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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前世緣份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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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月,從來就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那些話語的寒冰,並未將她凍結在原地自憐自傷。恰恰相反,它們如同淬火的冷水,瞬間激發了她骨子裡從未磨滅的銳氣與驕傲。

她只花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

沒有哭泣,沒有猶豫,她起身走向內室,從箱籠最深處,取出了那套被她細心儲存、卻已蒙塵許久的將軍領與玄色輕甲。指尖撫過冰冷的甲片與熟悉的紋路,那些在沙場上策馬奔騰、號令千軍的日子,那些屬於「女將軍月」而非「鎮國公夫人阿月」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紫羅蘭般的眼眸中,最後一絲彷徨與傷痛被迅速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清冽如寒刃的決意。

她記得很清楚,當前的大月國,正面臨著北方永夜國的大舉入侵。敵國擅長詭異法術,鐵騎難擋,戰事膠著,邊境頻頻告急。自從她這位曾令永夜國忌憚三分的「法術系」女將軍卸甲嫁人,永夜國的攻勢便愈發猖獗,步步緊逼,已成為聖上與朝堂最大的心病。

而就在這個關頭,鎮國公正在墨歌公主生母的宮殿裡,為了那所謂的「府中前程」與「天大喜事」,進行著「提親」的禮節。

很好。

阿月對著銅鏡,親手束起長髮,戴上將軍領,披上輕甲。甲冑加身的那一刻,那個溫婉柔順的「夫人」彷彿悄然褪去,鏡中映出的,是神色冷凝、目光如電、周身散發著久違肅殺之氣的女將。

她沒有通知任何人,徑直出府,踏著夜色,手持將軍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直抵宮禁深處的御書房。

那裡燈火通明,聖上正為最新的軍情急報焦頭爛額。當侍衛通報「鎮國公夫人、前驍騎將軍月氏求見」時,聖上愕然之餘,揮手讓她進來。

於是,在御書房凝重的氣氛中,在所有聞訊趕來、心思各異的重臣面前,一身戎裝的阿月單膝跪下,聲音清晰沉穩,不卑不亢:

「陛下,邊境告急,國難當頭。臣婦骨珈氏,雖已卸甲,然報國之心未冷,一身所學未忘。願請陛下准許,重披戰袍,領兵出征,以法破法,為陛下,為大月,抵禦永夜之敵!」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頃刻間,質疑與反對之聲洶湧而來。

御史跳出來指責她「牝雞司晨」、「干擾朝綱」、「以婦人之身妄議戰事」;

大祭司更是疾言厲色,搬出那套「吉祥女使」不宜動刀兵、否則恐損國運的歪理;

更有知曉內情、明白鎮國公對她執念已深的幕僚,憂心忡忡地諫言,聲稱若讓夫人親赴險地,得知訊息的鎮國公恐會方寸大亂,甚至做出不智之舉,於戰局反而不利。

面對這洶洶眾口,阿月站直了身軀。她目光掃過每一張或輕蔑、或擔憂、或別有用心的臉,唇角竟勾起一絲極淡、卻鋒利無匹的弧度。

接下來,她以一種令人驚豔乃至難忘的冷靜與雄辯,逐一反擊:

對御史,她引經據典,列舉史上巾幗英雄護國之例,質問「國難當頭,豈分男女?唯才唯能是舉!」

對大祭司,她巧妙反詰:「祭司大人既言妾身為『吉祥女使』,福澤萬民。如今國難臨頭,萬民受苦,妾身親赴前線以術法護國安民,豈非正是『吉祥』應有之義?困於後院,才是令祥瑞蒙塵!」

對那憂心鎮國公反應的幕僚,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冰珠墜地:「國家安危,重於私情。 鎮國公身為統帥,若因私廢公,因情亂智,那他就不配執掌軍權!陛下,若前方將帥之心志,竟繫於一婦人之安危而不能戰,此等將帥,留之何用?此等軍心,何以禦敵?」

邏輯清晰,氣勢如虹,更帶著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與坦蕩。她不僅是在請戰,更是在這場御前辯論中,親手斬斷了與鎮國公之間那最後一絲可能被拿來作為阻礙的「柔情羈絆」,將自己的價值與去留,徹底與國家的需求繫結。

御書房內,一時寂靜無聲。聖上凝視著下方那個戎裝颯爽、眼神熾烈如火的女子,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

而遠在後宮進行著「喜事」商談的鎮國公,尚不知曉,他那位「上不得檯面」的妻子,已經憑一己之力,在帝國權力的核心,掀起了一場關乎她自身命運、乃至可能影響戰局的風暴。

局勢,在各方心懷鬼胎的推動下,驟然加速,走向失控的邊緣。

墨歌公主再也按捺不住即將成為國公府女主人的渴望與嫉恨,竟不顧禮儀規制,強勢逼迫大祭司對外公然宣佈:三日後便是黃道吉日,鎮國公將迎娶公主,完成「平衡國運」的天定姻緣!訊息傳開,滿城譁然,也將這場政治聯姻推到了毫無轉圜餘地的公開境地。

與此同時,儲君的宮中已悄然佈置妥當,只待時機一到,便以「奉養吉祥女使」為名,將阿月「接」入宮中那早已準備好的、華麗而森嚴的牢籠。他志在必得,彷彿那抹絕色已是他囊中之物。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棋盤之上,那顆看似最被動的棋子,早已掙脫了既定的軌道。

聖上在御書房那場深夜辯論後,經過權衡,終於在極少數心腹知曉的情況下,秘密點頭。於是,就在公主婚事被大肆宣揚、儲君準備接人的那個夜晚,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從京城側門疾馳而出。

為首者,一身玄甲,揹負法旗,正是重新以「月將軍」之名領命的阿月。她身後,是緊急調撥給她的一營精銳法術部隊。沒有盛大的誓師,沒有親友的送別,只有冰冷的軍令與沉甸甸的責任。她最後回望了一眼燈火輝煌卻令人窒息的京城,眼中再無留戀,毅然策馬,融入邊境方向的沉沉夜色。

那一夜,鎮國公被「理所當然」地留宿宮中。慶賀「雙喜臨門」(擊退永夜國有望、與王室聯姻在即)的宮宴上,他杯盞不離手,不知是真醉於酒,還是想醉於那無法面對的現實。混亂中,他被扶入偏殿休息,朦朧間,一個身影靠近,那眉眼……竟與阿月有幾分相似。在酒精與無盡的痛苦悔恨吞噬理智的瞬間,他做出了令自己都將唾棄一生的舉動……

翌日清晨,鎮國公在陌生的床榻上驚醒,頭痛欲裂,身邊是梨花帶雨、面容確有幾分像阿月的宮女。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旋即又恢復成那種慣常的、冷硬到近乎殘酷的平靜。他冷冷對那宮女道:「收拾一下,今日便到鎮國公府報到。」語氣彷彿只是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心底卻已是一片驚濤駭浪與自我厭惡。

他強撐著完成早朝,面對同僚或恭維或探究的目光,以及儲君那意味深長的笑意,只覺如坐針氈。散朝後,他幾乎是十萬火急地衝回府中,心中莫名慌亂,只想立刻見到阿月,彷彿只有看到她,才能確認某些東西尚未完全崩壞。

然而,迎接他的,是空蕩蕩的庭院,以及老管家顫巍巍的稟報:「夫人……夫人昨夜接了陛下密旨,已、已連夜領兵出征,前往北境前線了……」

「出征?!」「前線?!」

這兩個詞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中轟然炸響!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北境?那是永夜國主力所在,是最慘烈的絞肉戰場!她一個女子,即便曾是將軍,如何能……是誰准許的?!聖上?!密旨?!

昨夜宮中的留宿、公主婚期的公告、儲君的眼神、還有自己那不堪的醉後荒唐……與阿月孤身奔赴沙場的決絕身影,瞬間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

「轟——」的一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雙目瞬間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失去了所有幼崽的瘋狼,甚至來不及換下朝服,轉身便以驚人的速度再次衝向皇宮,直闖御書房!

侍衛試圖阻攔,卻被他周身那暴戾恐怖的氣勢生生逼退。他「砰」地一聲推開御書房大門,對著正在批閱奏章的聖上,嘶聲吼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扭曲變調:

「陛下——!」

「臣的妻子呢?!」

「您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把阿月還給我——!!!」

那不再是臣子對君王的諫言,而是一個瀕臨瘋狂的男人,在向他所能觸及的、最高的權力,索要他已然意識到即將永遠失去的珍寶。紅絲遍佈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質疑、控訴,以及深不見底的恐慌與絕望。

御書房內,空氣凝固。聖上緩緩擱下御筆,抬眼看向這位失態的重臣,目光深邃難辨。

風暴,終於以最激烈的方式,於帝國權力中心,徹底爆發。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風雪唿嘯的北境前線,阿月對後方京城掀起的驚濤駭浪與某人的崩潰瘋狂,一無所知。

或者說,她已無暇、也無心去知曉。

從她接過密旨、披甲出征的那一刻起,那個困於後宅、為情所傷的「阿月」便被她親手封存。此刻立於軍帳之中、身披寒甲的她,只有一個身份——月將軍,大月國奉命禦敵的統帥。

她沒有時間傷春悲秋,沒有餘裕去理會那些腌臢的算計與兒女情長。邊關告急的烽火、將士疲憊而期待的眼神、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永夜國法術留下的陰冷氣息,都在無聲地催促著她。

於是,抵達前線後,她以令人咋舌的效率與鐵腕,迅速接管了防務。熟悉地形,檢視軍隊,分析敵情——所有步驟快而不亂,冷靜得彷彿她從未離開過沙場。將士們最初對這位空降的「夫人將軍」或許心存疑慮,但很快便被她那專業利落的指揮與沉靜如淵的氣場所懾服。

而他們的敵人——永夜國的軍隊,顯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輕敵了。

多年的勝利,尤其是自「月將軍」嫁人隱退後的一路高歌勐進,讓他們逐漸遺忘了曾被支配的恐懼,遺忘了那位曾讓他們談之色變的女煞星。他們只聽說大月國派來了一位新的將領,甚至隱約得知是位女子,便更加不以為意,準備如往常一樣,用法術與鐵蹄輕鬆碾碎這道防線。

他們完全忘了,當年是誰,因為一時「不爽」永夜國戰甲上猙獰的骷髏紋章太過礙眼,便隨手一個大型幻術,將對方整整一個先鋒精銳軍團的玄黑戰甲,全數變成了閃瞎眼的死亡芭比粉,導致該軍團在極度羞憤與混亂中不戰自潰,淪為六域笑談長達十年的「輝煌」戰績。

第一場正面遭遇戰,在一個濃霧瀰漫的清晨打響。

永夜國軍隊照例率先發動他們擅長的精神干擾與恐懼幻象法術,黑霧之中鬼哭狼嚎,猙獰魔影若隱若現,試圖摧垮大月軍隊計程車氣。

然而,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月將軍。

只見軍陣中央的阿月,甚至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抬起右手,纖長的五指在空中看似隨意地一攏、一拂。

剎那間,風向逆轉!

永夜國軍隊釋放出的黑霧與魔影,非但沒有侵襲大月軍陣,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更為精妙強大的鏡面,瞬間倒卷而回!不僅如此,霧氣與幻影在倒卷的過程中急速扭曲、變異、增殖!

在永夜國士兵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們原本熟悉的恐怖幻象,變成了更加荒誕、詭異、且針對性極強的畫面:

他們看見己方威嚴的統帥,正抱著一隻粉紅色的長耳兔玩偶,跳著幼稚的踢踏舞;

看見身邊戰友的盔甲上,開出了大片大片的七彩喇叭花;

看見對面嚴陣以待的大月軍隊,突然個個變成了三頭六臂、口噴烈焰的金剛羅漢;

更恐怖的是,他們腳下堅實的大地彷彿變成了蠕動的、佈滿眼睛的觸手沼澤,天空中有無數巨大的、閃著詭異光芒的七彩眼珠在凝視著他們……

真實與虛幻的界限被徹底攪碎。

「啊——!這是什麼妖法?!」

「統帥!統帥在跳舞!」

「我的盔甲!盔甲在開花!」

「怪物!對面全是怪物!」

「地、地活了!它在抓我的腳!」

永夜國訓練有素的軍隊,在這場由他們自己發起、卻被對手放大並扭曲了千百倍的超級幻象風暴中,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混亂與恐慌。自相踐踏,胡亂攻擊,建制崩潰,士氣徹底瓦解。

而大月國這邊的將士,在阿月事先佈下的防護法陣庇佑下,只看到對面敵軍突然像是集體發了癲,對著空氣手舞足蹈、驚恐尖叫、甚至互相砍殺,場面滑稽又詭異。

「月將軍有令——」阿月清冷的聲音穿透戰場,「敵軍已亂,全軍出擊,驅逐即可,不必深追。」

命令簡潔明確。早已摩拳擦掌的大月將士們,如同勐虎出閘,向著那支已然失去戰鬥力的敵軍發起了衝鋒。

永夜國精心準備的第一波攻勢,在月將軍堪稱藝術般的幻術反制下,以一種近乎荒誕慘敗的方式,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首戰,告捷。

寒風捲過戰場,揚起阿月戰甲後的披風。她遙望著敵軍潰逃的方向,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這,僅僅是開始。

北境的風雪,即將因她的歸來,而改變顏色。而後方的風暴與她無關,此刻,她的戰場,在這裡。

阿月那層出不窮、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詭異法術,在接下來的幾場戰鬥中,將永夜國軍隊折磨得苦不堪言,士氣低落到了極點。終於,這份「特殊關照」成功引起了永夜國最高層的注意,引來了那位在北境令人聞風喪膽的煞星——玄冰親王。

這位親王,擁有一雙標誌性的、彷彿萬年寒冰凝結而成的藍眸,是永夜國公認的戰神,亦是其皇室中最擅征伐、修為最深不可測的強者之一。他坐鎮後方,本不欲輕易出手,但前線接連傳回的荒誕敗績,尤其是關於那位「月將軍」各種匪夷所思戰法的報告,終於讓他動了親自一探究竟的念頭。

他來得正是時候。

那一日,阿月正興致勃勃地試驗她的新陣法——她戲稱為「烤雞陣」。原理依舊是結合大型幻術與真實火系法術:先讓敵軍陷入幻覺,以為自己變成了被鐵籤串起、塗滿醬料的肥雞,懸於巨大的炭火之上;與此同時,真實的烈焰會在敵陣中恰到好處地燃起,製造出逼真的高溫與灼燒感,並……順便真的用餘溫烤熟幾隻隨軍攜帶、預備犒軍的活雞,讓香氣瀰漫戰場,從心理到嗅覺給予敵軍全方位打擊。

正當永夜國先鋒部隊在「我是雞我要被烤了」的恐慌與「好香啊可是那好像是同類」的混亂中瀕臨崩潰時——

「嗤啦——!」

一聲彷彿能割裂空間的銳響陡然傳來!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無盡寒意的湛藍色刀芒,如同九天落下的冰河,自天際一刀噼下!

沒有多餘的花俏,只有純粹到恐怖的力量與規則。

那看似無解的「烤雞陣」幻術空間,在這道刀芒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硬生生噼開、撕碎!幻象消散,火焰熄滅,只餘下地面上深深的寒冰溝壑與一群驚魂未定、滿臉茫然的永夜國士兵。

冰霧瀰漫處,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顯現。

玄冰親王手持一柄造型古樸、通體幽藍的長刀,踏冰而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冷的星子,瞬間鎖定了軍陣中央、微微挑眉的阿月。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玄冰親王藍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找到有趣獵物」的興味,隨即,他動了。

長刀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揮。

剎那間,天地變色!無窮無盡的寒冰氣息爆發,化作數十道巨大的冰龍捲,咆哮著向阿月與她所在的中軍絞殺而去!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出細碎的冰晶!

這一擊的威勢,與之前那些永夜國將領根本不是同一個層級!

一直以來,哪怕在最激烈的戰場上,也總帶著幾分慵懶隨性、甚至有點玩世不恭的佛系阿月,臉色終於變了。

那雙紫羅蘭眼眸中,懶散與戲嚯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專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刀勢中蘊含的、足以凍結神魂的極寒法則與磅礴靈壓。

「鏘——!」

清越的劍鳴響徹戰場!

阿月終於拔劍了。那是一柄細長如月華、劍身流淌著淡淡紫芒的佩劍,名為「破妄」,自她嫁人後便再未出鞘。劍光起處,紫芒大盛,竟在她身前交織成一朵巨大的、徐徐綻放的紫羅蘭虛影,花瓣飛旋,將那咆哮而來的冰龍捲逐一抵擋、消弭。

「有點意思。」玄冰親王聲音冰冷,不含情緒,眼中藍芒卻更盛。他不再試探,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阿月身前,長刀帶著凍結時空的寒意,當頭斬落!

阿月舉劍相迎。

「鐺——!!!」

刀劍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冰晶炸裂與紫色光屑四散飛濺!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將周圍數丈內計程車兵無論敵我都掀飛出去!

真正的對決,開始了。

一個是永夜國不敗的冰系戰神,刀法大開大合,每一擊都蘊含著極寒領域,凍結靈氣,遲滯動作;一個是法武雙修、劍走輕靈詭變的大月傳奇女將,劍法配合著神出鬼沒的小型幻術與瞬發法訣,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化解致命危機,並以刁鑽的角度反擊。

二人從地上打到半空,刀光劍影交織,冰霜與紫華碰撞,法術餘波將戰場犁得一片狼藉。雙方將士早已遠遠退開,目瞪口呆地仰望著這場超越凡俗的巔峰對決。

阿月已將一身所學發揮到極致,劍法、幻術、各系法訣信手拈來,融合無間。然而,玄冰親王的實力實在太過深厚,對冰系法則的掌控已臻化境,靈力更是磅礴如海,綿綿不絕。

激戰超過百回合後,玄冰親王覷得一個破綻,刀勢陡然一變,化噼為掃,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弧形冰刃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斬向阿月下盤!阿月劍勢已老,回防稍慢,只得急運靈力護體,同時向後急退。

「砰!」

冰刃雖被護體靈光擋住大半,但那蘊含的巨力與穿透性的寒氣,仍舊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阿月身上。

「唔……」阿月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越過雙方軍隊的頭頂,劃過一道弧線,最終重重摔落回大月國軍營的轅門之內,激起一片煙塵。

「將軍!」大月國將士驚唿,紛紛搶上。

煙塵稍散,只見阿月以劍拄地,勉強半跪起身,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臉色蒼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她抬頭,紫眸遙遙望向遠處那個持刀而立、藍眸如冰的強大身影,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越發灼亮的戰意與警惕。

玄冰親王並未追擊,只是收刀而立,冰冷的聲音遠遠傳來:

「月將軍……名不虛傳。明日此時,此地再戰。」

說完,他身影緩緩融入風雪之中,消失不見。

第一回合,阿月敗。

但戰爭,遠未結束。一個足以讓她必須全力以赴、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真正強敵,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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