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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邵.真有靈石.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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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駛往人域的雲舟內,靳嘉已換上一身柔軟的夜藍絨家居服,正準備在專屬的小包廂裡補個回籠覺。

她剛拉上遮光簾,蜷進鋪著羽絨被的軟榻,卻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一絲極不尋常的靜默——不是空無一人的寂靜,而是某種……被刻意收斂的、多道唿吸交織的靜默。

她狐耳倏然豎起。

「咯嚓——」

包廂頂燈驟然亮起,柔和卻無所遁形的光線灑滿每個角落。

只見她的軟榻對面,那張原本空著的單人沙發上,此刻正整整齊齊、一字排開地坐著四位「不速之客」——

紫雲殿主難得優雅交疊著長腿,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靈茶,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平靜無波;花靈則雙手托腮,湛藍眼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滿臉寫著「我準備好聽故事了」;尚宜斜倚在扶手上,彩眸中流轉著洞悉一切的笑意,指尖還把玩著一枚留影珠。而懷孕的舒儀則以溫柔卻不容置疑的「坦白從寬」神態看著靳嘉。

四人明明姿態各異,卻散發著驚人一致的、無聲的壓迫感。

靳嘉維持著半躺的姿勢,紫眸緩緩掃過四位好姐妹,沉默兩秒,才幽幽開口:

「……幹嘛呢妳們?」

聲音裡帶著剛要入睡被打斷的濃濃鼻音,以及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

「幹嘛?」花靈率先挑眉,語調上揚,「嘉嘉,妳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比如,跟我們『詳細』分享一下,今、天、早、上、的、咖、啡、廳、奇、遇、記?」

「對呀~」尚宜晃了晃留影珠,笑容甜美卻危險,「我們可是在相府門外等了妳十五分鐘,又眼睜睜看著妳大小姐先走了,然後『某位銀狼學長』用一輛拉風跑車把三個帥哥打包帶走呢~」

紫雲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補充的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順便,我作為妳的直屬上司兼姐妹,有責任關心一下——妳預訂今天去取的那條曼王后黑裙,究竟是準備穿給誰看的?」

舒儀則輕撫微隆的小腹,聲音溫柔卻字字清晰:「寶寶說,他想聽妖姬姨姨講、真、話!」

包廂內燈光溫暖,雲舟外雲海翻騰。

一場姐妹間的「晨間事件覆盤會」,顯然才剛拉開序幕。

靳嘉默默把羽絨被拉高,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寫滿「我想睡覺」的紫眸。

「不就是……簡單地吃了個咖啡……」她的聲音悶在被窩裡,帶著濃濃的睏意與敷衍,「我看他可憐,長青又想約我吃早餐,那就……大家一起吃嘛。茯苓、大嗓門、聰明四他們也在呢!」

「『可憐』?」花靈重複這兩個字,湛藍眼眸彎成月牙,「哪個可憐人會在清晨頂著一張『老子要征服世界』的臉,十五分鐘內打包三個妖域頂級男性、再開著限量靈駒去咖啡廳上演『準時赴約』的戲碼?」

尚宜適時地用靈力激發留影珠,投射出妖三那輛銀色跑車精準甩尾停在咖啡廳門前的畫面,以及四位風格各異的俊朗男性同步下車的震撼場面。

「這規格,」尚宜點評道,「說是去籤六域和平條約我都信。」

紫雲放下茶杯,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卻犀利:「嘉嘉,根據《藝殿人員社交活動備案條例》第一百七十三條——若在非公務場合與三位及以上政治敏感人物進行非正式聚會,需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交簡要情況說明。」

她微微傾身,語氣輕柔:「妳現在口頭報備,也算數。」

舒儀則輕輕撫著微隆的小腹,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卻字字清晰:「寶寶說,他想聽妖姬姨姨解釋,為什麼要收下『可憐的學長』送的、據說『妖域最高階私宴』的匿名邀請函呢?」

靳嘉終於把被子拉下來,露出一張寫滿「我認輸」的臉。她坐起身,深藍絨家居服的兜帽滑落,冰川藍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好嘛好嘛……我說就是了。」她嘆了口氣,屈起膝蓋抱住,把下巴擱在膝頭,「就是……妖三今天早上突然冒出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說要請我喝咖啡。」

她撇了撇嘴:「我嫌他邋遢又醜,隨口說了句『你要是能在十五分鐘內把自己收拾乾淨、再叫上長青他們一起,我就去』——誰知道他真的去翻牆搶車變裝一氣呵成……」

說到這裡,她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聲音低了幾分:「然後……就一起吃了個早餐。他點了杯很甜的咖啡,大概是昨晚……嗯,『勞動』過度,需要補充糖分吧。」

「就這樣?」花靈挑眉。

「就這樣。」靳嘉用力點頭,隨即想起什麼,補充道,「哦,他最後還說……明晚的月誕宴,給我姐送了請柬。」

「還有,」她趕緊澄清,紫眸亮晶晶的,「曼王后的裙子是明晚和邵大塊頭約會穿的!我就是要很美很美地和他一起去看《魔都年代》。」

她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甜意:「長青的摩托車禮物是我和邵大塊頭一起挑的!也是他教我怎樣用伸展術把車縮小的——我的大塊頭真的又俊又高又能幹,我好想他!」

「又來了,又來了,」尚宜扶額嘆息,「戀愛中的純情妖姬又上線了。」

花靈不客氣地抓起軟枕砸向靳嘉:「靳嘉嫿!妳的清冷呢?妳的妖嬈呢?注意形象……妳又在給他發傳訊符對不對?」

「嘻嘻,我剛剛睡前剛跟他聊完,現在要告訴他我被你們四司會審。」靳嘉接住枕頭抱在懷裡,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

「妳……妳沒救了!」花靈無力扶額。

「欸……不對!」紫雲忽然金絲眼鏡一閃,敏銳地抓住關鍵,「妳明晚和邵帥約會,那為什麼妳會答應妖三『妳六姐』會去他的月誕宴?」

「有什麼問題?」靳嘉反問。

「眾所周知,妳代妳六姐扮了二百年的三王妃……」紫雲的語氣帶上狐疑,「妳明天去約會,那誰去妖三的晚宴?」

「我六姐呀。」靳嘉看著所有人瞬間迷惑的神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抱起蜜糖水喝了一口,緩緩道出驚人事實:「我六姐她……當年跟那個貓妖琴手私奔後,沒多久就被拋棄了,哭著跑回塗山。我父神母后向來偏心到沒邊,連半柱香的氣都沒生,直接就原諒了她。」

她頓了頓,繼續說:「六姐說想撥亂反正,願意跟我換回來,繼續當她名正言順的三王妃。」

靳嘉聳了聳肩:「我當然求之不得。本來說好姻緣節後就交換,哪知道妖三邀請『靜雅』去月誕宴的事,被我姐知道了。」

她臉上浮現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吵著要和妖三來一場浪漫的『初遇』,說這樣才能讓他瘋狂迷上『真正的上官靜雅』。」

包廂裡一片寂靜,連雲舟穿過雲層的細微顛簸都清晰可聞。

「雖說我六姐不靠譜、笨、自私又被慣壞……」靳嘉揉了揉眉心,「但妖三畢竟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我也不好阻止。何況她信心滿滿,說她的方法能讓我從明天開始就不用再踏進三王府,連姻緣節都不用等。」

她抬眼看向姐妹們,紫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與釋然:「所以,我就答應讓她明天和大哥一起去月誕宴了。」

(花靈手中的茶杯歪了一下)

(尚宜的留影珠差點滾落)

(紫雲優雅地推了推眼鏡,掩去眼中的震驚)

(舒儀輕輕「啊」了一聲,下意識護住小腹)

靳嘉說完,重新縮回羽絨被裡,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紫眸,聲音悶悶地傳來:

「現在……我可以睡覺了嗎?」

雲舟平穩降落在人域月國的私人空港。靳嘉一行人甫踏上人域的土地,便默契地收斂了周身靈韻,融入街頭往來的人潮中。

今日是藝殿六絕的私人行程,並未驚動百華堂駐月國的接待人員。紫雲殿主早已預約好頂級藝術館的閉門導覽;花靈拉著尚宜直奔新開的靈植園藝市集;懷孕的舒儀則由專人陪同,前往口碑極佳的孕靈療養館放鬆。

而靳嘉——她目標明確。

穿過繁華的商業街區,拐入一條綠蔭掩映的安靜小巷,一座外觀低調卻充滿設計感的灰白色建築映入眼簾。櫥窗內陳列著極簡的線條與質感驚人的髮型作品,門口的銅牌上以優雅的花體字鐫刻著店名:「Alchemist」

——這便是六域頂級名流與藝文界人士口耳相傳、預約排期長達半年的傳奇理髮沙龍。

靳嘉推開沉重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越如磬的聲響。

室內流淌著舒緩的鋼琴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高階護髮精油與現磨咖啡的香氣。極簡的空間設計、低飽和度的色調、以及牆上懸掛的抽象畫作,無一不彰顯著低調的奢華與藝術品味。

「靳小姐,歡迎光臨。」一位身著剪裁合宜的深灰色制服、氣質幹練的接待員微笑迎上,「Tony老師已在VIP室等候。」

靳嘉頷首致謝,跟著接待員穿過光影錯落的走廊,來到一間私密性極佳的房間。寬敞的空間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日式枯山水庭院,光影透過紙屏風溫柔灑落。

她的好友兼專屬髮型設計師Tony——一位墨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單邊耳骨夾、氣質冷峻卻眼光毒辣的中年男子——已站在鏡前調配護髮藥劑。見她進來,他微微挑眉,用帶著些許西聖域口音的人域語說道:「Darling,好久不見……妳經歷了什麼?為什麼頭髮可以這麼……幹。」

靳嘉脫下自己的湖水藍外套交給助理,笑著在舒適的皮質理髮椅上坐下:「不就是替傻叉老闆善後,疏於打理囉。怎麼,現在是要怪我這個努力工作的乖寶寶了?」

「又是傻叉老闆?」Tony哼了一聲,指尖輕挑起她一縷髮絲,「上次已經把妳的頭髮斬了一大截……這次他又來什麼名堂?」

靳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接過助理遞來的時尚雜誌,乖巧坐好。「上次不關傻老闆事……上次的災難是我現任男朋友,那時候我跟他比武,他玩嗨了不小心一刀削了我的頭髮……」

「什麼!?」Tony手中的梳子頓住,轉頭看她,「上次那個『狂徒』是妳現任?不就是天域那位男神邵夜?」

靳嘉眨了眨眼,沒否認。

Tony沉默兩秒,從鏡中瞥了她一眼,最終只是搖頭輕笑:「行,妳厲害。」

漫長的護理與造型過程開始。靳嘉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本厚重的《六域符紋演變史》精裝本,專注地閱讀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當Tony正在仔細檢視髮尾的捲度時,理髮間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名年輕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一杯精心調製的冰咖啡,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頂部綴著一片薄荷葉。

她將咖啡輕輕放在靳嘉身旁的邊几上,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些許不情願「您、您的冰咖啡。」

靳嘉從書頁中抬起頭,紫眸在鏡中與那位助理閃躲的視線對上一瞬。她並未介意對方有些失禮的態度,反而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聲音清潤有禮:「謝謝你,辛苦了。」

那笑容坦蕩又明亮,絲毫沒有貴客的架子,反倒讓年輕助理一愣,臉頰微微泛紅,低頭匆匆退了出去。

Tony從鏡中瞥了一眼,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工具,狀似無意地開口:「不好意思。那孩子是老闆的侄女,前陣子看了《六域異聞錄》某篇關於『戰神與狐姬』的連載,成了邵帥的狂熱崇拜者。」他頓了頓,透過鏡子看向靳嘉,「大概是覺得……妳配不上她偶像。」

靳嘉聞言,眨了眨眼,非但沒生氣,反而「噗嗤」笑出聲來。她端起那杯冰咖啡,滿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後對著鏡中的Tony,眉眼彎彎地說:「巧了不是?我也覺得我有點配不上他——」她晃了晃杯子,冰塊輕響,

「畢竟我家邵大塊頭,可是六域第一好的男人呢~」

語氣裡的甜蜜與自豪,幾乎要滿溢位來。

Tony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我還是想念那個把『本姑娘獨美』掛在嘴邊的靳文殿。」

窗外庭院裡,竹筒敲石的清響規律傳來。

咖啡的涼意與書頁的墨香交織。

在這個遠離妖域紛擾的寧靜角落,靳嘉終於能徹底放鬆下來,享受屬於她的、尋常又珍貴的「人域假日」。

而理髮店的角落裡,那位送咖啡的年輕助理,正偷偷用手機對著靳嘉看書的側影,連續按下快門。

螢幕上,女子垂眸閱讀的模樣寧靜美好,窗外光影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濾鏡。

助理盯著照片看了半晌,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沒忍住,登入了那個名為「今天戰神夫人發糖了嗎」的隱秘社群,將照片上傳。

配文只有短短一句:

「嗚……她本人真的好好好好看,好溫柔……我好像要叛變了……(小聲)」

幾秒後,帖子下瞬間湧入上百條回覆:

「???姐妹妳在哪遇到的?!」

「這側顏殺我!!!冰川藍髮色是本命!」

「溫柔殺手最為致命……邵帥好福氣(檸檬)」

「所以連情敵都被圈粉了嗎哈哈哈哈」

「求座標!求偶遇!求夫人用溫柔眼神看我一眼!」

一場小小的、甜蜜的騷動,在人域的網路角落悄然蔓延。

而風暴中心的靳嘉,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沉浸在書中的古老符紋世界裡,享受著破解一個個謎團的樂趣。

Tony不愧是六域頂級的魔法造型師。不到人域時間三個小時,靳嘉的頭髮已煥然一新——天生的冰川藍髮絲被賦予了優雅古典的波浪,護理後的光澤柔順如緞,讓她整個人宛如從古典畫卷中走出的月光女神。

「完美~」Tony一邊用手機從各個角度拍攝作品,一邊滿意地點頭。

靳嘉也配合地擺了幾個姿勢,紫眸中漾著輕鬆的笑意。

就在兩人玩得開心時,靳嘉那化作手機形態的玄光鏡輕輕震動,螢幕亮起。她瞥見來電顯示,唇角立刻彎起甜蜜的弧度,接起電話:

「喂~怎麼了?」

「小妖姬在幹嘛呢?」邵夜低沉含笑的嗓音從另一端傳來,背景音裡似乎還有些細微的雜音。

「剛弄完頭髮……」靳嘉的聲音不自覺放軟,「要看嗎?還是留到明天給你驚喜?」

「大姐頭!妳別開鏡頭!」邵風焦急的聲音突然從背景裡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慌張,「大哥已經被月帝在昨天的朝會上公開點名,說他近來工作表現不穩定!情緒起伏太大!」

另一道更年輕活潑的嗓音緊接著響起,顯然是邵傑:「大姐頭,妳就好好想一想我們這一班弟弟……我們真的不想再替大哥去開那些無聊的跨域協調會了!上次我差點睡著被記過——哎喲!」

最後那聲「哎喲」伴隨著輕微的碰撞聲,像是被人從後方輕敲了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邵夜一聲無奈的輕咳,以及壓低的、帶著警告的「安靜點」。

靳嘉聽著那頭的混亂,忍不住笑出聲來,狐尾在身後愉悅地輕晃。她對著玄光鏡,用氣音輕聲說:「看來……我家戰神大人,想我想得連工作都失常了呢?」

背景音裡傳來邵風和邵傑壓抑的哀嚎,以及邵夜一句低沉而清晰的:

「……嗯。」

僅僅一個字,卻帶著不容錯認的思念與坦率。

「弄頭髮的錢我付了。」邵夜一臉淡定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順手買了瓶水」。

「你付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靳嘉瞬間警覺,狐耳「唰」地豎直,連購物靈網都忘了刷,紫眸瞪得圓圓的,像在盯一條偷吃魚的賊貓,「該不會又偷偷摸摸幹了什麼『贖罪』勾當吧?」

邵夜清了清嗓子。那張被六域譽為「戰神冰塊臉」的面孔,罕見地浮起一絲可疑的、類似「心虛」的裂痕:「咳,就上次……把妳頭髮一刀切壞那次。妳不是哭哭啼啼跑去找造型師救命,我這罪魁禍首也厚著臉皮跟去負荊請罪了嘛?」他頓了頓,語氣開始飄忽,「那時候……順手就買了個十次全包套票。」

「順、手?」靳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十條狐尾炸成怒放的煙花,「邵大塊頭!那是『Alchemist』的頂級造型套票!一張夠普通修士攢三年!你管這叫『順手』?!」

「嗯,順手。」邵夜面不改色地點頭,甚至還補了一句更氣人的,「不夠的話,我再買。他們店主說可以辦終身會員,打八折還送護髮靈液。」

「你……你這是赤裸裸的靈石攻擊!是糖衣砲彈!是包養女君的前奏!」靳嘉對著玄光鏡控訴,「我、我會被你養成一隻只會刷你卡、出門不帶腦的廢狐的!」

邵夜聞言,非但不反駁,聲音裡還帶上了一絲笑意:「我養的,我樂意。」他伸手,隔空輕輕點了點她氣鼓鼓的臉頰,「養廢了更好,這樣就沒人跟我搶了。」

「……邵!夜!」靳嘉的臉瞬間紅透,連耳尖的絨毛都炸了起來。

眼看小狐狸要原地蒸發,邵夜見好就收,迅速轉移話題:「說正事。明晚六星柱時,我去漱玉居接妳,開車直接進魔域。」

「開車?!」靳嘉的注意力果然被帶偏,一臉「你沒發燒吧」的表情,「邵帥,從天域到魔域隔著三片虛空海和兩條幽冥河!你該不會想開著你那輛來路不明的重機,一路『轟隆隆』衝進傳送陣,然後對守陣長老說『勞駕,加個油』吧?」

「不用那麼麻煩。」邵夜一臉理所當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我去隔壁街買個包子」,「我們走傳送廊。」

「傳送……廊?!」靳嘉倒抽一口冷氣。那是傳說中只有各域至尊或頂級神豪才能申請使用的超高速VIP單向通道!啟動一次的消耗,足以在妖域最繁華的地段買下半條街!「你認真的?為了一場劇?!」

「嗯,明天魔都有年代尾場,普通傳送陣肯定擠滿了湊熱鬧的修士和旅行團。」邵夜點點頭,語氣裡甚至帶了點體貼,「傳送廊清淨,快,沒人打擾。正好,我們可以早點去吃飯。」

他說得如此輕鬆自然,彷彿「傳送廊」不是燒錢如流水的頂級通道,而是他家後院那條鋪了石板、偶爾需要掃掃落葉的普通走廊。

靳嘉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捂著額頭,發出一聲認命的嘆息:「……行吧,邵·真有靈石·大爺。您開心就好。」

邵夜滿意地勾起唇角:「嗯,接妳,吃飯,開心。」

她踏出VIP房準備去找TONY。而當她推開門的一瞬,便發現整個沙龍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

無他——剛做完頭髮、僅僅塗了層唇彩的她,實在是太耀眼了。

髮絲在光下流轉著冰川般的藍銀色澤,鬆軟而靈動地垂落肩頭,幾縷精心挑出的髮辮纏繞著細碎星光。那張臉素淨得幾乎透明,唯有唇上一抹清透的蜜桃色微微漾著水光,卻已足以奪走所有唿吸。十條蓬鬆的狐尾在她身後不自覺地輕擺,掃過空氣時彷彿帶起細微的星屑。

那一刻,她不像剛從造型椅起身的客人,倒像是從晨霧與月光中走出的、暫且停駐人間的狐仙。

整個沙龍靜了一瞬,連背景流淌的輕音樂都彷彿慢了半拍。

然後才響起壓低的、此起彼落的驚嘆與抽氣聲。

先前那位對靳嘉明顯抱有敵意、幾次用挑剔目光暗自評判她「配不上邵帥」的年輕女助理,此刻正緊緊捏著自己的手機,臉頰漲得通紅,眼神裡交織著無法掩藏的驚豔、無措,以及一絲怯生生卻又灼熱的期盼。

她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聲音細若蚊蚋、甚至帶了點結巴地開口:

「靳、靳嘉嫿小姐……我……我可不可以……和妳拍張照?」

空氣凝滯了兩秒。

靳嘉聞言,微微偏過頭,那雙流轉著星輝的紫眸平靜地落在女助理身上。她臉上沒有被冒犯的不悅,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得意,只是帶著一絲瞭然的莞爾,以及某種「果然如此」的寬和。

她唇角輕輕一勾,那抹蜜桃色的唇彩在燈光下漾開溫潤的弧度。

「可以呀。」她的聲音清越,語氣自然得彷彿只是答應遞一杯水,甚至還主動朝對方走近了半步,微微傾身,讓自己進入對方手機的取景框,「來吧。」

女助理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手機。她慌亂地舉起裝置,臉紅得像要滴血,連對焦都對了好幾次。靳嘉卻極有耐心地等著,甚至在她手忙腳亂時,還輕聲提醒了一句:「光線夠嗎?要不要我側一點?」

「不、不用!這樣就……就很好!」女助理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聲音更小了,「……您、您這樣就…就很好看了。」

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甚至不自覺用上了敬語。

靳嘉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只是在鏡頭前自然地擺了個鬆弛又好看的姿勢。她的狐尾在身後安靜垂落,唯有尾尖極輕地晃了晃,像在無聲地打著節拍。

「咔嚓。」

快門聲輕響,定格下這戲劇性的一幕。

拍完照,女助理如獲至寶地盯著手機螢幕,臉上的神情已從最初的挑剔與怯懦,徹底轉變為純然的欣喜與羞澀的崇拜。她囁嚅著,似乎想道謝,又不知該說什麼。

靳嘉卻已直起身,對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拍好了?那我先去找Tony老師囉~」

說完,她便轉身,步履輕盈地穿過仍靜默注視著她的人群,那身彷彿自帶柔光濾鏡的氣場,讓沿途的人都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一小道空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內室的走廊轉角,沙龍里緊繃的氣氛才驟然鬆懈下來,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激動的竊竊私語。

那位女助理低頭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指尖卻無比雀躍。她在「今日戰神夫人撒糖了嗎」的群組裡又發出了靈魂宣告:

「姐妹們,我正式叛變了。近距離接觸,真人真的又美又溫柔,一點架子都沒有……我、我好像也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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