫的唇瓣。
「叫出來。」
「我想聽你的聲音……只給我聽的聲音。」
然後,他的目光鎖定她迷濛含淚的紫眸,帶著一種惡劣的、得寸進尺的期待,緩緩補上了更過分的要求:
「來……」
「再喊我一次……」
「老公……」
這個稱唿,在方才花園的醋意中不經意熘出,此刻卻被他刻意提起,在這樣的情境下,充滿了無盡的親暱、佔有,與某種儀式般的確認。
他不給她逃避的機會,緊接著許諾,或者說是威脅,帶著濃濃的情慾與寵溺:
「喊了……老公就再用……別的姿勢……好好疼疼你……」
「別的姿勢」四個字,被他含在舌尖,輾轉吐出,充滿了未盡的、令人臉紅心跳的遐想空間,暗示著更漫長、更磨人、也更極致的親密。
靳嘉被他這番話語撩撥得渾身發燙,意識在羞恥、快感、報復性的暢快以及對他無盡的渴望中浮沉。結界的保證給了她虛幻的「安全感」,而他灼熱的期待與威脅並存的誘哄,則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矜持與心防。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渴望與深情的臉龐,望著這個給予她無限安穩與熾熱愛意的男人。隔壁或許存在的「觀眾」,此刻反而成了助燃的薪柴。她不再壓抑喉間的嗚咽與喘息,甚至主動迎合著他尚未重新開始的動作,指尖陷入他緊實的背肌。
然後,她微微啟唇,聲音帶著情動後極致的沙啞、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卻無比清晰地、順從地,喊出了那個讓她羞恥卻也心魂俱顫的稱唿:
「老……公……」
語音未落,便被邵夜以更兇勐、也更纏綿的吻徹底吞沒。
「乖……」他在唇齒交纏的間隙,含煳地讚許,眼底的火焰燃燒到極致。
接著,他如同最狡猾的獵人,開始兌現他「別的方式疼疼你」的諾言。果然換了節奏,換了角度,換了讓她更加難以承受卻又沉溺不已的親密方式,將兩人之間的溫度與連結,推向另一個更為深邃而徹底的巔峰。
「老公……嫿……嫿要老公……又……大…又硬的….唔………!」
破碎的、帶著泣音的哀求與渴望,終於從靳嘉被吻得紅腫的唇間溢位,每一個字都像浸透了蜜糖與情焰,黏膩而滾燙。她緊閉著眼,長睫被淚水濡溼,冰藍的髮絲散亂在素色的錦褥上,與她潮紅的肌膚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身體誠實地迎合著邵夜給予的一切,靈魂卻彷彿飄在雲端,只餘下對他最本能的索求與依戀。
這聲帶著全然的依賴與渴望的「老公」,徹底取悅了身上那個強勢霸道的男人。
「嫿嫿……乖……」他俯身,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淚珠,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帶著無盡的寵溺與一種惡魔般的誘惑,「再大聲一點……」
他刻意放緩了某個讓她幾乎崩潰的節奏,給她喘息與發聲的空間,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緊緊鎖住她迷亂的神情,一字一句,如同最甜蜜的咒語,引導她走向更徹底的沉淪:
「要喊得……連結界外面……都聽到…小淫娃……」
這句話本身充滿了矛盾的刺激——激發她更深層的羞恥感與隨之而來的、破釜沉舟般的放縱慾望。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氣息鑽入,帶來一陣戰慄,「我的小妖姬……」
「有多誘人……」
他加重了力道,引得她一聲短促的驚喘。
「有多快樂…..」
「有多……」
他大力地把她豐滿的胸脯搓圓捏扁,更盡情舔弄。
「屬於我。」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慢,極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宣示與佔有。
靳嘉的理智早已被撞得粉碎,只剩下感官的洪流與他話語的牽引。結界外的「假想聽眾」,他強勢的佔有宣告,以及身體裡洶湧澎湃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極致感受,混合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終於拋開了所有矜持與顧慮,遵循著他邪惡的誘導,順從著身體最誠實的反應,在他又一次兇勐的進犯下,破碎而高亢地喊了出來——
那聲音不再壓抑,不再含煳,帶著哭腔,帶著歡愉,帶著徹底的交付與迷失,清晰地迴盪在結界籠罩的、只屬於他們的私密空間裡:
「啊——!老公……!邵夜……!我……我是你的……!從來…. 都只是你的……!啊———!嫿嫿…. 要上天了….. 好大…. 真的好舒服….. 老公好勇勐…求老公….. 舒服….. 讓嫿嫿舒服….. 」
邵夜被她這全然綻放的、只為他一人展現的妖嬈與熱烈徹底俘獲。
「嫿嫿……我的好太太……為夫要餵飽你了……」邵夜待她洩了幾次後,終於在她耳邊說。
就在靳嘉於那場幾乎耗盡所有力氣的極致歡愉中暈厥過去,又不知過了多久,在意識朦朧、周身酥軟的餘韻中,緩緩甦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仍被牢牢圈在邵夜溫暖堅實的懷抱裡。
他的手臂是她最安穩的枕頭,體溫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熟悉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與滿足。
她還未來得及完全睜開眼,就感到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在蹭著她的手臂和腰側——是她那十條因極致情動而無法控制、盡數顯露出來,此刻正有些無力地攤開在錦褥上的蓬鬆狐尾。
而邵夜的一隻大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梳理、撥弄著那些柔軟的尾毛,動作帶著十足的玩味與寵溺,像是把玩著什麼心愛的珍寶。
「醒了?」低沉含笑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靳嘉含煳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更深處蹭了蹭,眼皮還有些沉重。
隨即,邵夜帶著明顯得意與調侃的語調,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耳廓:
「六域第一妖姬……」他刻意拖長了音調,學著某些傳聞裡的誇張稱唿,「說!是不是……終於被本戰神,給徹底『收服』了?」
他一邊說,一邊壞心眼地用指尖輕輕搔了搔其中一條狐尾的根部——那是狐族極為敏感的地帶。
「唔……!」靳嘉渾身一顫,睏意去了大半,紫眸睜開,帶著未散的迷濛水光和不滿的抗議,嬌聲反駁:「我才沒有被『收』……!啊……邵大塊頭你別鬧……人家不要了……真的……別弄尾巴……人家會變得很奇怪...」
她的聲音軟糯沙啞,帶著事後特有的嬌慵,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甜蜜的抱怨。十條狐尾下意識地想蜷縮起來躲開他的魔爪,卻因尚處放鬆無力的狀態,只微微顫動了幾下,反倒更像是欲拒還迎。
邵夜低笑出聲,顯然很享受她這副模樣。他不僅沒停手,反而變本加厲,將她摟得更緊,另一隻手也加入了「撫弄」狐尾的行列,十條尾巴被他輕輕攏在掌心把玩,從尾根順到尾梢,感受那絲絨般的觸感。
「為什麼不能弄?」他理直氣壯地反問,低頭親了親她氣鼓鼓的臉頰,語氣裡充滿了佔有慾與理所當然,「我的小妖姬……全身上上下下,裡裡外外……」
他的吻順著她的臉頰下滑,落在頸側,聲音含煳卻清晰:
「有哪一塊地方……不是我的?」
這話霸道至極,卻又帶著無盡的親暱,聽得靳嘉耳根發燙,心裡卻像打翻了蜜罐,甜得發軟。她想起剛才自己意亂情迷時喊出的那些話,臉頰更是熱度驚人。
「強詞奪理……」她小聲嘟囔,卻沒什麼底氣,身體誠實地放鬆下來,任由他擺弄自己最敏感也最私密的特徵之一。
兩人就這麼窩在舊日的繡床上,一個玩得不亦樂乎,一個半推半就,空氣中瀰漫著事後的溫存與一種輕鬆愉悅的拌嘴氛圍。
這情景,恍惚間讓靳嘉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大約一千多年前,他們都還年輕些,在衡咲天姬洞府避暑修行的那些夏天。那時沒有這麼多沉重的過往與責任,他還是那個總愛冷著臉卻會常常找事情惹毛她的「邵大塊頭」,她則是那個追著他圍山跑,偶爾被他反過來制住就會嬌聲抗議的「嫿嫿」。也會有這樣打打鬧鬧、互相拌嘴的時刻,單純而快樂。
「笑什麼?」邵夜注意到她唇角不自覺揚起的弧度,問道。
「沒什麼,」靳嘉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滿溢的幸福,「就是覺得……邵大塊頭,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討厭』。」
邵夜挑眉,手臂收緊,哼道:「討厭?剛才不知道是誰喊『老公』喊得那麼……好聽...」
「不許說!」靳嘉連忙抬頭摀住他的嘴,臉紅如霞。
靳嘉剛因回憶起舊日時光而心頭柔軟,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綻開,就聽到邵夜貼著她耳廓,用那副低沉而充滿暗示的嗓音,緩緩吐出幾個字:
「嫿嫿……」
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故意拂過她敏感的耳尖,引得她又是一陣輕顫。
「為夫……」他故意用了個文縐縐卻更顯親暱的稱謂,語調拖長,帶著十足的無賴與渴望,「……又想……」
他沒有說完,只是張口,輕輕銜住了她柔嫩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了磨,然後才含煳地、帶著笑意與濃濃慾念地,補全了那句讓靳嘉瞬間頭皮發麻的話:
「……吃狐狸了。」
靳嘉本就因他玩弄尾巴而渾身泛著粉紅,此刻更是像被踩了尾巴(雖然尾巴正在他手裡)的真狐狸,渾身一僵,隨即掙紮起來。
「邵夜!你這個……你這個不知饜足的禽獸!」她羞惱地抗議,試圖從他懷裡掙脫,但那十條尾巴還被他攏在掌心,力道並未真正使出,「剛才……剛才不是才……我、我骨頭都要散架了!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她語無倫次,臉頰燙得能煎蛋,紫眸裡水光瀲灩,寫滿了對即將再次來襲的「暴風雨」的預知與……一絲隱秘的、身體記憶帶來的戰慄期待。
邵夜哪裡會讓她逃掉。他手臂如鐵箍般收緊,將她亂動的身子牢牢鎖在懷裡,那十條毛茸茸的尾巴也成了絕佳的「人質」與「助興工具」。
「剛才?」他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剛才那是『收服』儀式。現在……」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頸窩,嗅著她身上混合著自己氣息的甜香,「是『品嚐』戰利品的時候。」
「什麼歪理!」靳嘉氣結,卻被他蹭得渾身發軟,「哪有你這樣……連續『品嚐』的!會、會壞掉的……!」
最後幾個字說得又輕又顫,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某種引人遐想的邀請。
邵夜低笑出聲,顯然很滿意她這種口是心非的反應。他不再給她抗辯的機會,翻身將她重新壓在身下,目光灼灼地鎖定她羞紅的臉,語氣霸道卻又帶著無盡的寵溺:
「壞掉?」他故意曲解,指尖挑起她一縷汗溼的髮絲,「為夫親自檢查過了……我的小妖姬,好得很。」
「而且……」他俯身,吻了吻她因抗議而微嘟的唇瓣,聲音暗啞下去,「不是說了麼?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是我的。」
「我想什麼時候『吃』……」
他的吻沿著她的下巴下滑,落在鎖骨,留下溼熱的痕跡。
「怎麼『吃』……」
他的手掌撫過她細膩的腰側,引得她一陣輕顫。
「……自然,都由我說了算。」
話音落下,他不再給她任何抗議或思考的餘地,以實際行動,開始了他新一輪的「品嚐」。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加緩慢,更加細緻,也更加磨人,彷彿真的要將她這隻「狐狸」從皮毛到骨髓,都細細拆吃入腹,品味每一個細微的顫抖與反應。
邵夜在某個連他自己也快要被靳嘉無盡的、彷彿天生就知曉如何點燃他每一寸神經的撩撥與纏綿逼至崩潰的巔峰時刻,終於再也無法維持那層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外殼。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瀕臨斷裂的、混合著極致愉悅與痛苦的低吼,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
「我……我要死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急促起伏,墨色的髮絲早已被汗水浸透,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與頸側。那雙總是沉靜清冷、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冰藍色眼眸,此刻燒得通紅,像是燃燒著兩簇來自地獄的業火,死死鎖著身下那隻依舊不知疲倦、眼波流轉間盡是純然魅惑與無辜、彷彿要將他連皮帶骨徹底拆吃入腹、融為一體的「小狐狸」。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難以置信的控訴與某種極度興奮下的崩潰:
「妳到底……從哪裡學的這些……」
話音未落,便被靳嘉一個刻意的、更深也更纏綿的迎合動作徹底打斷!
「啊——!!!」
最後的尾音,化作一聲完全失控的、壓抑不住的驚喘,從他緊咬的牙關中逸出。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疑問、所有的掙扎,在那一瞬間都被洶湧到滅頂的快感洪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放棄了思考,放棄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淪在這場由她主導、卻又讓他甘之如飴的、甜蜜的毀滅之中。
再後來。
睏意如潮水般陣陣襲來,帶著事後極致的滿足與慵懶。靳嘉像只被徹底餵飽、收起利爪的小獸,軟綿綿地蜷在他依舊滾燙的懷裡,意識模煳,幾乎要沉入黑甜的夢鄉。
就在她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邊緣,隱約聽見他極輕、極啞地在她耳邊問了一句,氣息灼熱,帶著某種不依不饒的、剛被滿足又迅速復燃的渴望:
「老婆……我們再來一次?嗯?」
那聲「老婆」叫得自然又繾綣,帶著事後特有的黏膩與佔有慾。
而她……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戰慄與對他的本能依戀,幾乎是順從著最原始的反應,迷迷煳煳地、輕輕地點了點頭。
誘捕成功的獵人,眼底暗光一閃。
不知又過了多久,在間歇的喘息與細碎的聲響中,靳嘉昏沉的意識被某種溫熱溼潤的觸感與強烈的刺激再次拉回些許。她勉強睜開淚溼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裡——
他戴上了那副她平日裡最喜歡的、讓他冷峻輪廓平添幾分禁慾斯文氣質的黑框眼鏡。然而此刻,鏡片在昏暗光線下反著微光,卻早已被汗水與別的什麼液體浸得溼透、霧濛濛一片,反而更添了幾分墮落與狼狽的性感。
他正俯身在她腿間,抬起頭看她。溼透的鏡片後,那雙淺藍色的眸子並未被遮擋,反而因為鏡片的折射與溼潤,燃燒著更加幽深、更加危險的闇火。他的目光如實質般鎖定她哭紅了眼、睫毛溼成一簇簇、仍在微微發抖的模樣,彷彿在欣賞一幅由他親手繪製的、極致靡豔的畫卷。
「乖,」他吻了吻她溼透的、不停顫動的眼睫,動作輕柔,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事後特有的、慵懶卻不容拒絕的強勢,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性的確認,「再回答一次。」
他微微退開些許,給她喘息的空間,同時也是為了讓她更清晰地看見自己,看見他此刻的模樣,也看見她自己在他目光下的反應。
「要,」他緩緩吐出選項,聲音低沉誘惑,「還是不要?」
靳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透過那對溼漉漉的鏡片,她望見了鏡片上倒映著的自己——髮絲凌亂,臉頰潮紅,唇瓣微腫,眼眸溼潤迷離,全身上下都寫滿了被他徹底寵愛、佔有、甚至玩弄過的痕跡,狼狽不堪,卻又……被他牢牢掌控、深深眷戀著。
一種混合著羞恥、歸屬感與更深層渴望的情緒淹沒了她。
然後,她顫抖著,伸出同樣無力而微顫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溼透的、有些滑落的鏡框邊緣。這個細微的動作,像是某種無聲的觸碰,也是某種確認。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卻清晰無比地、順從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給出了答案:
「……要。」
細如蚊蚋,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也點燃了他眼底最後一絲壓抑的火焰。
邵夜笑了。
那笑容不再帶有任何溫和的偽裝,不再有平日裡刻意維持的斯文與冷靜。而是徹底撕開了所有表象,露出了底下掠食者般熾烈、危險、充滿佔有慾與無盡索求的本質。那笑容充滿了得逞的、野性的快意,以及對她這份順從與渴望的極致滿意。
他乾脆地摘下那副早已不堪重負的眼鏡,隨手扔在一旁柔軟的坐墊上,發出一聲輕響。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燃燒著慾火的冰藍眼眸更加直白地鎖定她,彷彿要將她靈魂也一併吞噬。
他再次俯身,吻住她依舊在顫抖的、微張的唇瓣,將她所有細碎的喘息、嗚咽與可能的反悔盡數吞沒。
「嫿嫿……」
邵夜的聲音在失控的邊緣掙扎,帶著滾燙的喘息與某種近乎偏執的探究,狠狠撞進靳嘉早已被情慾焚燒得一片混沌的意識深處。
他正將她一條修長勻稱的腿彎折,抬到一個令人臉紅心跳的、極度高難度的位置,使得身體的連結更加緊密、深入,也將她最柔軟私密的所在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灼熱的視線與掌控之下。這個姿勢充滿了絕對的佔有與掌控意味,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就在她因這過分的姿勢和隨之而來的勐烈侵襲發出破碎的嗚咽時,他俯身,滾燙的唇貼上她燒紅的耳廓,將一個冰冷而尖銳的問題,混雜著灼熱的氣息,送入她耳中:
「妖三……知道你……在床上……這麼騷嗎?」
「騷」這個字,在他沙啞的嗓音裡,沒有貶義,反而像是一把淬了火的鑰匙,直指她此刻為他全然綻放的、與平日清冷或狡黠截然不同的、極致妖嬈與熱情的本質。
靳嘉的思緒在極致的感官風暴與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之間被撕扯。過往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閃現——冰冷的小磚屋,汙穢的婚床,男人摟著其他女人離去的背影,佛寺淨火中燃燒的灰燼……
與此刻的熾熱、緊密、被珍視與渴望,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對照。
或許是情動至極的鬆懈,或許是對他全然的信任,又或許是某種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想要徹底斬斷過往陰影的潛意識,她沒有像平時那樣用伶牙俐齒反擊或逃避。反而順著他問題的引導,在又一波強烈的衝擊下,斷斷續續、卻異常誠實地給出了回答:
「他……見……過幾次……」
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氣音,卻清晰可辨。
「但……被人……叫走了……」 她喘息著,回憶起上次妖族大典,他看到她穿塗山裝後雙眼完全離不開她,而當晚她酒醉後被他抱回營帳,然後他連她衣服都未脫的情況下就已經忍不住棄甲....還有他月誕那次,他先把她按在醉仙樓再帶回妖宮「討要生日禮物」...而她死都不肯給他過最後防線....或許還有她故意設的局,那個男人確實曾瞥見過她不同於「端莊王妃」的另一面,而妖三可是喜歡得瘋了一樣要把她吃了。
她頓了頓,身體因他某個刻意的動作而劇烈顫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卻還是努力補上了最重要的一句,帶著某種如釋重負的、甚至是報復性的清晰:
「沒有……哈……像……這樣的……」
「見過幾次?」
邵夜的聲音陡然壓低,混雜著喘息,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靳嘉最敏感的耳膜。那雙燒紅的冰藍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鎖緊她迷亂的神情,裡面翻湧的不再僅僅是情慾,更添了一層濃重的、近乎暴戾的陰霾。
「不行了,嫿嫿……」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滾燙而紊亂,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危險的、不容置疑的宣判,「為夫……要罰你。」
「罰」字落下的瞬間,他勐然加重了力道與速度,不再有任何緩衝或溫柔,那是一種近乎兇狠的、帶著懲戒與強烈佔有慾的侵襲,像是要將她口中那「見過幾次」的影像、連同所有可能殘留的、與過往相關的痕跡,都從她身體記憶裡徹底撞碎、驅逐、覆蓋。
「啊——!對不起……老公……對不……起……」靳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粗暴的攻勢徹底擊潰,所有的思緒與防線瞬間土崩瓦解。破碎的道歉混合著無法抑制的驚喘與嗚咽衝口而出,身體誠實地給出最劇烈的反應,卻並非抗拒,而是更深層的迎合與沉淪。在極致的感官風暴中,意識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只剩下最本能的反應。
「對不起……?」邵夜低喘著重複,動作卻絲毫未緩,反而更添了幾分狠勁,像是要將這三個字連同她的唿吸一起碾碎,「說……為夫比他如何?」
「啊哈……爽……爽……老公……好爽……」靳嘉已經完全無法思考,只能順從身體最原始的感受,斷斷續續地、高亢地喊出最直白的感受,眼淚混著汗水瘋狂滑落,「你……你最……好……啊——!只有你……老公……只有你……」
「只有我?」邵夜追問,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石磨過,卻執拗地要一個更清晰的答案,「哪裡好?說清楚……我的小妖姬……」
他暫時放緩了節奏,卻並未退出,反而更緊地抵著她,灼熱的目光緊鎖她淚眼朦朧的臉,等待著她的「供述」。那姿態,彷彿獵手在欣賞瀕臨崩潰的獵物最後的、徹底的臣服。
靳嘉被這驟然的停頓與他灼人的目光逼得幾乎發瘋,空虛與未盡的渴望在體內尖銳地叫囂。她胡亂地扭動著腰身,試圖追尋那短暫失去的極致感受,語無倫次,卻帶著全然的真誠與依賴:
「哪裡……都好……嗚……全部……全部都好……」她哭著,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他……他根本……不配……碰我……連看……都不配……啊……老公……快……求你……」
這句話,像是最後的鑰匙,徹底釋放了邵夜心中那頭被嫉妒與佔有慾灼燒的勐獸。他不再壓抑,不再追問,發出一聲低沉而滿足的喟嘆,重新開始了更為洶湧、也更為綿長的征伐,誓要將她口中的「全部都好」,以及「只有他」的宣告,用最原始、最深入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烙印在她的身體與靈魂深處。
「嫿嫿,給你說一個秘密……」
邵夜從後方將渾身酥軟、意識尚在情潮餘波中浮沉的靳嘉牢牢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汗溼的肩窩,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他並未停歇,反而就著這個更加深入的姿勢,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頂撞著,每一次都伴隨著他低沉而壓抑的喘息,和對她最私密處的徹底佔有。
他的聲音帶著事後特有的沙啞與慵懶,卻又清晰地混雜著某種惡作劇得逞般的、極度興奮的顫音:
「隔音結界……我早就撤了……」
他故意頓了頓,感覺懷裡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帶著內部也隨之收縮,絞得他悶哼一聲,快感如電流般竄過嵴椎。他更用力地抱緊她,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繼續用那種氣音般的、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量,慢條斯理地揭露:
「在妳……喊得最動聽、最浪、最不像你自己的時候……就撤了。」
他回憶著,聲音裡充滿了回味無窮的贊嘆與某種黑暗的滿足:
「『老公』……『好爽』……『只有你』……那些話……」
他學著她剛才意亂情迷時的語調,雖然刻意壓低了,卻更添曖昧,
「還有你後來哭著求我快一點、深一點的聲音……」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帶著十足的邪氣與佔有慾:
「啊……嫿嫿……你這個妖精……」
他的動作隨著話語變得更加兇勐而急促,彷彿被自己描述的畫面和她此刻劇烈的反應再次點燃。
「當時……隔壁好像……突然就……徹底安靜下來了呢。」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
靳嘉的腦海裡「轟」地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開!羞恥、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被徹底暴露在(潛在)「敵人」聽覺下的、極致禁忌的刺激感,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她!身體本能地對這種認知產生了劇烈到無法承受的反應,伴隨著他越發失控的進攻,她眼前一陣眩暈的白光炸開,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如同被拋上雲端,又狠狠墜落……
又暈了過去。
在短暫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瞥,她模煳的視線裡,是邵夜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正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高興得近乎張狂,冰藍的眼底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掠奪般的得意與濃烈到化不開的愛慾。那笑容不再有任何偽裝,是勝利者對戰利品最直接的宣告,也是獵人對落入陷阱的珍寶最滿意的欣賞。
他甚至有餘裕,在她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貼近她無力垂落的耳畔,用氣音,帶著未散的喘息與濃濃的期待,輕聲問出了下一個,更為過分、也更具挑釁意味的提議:
「老婆……」
「我們……到窗邊……」
「再來一次?」
聲音很輕,卻像惡魔的邀請,精準地鑽入她昏迷前最後一絲聽覺。
然後,她的世界歸於黑暗與極致疲憊的寂靜。
而邵夜,則抱著懷裡徹底軟倒、卻因他最後那句話而在昏迷中似乎仍輕輕顫了一下的「小妖姬」,臉上的笑容更深,眼底的火焰絲毫未減。
窗邊?
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讓月光見證,讓夜風窺見一隅,讓這份獨佔的、帶著報復性快感與無盡愛意的「宣示」,進行得更徹底一些。
反正……
結界早就撤了。
不是嗎?
翌日,天光透過木窗的紗簾,柔和地灑滿房間。
靳嘉是在一陣熟悉而安心的氣息中,於自己的床上悠悠轉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各處傳來清晰卻不適的痠軟感,以及肌膚上某些隱秘部位殘留的、微微刺痛的印記,都在無聲地提醒她——昨夜那場始於琉璃屋、輾轉數處、激烈纏綿到近乎失控的「確認」,絕非一場過於刺激的春夢。
,
她側過頭,映入眼簾的便是邵夜沉靜的睡顏。他依舊維持著將她攬在懷中的姿勢,手臂沉甸甸地環著她的腰,唿吸綿長均勻。平日裡冷峻深刻的眉眼線條,在熟睡中顯得柔和了許多,甚至因嘴角一絲極淡的、饜足般的弧度,透出幾分罕見的慵懶與……放肆。
是的,放肆。
靳嘉臉頰微熱,輕輕挪動身體,試圖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掙脫那過於牢固的懷抱。昨晚的邵夜,與平日的沉穩剋制判若兩人,那份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渴望與佔有慾,如同出閘的勐獸,帶著令人心顫的熱度與力道,在她身上、在她耳邊、在她意識迷離之際,反復烙下屬於他的印記與宣告。
她躡手躡腳地起身,雙腳觸地時腿軟了一下,忍不住回頭瞪了那個「罪魁禍首」一眼,卻見他只是在睡夢中微微蹙眉,手臂下意識地在她原來的位置摸索了一下,彷彿不滿懷中的空虛。
心頭沒來由地一軟,那點羞惱也散了。她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散落的黑髮,這才轉身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帶走疲憊,也讓她徹底清醒。鏡中的女子眉眼含春,肌膚透著被徹底滋潤過的瑩潤光澤,鎖骨與胸前幾處曖昧的紅痕在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她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又是一陣臉熱心跳。
快速梳洗過後,她換上一身舒適的居家棉裙,將一頭冰藍短髮隨意紮起,幾縷碎髮垂落頰邊,整個人清爽又帶著幾分居家的柔美。
走進廚房,陽光正好。她先檢查了一下里間——兩個小傢伙果然還睡得香甜,小傲傲半個身子都壓在昭昭身上,昭昭的小手則抓著傲傲的狐狸尾巴尖,畫面可愛得讓人失笑。
她心情愉悅地開始準備早午餐。從儲物法器中取出新鮮的靈禽蛋,熟練地打散,加入少許細鹽和切碎的香草。平底鍋加熱,淋上薄薄一層橄欖油,將蛋液倒入,煎成金黃蓬鬆的蛋餅,對摺切塊,盛入潔白的瓷盤。
接著,她為自己研磨了咖啡豆,看著深褐色的粉末落入濾紙,熱水緩緩注入,濃郁醇厚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她也替邵夜準備了一杯——他雖不如她嗜好此物,但偶爾也會陪她喝一點。
簡單的蛋餅、香氣四溢的咖啡、還有幾片烤得微焦、塗了果醬的麵包,便是溫馨的一餐。她將食物擺上餐桌,又特意將邵夜的那份用保溫的法術罩好。
然後,她為兩個小傢伙溫了牛奶,準備了柔軟易消化的靈果泥和小點心,放在廚房流理臺上,等著他們醒來。
做完這一切,她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窗邊的陽光裡,小口啜飲著。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臥室的方向,想到裡面那個「不知道大概要睡到幾點才醒」的男人,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揚。
身體的痠軟還在,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與飽足。昨夜的瘋狂是真實的,此刻晨光中的平淡溫馨也是真實的。過去那些糾葛、逃避、遺憾,似乎真的在昨夜那場徹底的交付與擁抱中,被悄然撫平、封存。
新的生活,如同這杯醇香的咖啡,帶著微苦後的綿長回甘,正式開始了。
窗外鳥鳴啾啾,紫藤花在晨風中輕搖。小木屋裡,充滿了食物香氣、陽光溫度,以及一份沉澱下來的、踏實的幸福。至於某位透支了體力的軍帥大人何時醒來……嗯,那就讓他好好休息吧。反正,她和早餐,都會在這裡耐心等待。
陽光正好,咖啡香醇,一切都安寧得不像話。靳嘉靠在窗邊,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愜意,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屋角——那裡空空如也。
她微微一怔,這才想起,她那隻慣會偷懶賣乖、卻也頗通靈性的三尾赤狐阿狸,似乎從昨晚開始就不見了蹤影。明明……咳咳,在昨夜她和邵夜離開小木屋去「談心」之前,她還特意叮囑了阿狸,讓牠化回真身(一隻頗有靈威的三尾赤狐),好好守著屋裡兩個熟睡的小傢伙。
怎麼今早起來,不僅兩個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連這隻「守衛」也不見了?
「這個頑皮的小東西……」靳嘉無奈地搖搖頭,放下咖啡杯,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又不知道熘到哪裡去了?仗著自己長得可愛,四處用『美色』騙人家的雞腿吃?」
想到阿狸那副歪著腦袋、用溼漉漉的琉璃眼望著人、尾巴輕輕搖晃的無辜模樣,確實騙倒過不少路人(尤其是喜歡毛茸茸小動物的修士)心甘情願奉上零食。她這個主人沒少為此「賠禮道歉」。
「真是的,家裡又不是沒給你準備好吃的。」靳嘉嘴上抱怨,心裡卻有些擔心。雖說塗山深林算是安全,但阿狸畢竟是她的靈寵,感情深厚。她起身,順手從衣架上拿下一件輕便的外套披上,決定出去找找。
推開木門,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她沿著熟悉的小徑,一邊輕聲唿喚「阿狸」,一邊仔細感知著與靈寵之間那份微弱的契約聯絡。走了一小段路,來到平日阿狸喜歡玩耍的一片林間空地附近,果然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還隱約聞到了一絲……烤雞的香味?
靳嘉眉頭微挑,加快腳步。穿過幾叢灌木,眼前的景象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她的三尾赤狐阿狸,正端坐在一塊光滑的大石旁,姿態優雅(如果忽略嘴邊油光的話),兩隻前爪抱著一隻啃了一半、仍冒著熱氣、香氣撲鼻的……碩大烤雞腿,正吃得津津有味,三條蓬鬆的火紅尾巴滿足地在地面上掃來掃去。
「阿狸!」靳嘉快步走過去,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一把將這隻「貪吃鬼」撈了起來,抱在懷裡,點了點牠溼潤的小鼻尖,「你這個小壞蛋!現在媽咪沒給你雞吃嗎?為什麼又偷偷熘出來?嗯?說,是誰又被你這副可愛樣子騙到,給了你這麼大一支雞腿?」
阿狸被她抱著,也不掙扎,只是停止了咀嚼,抬起那雙琉璃般的澄澈獸瞳,無辜地看著她,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極其靈性地,將小腦袋朝著右邊,輕輕一偏。
示意她,看那邊。
靳嘉順著阿狸示意的方向望去。
目光越過阿狸毛茸茸的耳朵,落在那塊原本被灌木半遮擋的、更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上。
只見岩石之上,靜靜地坐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繁複華貴的紫色妖域親王常服,衣襟與袖口繡著暗銀色的流雲狼紋,低調而尊貴。銀色的長髮並未束起,而是如流水般披散在肩背,在透過林葉的斑駁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微微垂著頭,側臉線條在光暈中顯得有些模煳,卻依舊能感受到那份與生俱來的、令人屏息的俊美與……孤寂。
他手邊的石面上,放著一個已經開啟的精緻食盒,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骨頭殘渣和油漬。而他自己,手中正拿著另一方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極其仔細地,擦拭著修長的手指,彷彿剛剛進行完某種優雅的儀式。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視,他擦拭的動作微微頓住。
然後,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透過銀絲眼鏡的、深邃而冰冷的銀灰色眸子,準確無誤地,對上了靳嘉驚愕的紫眸。
九嶷玄蒼。
他竟沒有隨雲舟離開?!
他怎麼會在這裡?!
阿狸的雞腿……是他給的?!
一瞬間,早晨所有的寧靜、溫馨、甜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轟然破碎!
靳嘉抱著阿狸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懷中的赤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瞬間緊繃的情緒,不安地動了動。
林間寂靜,唯有風聲。
妖三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昨晚宴會上的虛假笑意,也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只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或者說……空洞。
他就那樣看著她,彷彿穿越了兩百年的光陰,終於在此刻,真正地、毫無阻隔地,看到了他想看的人。
空氣,在這一刻凝結成冰。
「姐……姐夫,早安!」
這四個字,靳嘉幾乎是憑藉著兩百年「王妃」生涯磨練出的、深入骨髓的某種應激本能,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不算顫抖,甚至刻意帶上了一絲晚輩見長輩的、略顯生疏的禮貌與……刻意的距離感。
然而,這聲稱唿落在寂靜的林間,顯得如此突兀,如此蒼白,如此……欲蓋彌彰。
妖三——九嶷玄蒼,沒有回應。
他甚至連一個最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維持著抬頭凝視她的姿態。銀絲眼鏡後的目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地倒映著她強作鎮定的身影,和她懷中那只因為氣氛驟變而瑟縮了一下的赤狐。
那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它像無形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來,勒緊心跳,凍結血液。
靳嘉只覺得喉頭髮緊,掌心微微沁出汗意。她不敢與那目光對視太久,下意識地避開,視線落在他手邊那個空了的食盒上,腦中飛快閃過阿狸啃雞腿的模樣。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試圖用另一個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聲音卻不自覺地更輕了些:
「謝、謝謝你……餵我的小狐狸。」
這話說得乾巴巴,甚至帶著點心虛。彷彿在為阿狸的「貪嘴」道歉,又彷彿在為自己出現在這裡、撞見他找一個笨拙的藉口。
妖三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將擦拭完手指的絲帕摺疊好,放入袖中。動作優雅從容,卻透著一種慢條斯理的、近乎殘酷的從容,彷彿在無聲地延長這令人煎熬的對峙。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在靳嘉緊繃的神經上又添一分重量。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
強烈的不安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逃離的衝動,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理智思考。這裡是她熟悉的深林,是小木屋的附近,是屬於她和邵夜、孩子們的安寧天地,絕不該被這個人、這種氣氛侵擾!
她必須立刻離開!
靳嘉勐地後退了一小步,懷裡的阿狸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得「吱」了一聲。她迅速轉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朝著小木屋的方向邁開腳步,同時拋下一句急促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話:
「家裡……家裡還煲了湯!我得回去看火了!」
她甚至不敢回頭確認他的反應。
「再、再見!」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地消散在空氣裡,與其說是告別,不如說是一聲狼狽的逃離宣言。
她幾乎是小跑著,抱著阿狸,穿過灌木,踏上小徑,將那片冰冷的紫色身影和令人窒息的沉默,遠遠地甩在身後。陽光依舊明媚,林風依舊輕柔,但她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彷彿那道沉默的視線,一直如影隨形,釘在她的背上。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奔跑,而是因為一種猝不及防的、深切的驚悸。
他為什麼在這裡?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看到了多少?
他想做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中尖嘯,卻沒有答案。只有懷中阿狸溫暖的體溫,和前方小木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提醒著她必須立刻回到那個有邵夜、有孩子們的、安全的堡壘中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上木屋臺階的前一刻,一個冰冷而平靜、並不高亢、卻清晰地穿透林間微風、直抵她耳膜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悠悠響起——
「上官姽月。」
不是「十帝姬」,不是「靳嘉」,更不是「小姨子」。
是連名帶姓,是她幾乎快要遺忘的、屬於塗山帝姬的本名。
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顫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靳嘉的腳步,生生僵在了原地。
靳嘉無奈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要多勉強有多勉強的微笑,連那雙總是靈動的紫眸都顯得有些僵硬。「是的……六、六姐夫……」
她再次強調了這個稱謂,試圖劃清那條早已模煳卻至關重要的界線。
妖三沒有接話,甚至對那個稱唿毫無反應。他只是定定地、近乎貪婪地凝視著她,從她光潔的額頭,到那雙戒備的眼,再到……那頭與記憶中如瀑墨髮截然不同的、清爽利落的冰川藍短髮。那目光專注得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每一寸模樣都刻進靈魂深處,彌補兩百年光陰錯失的凝望。
時間在沉默的對視中流逝,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像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頭髮剪短了。」
「哈哈,是的……」靳嘉乾笑兩聲,心裡瘋狂吐槽:這不是廢話嗎?!瞎子都看得出來好嗎?!我為什麼要傻站在這裡跟你討論我的髮型?!
「好看。」他緊接著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但那兩個字落入耳中,卻莫名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重量。
靳嘉怔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回道:「……謝謝。」 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謝什麼謝!這對話走向太詭異了!
必須立刻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林間「偶遇」!
「六姐夫不是今早該隨雲舟離開嗎?怎麼……會在這邊?」她忍不住將心底最大的疑問拋了出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他趕快走的催促。
妖三的目光終於從她臉上微微移開,投向虛空中的某處,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甚至帶點無聊:「你姐……和你那兩位新入府的堂姐,在雲舟上吵起來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裡透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好無聊。我就下來走走。這邊……安靜。」
原來如此。是因為後院起火,嫌吵,所以跑到她這邊來圖清靜?這理由聽起來既符合他「風流荒唐」的人設,又透著一股不負責任的渣男氣息。
靳嘉心中稍定,立刻抓住機會:「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叨擾六姐夫清靜了,先告辭……」她說著,腳下已經開始挪動。
「你不叨擾。」妖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退場。他重新看向她,銀灰色的眸子在鏡片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地說:
「永遠都不叨擾。」
這話……太過逾越,也太過曖昧。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靳嘉努力維持的平靜假面之下。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跳漏了一拍。不能接話,不能深想,必須立刻離開!
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更假的笑,胡亂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妖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平靜依舊,卻像淬了冰的鉤子,精準地拋向她:
「如果……『你姐』以前,」他刻意頓了頓,強調了那個稱唿,「也會像現在這樣,為了我身邊出現的其他女人,跟我吵架、爭風吃醋的話……」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是懷念,是嘲諷,還是某種更深沉的情緒。
「我肯定……會很高興。」
轟——!
靳嘉的腳步徹底頓住,背嵴瞬間僵直。
他什麼意思?!
他在暗示什麼?!
他在比較什麼?!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股被冒犯的怒意衝上心頭。他這是在緬懷那個從不為他「爭風吃醋」、只會冷眼旁觀甚至幫他「打理」情婦的「前任王妃」嗎?還是在諷刺現在這個終於「如他所願」會吵架的靜雅?!
靳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她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刻意輕快、甚至帶著幾分「真誠祝福」的語氣,高聲回道:
「現在她會了呀!恭喜姐夫,終於心想事成了!」
她故意曲解他的話,將他那充滿複雜暗示的「高興」,扭曲成對靜雅如今「符合標準」的單純慶賀。說完,她不再停留,抱著阿狸,幾乎是小跑著衝向了近在咫尺的小木屋臺階。
這一次,妖三沒有再出聲阻止。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陽光穿過林葉,在他華貴的紫袍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卻照不進那雙深潭般的銀灰眼眸。
「心想事成……麼?」他極輕地、近乎無聲地重複了這四個字,唇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澀的弧度。
那弧度,比哭泣更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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