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7 晚上會議2/2
她轉身走向廚房準備清洗茶具,還得與大哥進行今晚最後一場會議。正當她將手伸向水龍頭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聽說…有人又要下妖域?」
邵夜倚在門框上,玄色常服在夜色中更顯深沉。那雙鎏金眸裡閃動著複雜的情緒,不難聽出他語氣中壓抑的不安。
「嗯…」靳嘉沒有回頭,水流聲嘩嘩作響,「要去查案…順便處理好交接的事。」
她關上水龍頭,轉身時對上他緊蹙的眉頭,忍不住伸手輕撫他的手臂:
「放心,這次不是去打仗。」
邵夜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身前:「上次妳去妖域前,也是這麼說的。」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腕間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結果呢?」
靳嘉一時語塞。是啊,上次的「短期任務」,最後卻成了長達二百年的困局。
「還會住三王府嗎?」邵夜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情緒。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絕對不會。」靳嘉轉過身,直視他那雙寫滿擔憂的湛藍眼眸,
「但總要回去辦公,不然的話我怕讓人猜疑,更會打草驚蛇。」
她伸手輕撫他緊蹙的眉間,試圖撫平那裡的褶皺:
「這次不一樣。我有師尊法旨在手,身邊也會帶著玄玉門的暗衛。更重要的是——」
靳嘉指尖輕點他心口,感受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來。」
邵夜握住她的手指,低頭將額頭抵在她額上:
「每天傳訊,不許斷。」
「好。」
「遇到危險立即召喚我,不許硬撐。」
「好。」
「還有……」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不許再答應任何聯姻。」
靳嘉忍不住輕笑出聲,卻在看到他認真的眼神時心頭一軟:
「我保證。」她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這次只是去查案,等回來後……」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邵夜深深的吻封緘。這個吻帶著不安與佔有,卻也充滿了無言的承諾。
當他終於鬆開她時,兩人的唿吸都有些紊亂。
「記得妳說的。」邵夜抵著她的唇低語,「我會每天盯著玄光鏡等妳的訊息。」
靳嘉在他懷中輕輕點頭,知道這次的妖域之行,牽動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心。
「邵大塊頭,不如我們倆一起熘去夜市買個靈奶茶喝?我看見你給我買夜宵時就已經很想喝了。」靳嘉仰起臉問道,紫眸在燈下閃著期待的光,先前討論公事時的凝重已一掃而空。
邵夜聞言,眼底那抹因妖域話題而凝結的寒意悄然融化。他低頭看著她難得撒嬌的模樣,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好。東街那家新開的『雲間茶語』,聽說他們的雪頂靈奶綠不錯。」
「你怎麼知道那家店?」靳嘉驚訝地眨眨眼,這位向來只關心軍務的戰神,居然會留
意新開的茶飲店?
邵夜輕咳一聲,視線微微遊移:「邵風說的。」
靳嘉抿唇偷笑,也不戳破他這明顯的藉口,只輕快地轉身:「那說定了!我去換件衣服,你替我去捉阿狸,讓他替我們看著昭昭。」
就在這時,一道玄光鏡的靈光急促閃爍起來。靳嘉看了眼編碼,無奈地只點開聲音:「大哥,怎麼了?」
「上官姽月!你!是!不!是!忘!了!約!了!我!開!會!」塗山儲君翮羽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優雅。
「呀!對不起大哥!我真的把你忘了!」靳嘉慌忙道歉。
鏡中光影流轉,顯出翮羽優雅挑眉的模樣,手中摺扇輕搖: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到我們十帝姬的……重要行程?」語氣裡的調侃幾乎要溢位鏡面。
靳嘉臉一紅,趕緊在案前坐正:「沒有的事!我們開始吧,關於姻緣節後我跟六姐換回來……」
她悄悄向邵夜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邵夜看著她難得迷煳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輕輕搖頭表示無妨。
玄光鏡中,翮羽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袖口,玉冠下的金眸與靳嘉有三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屬於儲君的雍容。他身後的書房陳設雅緻,一盞青玉宮燈映得他膚色如玉。
「所以,」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靳嘉尚未換下的家常衣裙,「我親愛的十妹,在百忙之中終於想起,還有個大哥在等她商議關乎塗山國本的要事?」
靳嘉立刻端正姿態,端起一旁的茶盞親自為鏡中的兄長斟了一杯虛擬的靈茶,語氣誠懇:「大哥別生氣嘛,你的妹妹我就是勞苦命,方才剛結束玄玉門緊急會議,事涉燭陰邪術與六域安穩,這才耽擱了。」
「哦?」翮羽接過那杯「茶」,指尖在杯沿輕輕一點,「是因為玄玉門的會議,還是因為某位……邵姓元帥?」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靳嘉身後——邵夜雖已退至鏡頭之外,但那抹玄色衣角與無形的壓迫感,卻逃不過翮羽的眼睛。
靳嘉耳根微熱,強自鎮定:「大哥,說正事。姻緣節後,我與六姐換回身份的具體安排,您這邊有何指示?」
翮羽這才收起幾分戲嚯,神色轉為鄭重:「父君與母后已去信九嶷皇室,讓『靜雅』在姻緣節後立刻回塗山『協助十妹主持祭典』,短住七日。七日後,六妹將以妖三王妃的身份返回妖三王府。而你,便功成身退,重獲自由。
靳嘉凝神思索片刻:「大哥思慮周全。只是……狐後那邊,當真應允了?她當初強塞我代嫁,如今這般安排,豈非打她的臉?」
翮羽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母君修為都已被你廢去大半,如今塗山安穩全靠妳周旋維持。況且此次換回身份是六妹主動所求,母君豈敢多言?」
他忽然壓低聲音:「更何況,如今你背後有玄玉門撐腰,又與天域戰神關係匪淺……母君就算心有不悅,也無這個膽量妄動。」
這番話說得含蓄,靳嘉卻聽懂了其中的深意——她的實力與勢力已今非昔比,即便是塗山狐後,也不能再隨意擺佈她。
「我明白了。」靳嘉鄭重點頭,「屆時,還請大哥多多周旋。」
「這是自然。」翮羽頷首,隨即又恢復那副慵懶神態,摺扇輕搖:「正事談完,現在……可以請邵帥出來一見了罷?總不能讓未來的『妹婿』一直躲在暗處。」
一直靜立一旁的邵夜,聞言終於從陰影中邁步而出,朝鏡中的翮羽抱拳一禮:「翮羽殿下,好久不見。」
翮羽上下打量他一番,眸中精光閃動:「邵帥,我這妹妹性子被我們慣得野,往後……還請多擔待。」
這話看似客套,實則已帶上幾分家長審視的意味。邵夜從容應對:「殿下言重了。嫿嫿很好。」
一聲「嫿嫿」,讓翮羽眉梢微挑,讓靳嘉臉頰發燙。
「很好。」翮羽滿意地笑了,這才真正切斷了通訊。
玄光鏡暗下的瞬間,靳嘉長舒一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她回頭看向邵夜,卻見他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怎麼了?」
「無事。」邵夜上前,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只是覺得這一切…美好得有點不真實。」
「傻瓜。」
靳嘉輕聲嗔道,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如蝶翼的吻。當她再度抬起頭時,紫眸中漾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堅定。
二人靜靜對望,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靜止。書房的燈火為邵夜剛毅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光,而那雙總是盛著霜雪的鎏金眸,此刻只映著她一人的身影。
靳嘉踮起腳尖,第一次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生澀卻真摯,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如同破冰的初春溪流,溫柔地融化了他心底最後一絲不安。邵夜先是怔住,隨即閉上眼,小心翼翼地回應這個來之不易的親近,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當她微微退開時,臉頰已染上緋紅,卻仍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樣……真實了嗎?」
邵夜沒有回答,而是以實際行動回應——他俯身深深吻住她,這個吻帶著壓抑多年的渴望與失而復得的悸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他將她輕輕抱上書桌邊緣,溫熱的唇瓣細密地從她的唇角遊移至頸側,最後在鎖骨處留下一個輕柔的啃咬。
靳嘉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碎的呻吟。
「嫿嫿,別亂叫…」邵夜的聲音因壓抑而沙啞,「再叫下去,我們就真的喝不成奶茶
了。」他的指尖輕撫過她頸間微微發紅的肌膚,「你明早還要下妖域,不能留印…」
「你咬其他地方不就可以了嗎?」靳嘉玩心忽起,故意在他耳邊輕聲挑逗。
「你別玩火!」邵夜在她頸側懲罰性地輕啄一口,「我餓了好久,你…很想腿軟著下妖域嗎?」他的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畔,「我…很樂意。」
「別別別!我不玩了!」靳嘉瞬間認輸,手忙腳亂地從書桌跳下,「我…我換衣服!買…買奶茶!」
她像只受驚的小狐狸般,飛快地逃回了臥室。
邵夜望著她慌亂的背影,低笑著搖了搖頭。他抬手輕觸自己仍殘留著她溫度的唇瓣,眼底滿是溫柔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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