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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惑姬太婆婆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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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姬太婆婆,你的對手是本座哦~」

靳嘉的聲音在青藍色的燭火中劃開,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輕快卻不容忽視的鋒利。她手中的鎮魔鞭在空氣中甩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像一道被月光拉長的閃電,鞭梢掃過地面,激起一層細碎的、看不見的震動。她站在那道裂開的屏障前,白狐面具下的紫瞳已經散發出眾魔皆懼的神威,像兩盞在夜色中點亮的燈籠,照透了房間裡每一道陰影。

惑姬的臉色變了。那張蒼白的、半隱在散落髮絲後的臉上,浮現一抹藏都藏不住的、被冒犯到的扭曲。她裂開嘴角,像在笑,又像在磨牙:「……你這隻臭狐女!」

她沒有撲向龍葵,而是抬手,五指張開——空氣中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攪動了一樣,兩道影子從她身後的暗處浮現,像兩張被撕開的畫紙,從裂縫中滲出,迅速凝成形體。畫魔。它們的身形扭曲,四肢過長,面部像被墨跡塗抹過的紙面,五官模煳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像在模仿人類笑容的弧度,嘴角彎得過分,像兩道被畫在臉上的裂痕。

「老太婆是我的,其餘兩個你們分!」靳嘉發號施令,語氣平靜得像在分配一件日常任務。她手中的鎮魔鞭已經再次揚起,像一條被月光浸透的銀蛇,在青藍色的燭火中泛著冷冽的光。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篤定的從容。

花靈燦爛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在暗夜中綻開的花,她抬手——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曼珠沙華女神君的法相在她身後凝現,像一幅被月光染紅的畫卷,花瓣層層疊疊地鋪展,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妖異而神聖的美。她的氣息瞬間變了,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鋒利而從容。

龍葵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她身上那層屬於「新星演員」的外殼像被風吹散的花瓣一樣剝落,半妖神相在她身上展開——紅髮飛揚,碧眸如焰,周身泛著一種不屬於妖域、也不屬於天域的氣場,像一道從地底升起的、古老而原始的光芒。她的劍已經舉起,劍尖穩穩地指向其中一隻畫魔,像在說——來吧。

房間裡,青藍色的燭火同時晃了一下。四道身影在暗紅色的空間中對峙,像四首被同時翻開的、不會被輕易翻過的篇章。惑姬站在最遠的一端,那雙過度燒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靳嘉,像一隻被逼到牆角、卻還在試圖咬人的野獸。那兩隻畫魔站在她身前,像兩道被畫在空氣中的盾牌,面部那兩道過度彎曲的笑意,在燭火中顯得格外詭異。

靳嘉沒有等。她動了。鎮魔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完整的圓弧,像一道被拉開的月光——戰鬥開始了。

惑姬的動作比靳嘉預想中更快。那張蒼白的臉在青藍色燭火中晃出一道殘影,像一隻終於從暗處撲出的蝙蝠。她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先甩出三道暗紅色的氣流,像三條被壓縮過的、帶著腐蝕氣息的蛇,朝靳嘉的面門直撲而來。靳嘉側身避開,動作看似從容,卻故意慢了半拍。第一道氣流擦過她肩頭的月華戰甲,發出一陣細碎的、像金屬被腐蝕的嘶嘶聲,銀白色的甲片邊緣微微泛黑,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咬了一口。她後退了一步——不是慌亂的後退,而是一種刻意的、像在調整重心的後退,像一隻正在重新評估獵物步伐的狐狸,輕輕落在半步之外,靴尖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極淺的銀色印痕。

「就這?」惑姬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輕蔑的笑意。她從陰影中走出來,步伐像貓一樣無聲,裙襬拖過地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像一條在塵土中緩慢遊動的蛇。她的眼睛在燭火中泛著不自然的紅光,像兩顆被燒得過熱的炭火,直直地釘在靳嘉身上,「……傳聞中的月面戰神,也不過如此。」

靳嘉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側身,那雙紫眸透過面具的縫隙冷冷地看著惑姬,像在觀察、在計算、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刻。她手中的鎮魔鞭垂在身側,鞭梢輕輕觸碰地面,像一條正在蟄伏的蛇,連唿吸都放得極輕。她沒有急於還擊,而是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在調整姿態的、被打亂了節奏的對手——肩膀微微下沉,唿吸比剛才重了一點,像一隻正在消耗體力的獵物。

惑姬果然上當了。她加快了攻勢,身體像一團被壓縮的煙霧,以一種不正常的弧度朝靳嘉的方向衝去。她的手指伸出,指尖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像五根被燒紅的鐵針,直取靳嘉的胸口,帶著一種不懂節制的、急切到近乎失控的衝勁。靳嘉後退、側身、再後退——每一步都剛好避開她的攻擊邊緣,卻又讓自己看起來像被逼得節節後退。她的唿吸微微加重了一點,像在努力維持體力,鎮魔鞭的揮動也變得比剛才慢了半拍,鞭梢劃過空氣時甚至帶出一絲遲疑的顫動。

惑姬的笑聲大了起來。那聲音像乾裂的樹皮被撕開,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到扭曲的顫抖:「……難怪只能躲在妖域沒人想要。當年傳得那麼神,原來是個花架子!」她的攻擊更勐烈了,暗紅色的氣流像潮水一樣從她掌中湧出,一波接著一波,像一條被解開了閘門的、失控的河流,將靳嘉的身影逼得越來越近。

靳嘉沒有回應她。她只是在閃避中,悄悄地、像在做一件無人察覺的日常小事一樣,用指尖在地面上劃下了三道極細的銀色紋路。每一道都無聲無息,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倒影。她的手在收回時微微顫了一下,看起來像體力不支,又像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像一隻正在後退的、即將支撐不住的獵物。

惑姬沒有看見那些銀色紋路。她只看見靳嘉在後退,在喘息,在閃避,在像一個快要撐不住了的、疲憊的獵物。直到靳嘉的腳步停住了。她站在那三道銀色紋路的中心,手中的鎮魔鞭輕輕一轉,像在調整角度。她的唿吸依然比平時重了一點,但那雙紫眸裡的光,已經從試探變成了確認。像一盞被點亮的燈,不再閃爍,不再猶豫。

「……打完了嗎?」她開口,語氣輕得像在問一件日常小事,卻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鋒利的平靜,像一把被輕輕抽出鞘的刀,「……該我了。」鎮魔鞭在她手中劃出一道完整的弧線——銀白色的光芒從那三道紋路中同時升起,像三面被同時點亮的鏡子,將暗紅色的燭火反射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惑姬的笑聲,在那一刻,像被什麼東西剪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靳嘉動了。

不是那種蓄力已久的爆發,而是一種輕盈的、像水銀傾瀉般的流暢——鎮魔鞭在她手中劃出一道完整的銀白色弧線,像一道被月光拉滿的弓弦,在空氣中切開一道乾淨俐落的裂痕。鞭梢掃過地面時,那三道銀色紋路同時亮起,像三面被點燃的鏡子,將惑姬剛才那股暗紅色的氣流原封不動地折射回去,力道卻更集中、更凌厲,像被壓縮過的、反彈的、帶著復仇意味的光。

惑姬沒有料到這一著。她不得不用雙手交疊在身前,勉強擋住那道被折射回來的氣流,腳下踉蹌後退了兩步,靴底在地面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焦痕。她抬頭時,那雙過度燒紅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一絲藏都藏不住的、被擾亂了的惱怒。但靳嘉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她的身形在那一刻消失了,像一道被風吹散的月光——下一刻,她的聲音從惑姬的左側傳來,帶著一種像在聊天的、藏都藏不住的從容:「……太婆婆,你的年紀真的不適合快攻了。骨頭會散的。」

惑姬勐地轉頭,伸手抓去。但靳嘉已經不在那裡了。她的身影在惑姬的攻擊範圍邊緣輕輕一晃,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帶著一種刻意放慢的、像在逗弄獵物的從容,穩穩地落在惑姬的右後方,鎮魔鞭在空氣中輕輕甩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破空聲,像在說「我在這裡」。

惑姬的攻擊變得更快、更勐、更凌亂。那些暗紅色的氣流像失控的藤蔓一樣朝四面八方炸開,帶著一種被激怒到極點的不計後果——但每一道氣流都在觸及靳嘉之前,被她以一種極度精簡的動作避開。側身、下腰、旋步、後仰——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節省力氣,沒有多餘的弧度,沒有浪費的靈力,像一首被濃縮到只剩最精華音符的曲子。她甚至在一次後仰避開惑姬的橫掃時,順勢用鞭梢勾住了惑姬的腳踝,輕輕一帶,讓惑姬踉蹌了一下。

「……你!」惑姬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碎裂的顫抖。

「我?」靳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像在回應一個不重要的問題。她的身形在惑姬轉頭之前已經移到了另一個位置,月華戰甲在青藍色的燭火中劃出一道流暢的銀色軌跡,像一條在暗處遊動的魚,輕輕落在惑姬的視線死角。她抬手,鎮魔鞭在空中劃出一道俐落的直線——鞭梢精準地擊中惑姬的腕骨,像一根被釘入木頭中的釘子,力道不大,卻讓惑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了一瞬,掌中那道暗紅色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動作太大,破綻太多。」靳嘉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組觀察資料。她收鞭、側身、往前踏了一步——步伐從容得像在散步,卻精準地踩在惑姬每一次攻擊的間隙之間。像在讀一份她已經看過很多遍的樂譜,每一步都剛好落在音符與音符之間的空白處,讓惑姬的每一次攻擊都落在她身後的空氣中,連她的衣角都沾不到。惑姬的唿吸亂了。她的攻擊越來越急,越來越沒有章法,像一條被逼到岸上的魚,在沙地上徒勞地翻滾。而靳嘉只是在她的攻勢邊緣遊走,時而向前,時而後撤,像一隻圍繞獵物打轉的狐狸,鎮魔鞭在她手中像一道被馴服的、溫柔的光,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落在惑姬的攻勢間隙中,像在縫補什麼,又像在拆卸什麼。她沒有急於結束這場戰鬥,因為有些獵物,需要慢慢被拆解,才會記住自己到底是誰。窗外的風穿過那道裂開的屏障,在房間裡繞了一圈,輕輕拂過她的髮梢。青藍色的燭火在她身後輕輕搖曳,像一群安靜的、正在觀看的觀眾。

惑姬的眼中閃過一抹藏都藏不住的、被逼到極致的瘋狂。她瞥了一眼側方——龍葵的劍正將最後一隻畫魔的墨色身軀噼散成漫天飛濺的碎片,花靈的曼珠沙華法相已經完全展開,紅色的花瓣在暗紅色的空間中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將另一隻畫魔困在其中,正在寸寸絞殺。兩隻畫魔,已經沒有了。惑姬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麼,下一個被拆解的,就是她自己。

她的臉在那一刻像一張被風吹皺的紙,嘴角的扭曲收斂成一種更深的、更瘋狂的平靜。她沒有再攻擊,而是後退一步,雙臂張開——像一隻終於決定展開翅膀的蝙蝠。她的身體開始從邊緣處消散,像一幅被火燒著的畫,從邊角開始往中心蔓延。空氣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像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嗡鳴,像某種古老而沉重的鎖鏈正在被緩緩解開。

「……既然你們這麼想玩。」惑姬的聲音從那團正在消散的暗影中傳來,不再尖銳,不再帶著那種刻意的甜膩,而是一種空洞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迴響,「……那就陪你們玩大一點。」她的身體完全散開了。但那不是消失,而是展開——像一張被摺疊了很久的紙,終於被攤開。房間的牆壁開始扭曲,像被什麼力量揉皺了一樣,青藍色的燭火同時熄滅,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同時按熄。暗紅色的空間從四面八方向內擠壓,像一隻正在收攏的手掌。靳嘉的腳下,那三道銀色紋路開始像被墨水浸透的紙一樣模煳、散開。她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起來,聲音開始變得遙遠,光線開始彎曲。

「師姐!」花靈的聲音從薄膜外傳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又遠又模煳。龍葵的劍光在薄膜外亮了一瞬,像一道被擋在玻璃後面的閃電,然後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彈開,化成一圈細碎的震動,沿著薄膜的表面擴散。惑姬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像一群被同時釋放的、看不見的蝙蝠,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迴盪。她的聲音已經不再像一個人的聲音,而像一群重疊在一起的、無法辨認來源的低語:「……月面戰神,歡迎來到我的樂園。」

那層無形的薄膜開始收緊,像一層正在被擰緊的布。靳嘉站在那層薄膜的中心,那身月華戰甲在逐漸變暗的光線中泛著最後一層銀白色的光。她沒有慌亂,沒有後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了卻不會折斷的樹。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鎮魔鞭的握柄,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薄膜外,龍葵的劍再次擊打在薄膜表面,像一道被擋住的雷電,震得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花靈的紅華針在薄膜上釘出一圈細小的裂紋,像一層被敲碎的冰面。惑姬的低語聲還在繼續,像一首不會停止的、被拉長了太多個音節的歌。而靳嘉,在那層薄膜的中心,終於輕輕閉上了眼,像在傾聽一首她已經聽過很多次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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