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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牙的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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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8月初,華盛頓。

  喬治·華盛頓大學醫院的私人病房裡,空氣消毒劑的氣味還沒散盡,心電圖儀的綠色波紋在昏暗的光線中有節奏地跳動。

  病房門被勐地推開。

  助手們幾乎是半推著總統走進來的。

  走廊裡還有隨行人員在低聲交代:“十五分鐘,最多十五分鐘,後面還有日程。”

  病床上,眾議院議長紐特·金裡奇從昏睡中轉醒,臉色蒼白,眼窩深陷。

  昨日,他剛接受了膝蓋手術,但昏迷的時間有點長。

  在門被推開的剎那,金裡奇睜開眼睛,眼裡掠過一絲七彩光。

  犬牙深吸一口氣,不太適應人類沉重的軀體。

  “紐特。”克林頓在床邊坐下,語氣難得溫和。兩人握手,沒有多餘的寒暄。

  克林頓簡單問候了金裡奇的病情,然後話鋒一轉,提起了兩黨歷經數月艱難談判才達成的平衡預演算法案。

  法案將為2002年實現聯邦預算平衡鋪平道路,包含削減政府開支和為中産家庭減稅等核心內容,被視為克林頓第二任期最重要的國內政績。

  “所有細節都敲定了,”克林頓說,“只差最後簽字。”

  兩黨早就商談好了絕大部分細節,今天克林頓過來,只為了走個過程。

  卻沒想到,金裡奇脫口而出:“不。”

  克林頓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不行。”金裡奇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斬釘截鐵,“這份法案作廢。”

  克林頓勐地從床邊站起來,臉色鐵青:“紐特,我們談了六個月!每一個數字、每一條款,都是你手下的人同意的!你現在……”

  “情況變了。”金裡奇打斷他,目光直視克林頓,“我需要重新考慮一些事情。”

  病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隨行人員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

  “fuck,麻醉藥沒打進你的身體裡,打進你腦子裡了嗎?!”克林頓摔門而去。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聲音的爭吵。

  特勤局特工不得不小跑著跟上總統的步伐,電梯門關上前,還能聽見克林頓對幕僚吼道:“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病房內,留下的共和黨成員們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金裡奇為什麼出爾反爾?

  即使他們不理解,但還是表示尊重。

  因為金裡奇提出的《與漂亮國有約》幫助共和黨取得壓倒性勝利,一舉奪回參眾兩院控制權,終結了民主黨長達四十年的眾議院統治。

  金裡奇本人成為眾議院議長,在黨內十分有威信。

  幕僚查理輕聲道:“紐特,現在的輿論對我們並不友好。因兩黨在預算方面的分歧,導緻政府職能部分停擺,民眾認為我們的過錯大一些。”

  金裡奇揮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東國的政策。克林頓對太溫和,他不知道東國將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我們不能給東國任何一點喘息空間!”

    眾人對視一眼,這個雖然算理由,但理由並不充分。

  在對東國政策上,兩黨確實存在分歧。

  克林頓政府傾向於全面接觸,推動無條件延長東國最惠國待遇,並準備在今年與東國達成“共同緻力於建立兩國建設性戰略伙伴關係”的共識。

  但共和黨保守派對此強烈不滿,他們將兩國關係視為攻擊民主黨政府的政治足球,認為克林頓給了東國太多槓桿,削弱了漂亮國的談判地位。

  月底,克林頓將訪問東國,金裡奇想透過平衡法案,給克林頓施壓。

  值得嗎?

  金裡奇靠坐在病床上,臉上的病容已經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亢奮。

  病床周圍坐著的不是醫生護士,而是共和黨在國會的幾位核心人物:眾議院多數黨領袖迪克·阿梅、黨鞭湯姆·德雷,以及眾議院國際關係委員會的主席本·吉爾曼。

  金裡奇讓人把門反鎖,窗簾拉嚴實。

  “我需要你們理解一件事。”金裡奇開口,聲音低沉但清晰,“平衡預演算法案,必須拒絕簽署。”

  阿梅皺眉:“紐特,我們花了太多政治資本在這上面。如果現在翻臉,民主黨會把這個責任全部推給我們。”

  “讓他們推。”金裡奇說。

  德雷攤開雙手:“那你總要給我們一個理由。這個法案是你主導談判的,現在突然翻臉,黨內的兄弟們怎麼交代?”

  金裡奇直接道:“我們的人說,東國長虹集團正在秘密研發室溫超導材料。它會讓我們的電網、我們的軍工、我們的一切,在十年之內全部過時。”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以我們更不能拒絕預算。”阿梅放下檔案,“我們還需要資金去追趕……”

  “你還沒明白。”金裡奇打斷他,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預算談判可以放一放,技術追趕可以放一放,但對東國政策,必須現在就改。”

  他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現行的對東國政策,是克林頓那一套接觸與遏制。這個政策的前提是什麼?是我們有技術優勢,我們領先一代,我們可以用市場換取他們的開放。但如果這個優勢沒有了呢?如果我們不但不領先,反而落後一代呢?”

  吉爾曼猶豫了一下:“現行的對東國政策……畢竟是最符合漂亮國利益的。”

  “符合誰的利益?”金裡奇冷冷地反問,“符合波音和微軟的利益?符合那些在東國做生意的大公司的利益?還是符合漂亮國國家安全的長遠利益?”

  沒有人回答。

  金裡奇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者的耳朵裡:

  “我們和他們曾經交過手,如果你們不懂他們有多麼堅韌,生命力有多麼頑強,你們可以去問問阿瑟夫。”

  “他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都能有那樣的戰鬥力。如果他們真的搞出了這種東西,”

  金裡奇狠厲道,“那麼從這一刻起,遊戲規則就變了。不是我們遏制他們,是他們遏制我們。不是他們依賴我們,是我們依賴他們。我不管什麼預算,不管什麼兩黨合作,對東國政策必須重新定位。”

  病房裡一片死寂。

  理智告訴他們,東國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取得突破性進展。

  但曾經的失敗卻深深烙在他們心裡,讓他們不敢置忽略這個可能性。

  在犬牙(金裡奇)的主導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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