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政府大樓的窗戶往外望去，能看到股股青煙向天上飄。

  那裡是長虹廠以及其他的國營廠子。

  作為老工業縣，安甯縣的眾人都習慣了這些青煙，也習慣了在出門時用毛巾圍上腦袋和口鼻。

  颳風的方向，決定了他們是否會在白天關上窗戶。

  沒人覺得廠子裡有黑煙有什麼問題，反倒覺得，黑煙越來越多，就越說明橙子生産任務重，生意很火，工人們的待遇就越好。

  直到林小禾主動要求斥巨資完善長虹廠的生産線，提高企業環保標準。

  當時，很多人都不解，但由於其他廠子的管理層幾乎都是林小禾的人，所以他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田縣長的臉上浮現出回憶之色。

  他還記得，自己就這個問題問過林小禾。

  林小禾理所當然道：“企業生産過程中對環境造成的汙染，往大了說，會影響子孫後代，往小了說，當會影響當地百姓的生命體健康。我們這麼努力發展工業，發展科技，目的是為了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如果賺錢是以百姓們生命健康為代價，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又不是不讓工廠開工，只是花一部分錢去提高環保標準而已。

  這錢必須花！

  田縣長站在窗前。

  林小禾轉斬釘截鐵的話語在耳畔迴響，一字一句都敲在心頭。

  突然，他笑了：“老陳，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們肩負國家和黨的信任，要做到無愧於心。”

  陳副縣長陳海東看懂了田縣長的選擇，陰沉著臉，當著田縣長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他死死盯著田縣長，打電話語氣卻十分恭敬：“……對，就是這麼個情況。好的，麻煩領導了。”

  陳海東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一分鐘，田縣長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JZ市委副書記李援朝的辦公室電話。

  他接起來，說了幾句，結束通話，然後抬起頭，看著陳副縣長。

  “李書記讓你配合工作。”陳副縣長替他說出來，語氣輕鬆，“領導，我沒說錯吧？這事你管不了。”

  田縣長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陳副縣長愣了一下。

  “老陳，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田縣長慢慢說，“我最受不得威脅。李書記的電話我接了，但該做的事，我還會做。”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

    “長虹廠如果這個月産值掉下來，財政窟窿補不上，我會把所有材料送到省紀委。你背後的人，能護你到什麼程度？”

  門輕輕關上。

  陳副縣長坐在椅子上，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JZ市委。

  張建國放下電話，揉了揉眉心。對面坐著李援朝，手裡夾著煙，煙霧繚繞。

  “老田的電話？”李援朝問。

  “嗯。”

  “說什麼？”

  “他說，如果長虹廠這個月産值掉下來，他就把材料送到省裡。”張建國靠在椅背上，“援朝，你跟我說實話，陳海東那邊，你到底什麼態度？”

  李援朝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按滅。

  “張書記，我跟你交個底。陳海東的岳父，當年是我老領導。我進縣委的時候，他是縣官員，手把手帶我。他退休前，就一個要求，照顧好他女婿。”

  張建國沒說話。

  “我知道這事辦得不漂亮。”李援朝站起來，走到窗邊，“但人情擺在那裡，我不能不管。陳海東這個人，能力是有，就是有時候拎不清。我以為敲打一下就行了，沒想到他搞這麼大。”

  “現在不是他搞多大。”張建國說，“現在是老田那邊怎麼收場。老田是什麼人，你也清楚，他要是真把材料送到省裡，你我臉上都不好看。”

  李援朝轉過身：“張書記的意思呢？”

  張建國沉默了很久。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關係網，同事李援朝想讓長虹廠歸錦市，有長虹廠的幫助，他任期內的政績將會很好看，能更進一步，但看省裡和林小禾的意思，長虹廠大機率會歸到省裡。

  擋了他的路，李援朝自然會想找林小禾的麻煩。

  恭喜追更的寶子們，看的都是原版。

  好多已經發布的內容，被要求刪了。

  沒事噠，沒事噠，習慣就好，已躺平，不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