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對上郝婕婕水汪汪的眸子，輕笑：“好。”

  本只想試試，卻一下子拿到五張報名表的路人鬼修喜出望外，連連道謝，然後像生怕幾人後悔一般，砰的一下，消散在灰霧中。

  王天海無比惆悵：“枉我前幾世機警，不曾化作鍋中肉。偏偏成了鬼修，卻被坑了。郝婕婕，不求你良心發現，但求你讓我死個明白。”

  郝婕婕爽朗一笑，眉目明媚得不像鬼修：“他沒什麼壞心眼，只不過永生城公務員常年招不滿，所以上頭給了個推薦獎。推薦別人報名，有獎勵，若是考上了，獎勵翻倍。”

  王天海五官皺巴巴擠做一團，天塌啦！

  如果真是好事，只會瞞著，哪能昭告天下，出政策鼓勵喲！

  心碎成渣渣了！

  禿頭和尚還在一旁補刀：“上頭好不容易騙些愚昧獸修進編，結果去攔東國人，被一九尾狐燒成渣渣。訊息傳回來後，剩下的獸修們便撂挑子不幹啦！”

  王天海苦得像吞了黃連。

  好傢伙，這工作不僅沒自由，還有生命危險！

  不管他如何不樂意，名都報了，是沒有反悔餘地的。

  永生城公務員初試考場設在前第八日閻王殿舊址。

  一座灰撲撲的三進院子，門口掛著塊裂了角的匾，上書【為城選材】四個大字。

  王天海提著褲子。

  為了安撫他，郝婕婕送給他一根麻繩腰帶，比之前那根結實些，但走快了還是得提一把。

  到門口的時候，負責登記的乾瘦鬼修核修面無表情地蓋了個章：“進去。”

  考場是一間大通堂，幾十張矮桌擺成四排，每張桌上放著一支筆、一方硯、一疊草紙。

  來參加考試的就他們五個人，隨便選座位。

  王天海挑了個最角落座位坐下，這是身為學渣的本能。

  林小禾挑了最中間的位置，其他三人分佈在她周圍。

  還是那個負責登記的鬼修，打著哈欠，耷拉著眼皮，捧著試卷走進來。

  沒宣讀考場記錄，沒說考試時間，啥也沒說，就把試卷發下來了。

  王天海低頭一看。

  《往死城規則總綱》第五十七條至第八十三條填空，鬼修職業道德案例分析兩題，外加一篇策論，題目是【論陰陽兩界人才流動的堵點與疏通路徑】。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剛來永生城，懂個啥規則啊！

  旁邊的郝婕婕已經刷刷刷寫起來了，筆速快得像是提前背過答案。

  林小禾跟他一樣，甚至沒拿筆，就在那盯著考官看，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麼。

  看到林小禾如此淡定，王天海勐地拍自己額頭！

  我敲，進考場就變傻！

  他不想考考上公務員啊，為什麼要因為看不懂考題，不會做題焦慮？這不是正合他意嗎？

  果然，還是林小禾聰明。

  叮鈴鈴。

  乾巴鬼修收卷，當場改卷，平平淡淡道：“恭喜五位考生進入第二輪面試。”

  啥？！

  王天海震驚得無以復加，舉手抗議：“不對啊，我交的是白卷！”

  乾巴鬼修翻到王天海的試卷，理直氣壯道：“明明是滿分！我們永生城規則總綱就是沒有規則，你全對！至於論述……我們和陽界沒交流，當然沒什麼人才交流機制。”

  王天海像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他看出永生城是真缺公務員了，但至不至於這樣飢不擇食啊？！

  你到底懂不懂，強扭的瓜是不甜的！

  王天海不死心，指著郝婕婕道：“可她寫滿了！”

  乾巴鬼修面不改色道：“我們永生城就歡迎這樣有想法的新鮮血液。”

    王天海憋屈。

  寫也是你，不寫也是你，無論寫不寫，這答卷就得給滿分唄？！

  乾巴鬼修可不管這些，怎麼在第2輪面試中放水，就交給第2輪的考官頭疼去吧，反正他的任務是完成了。

  乾巴鬼修一走，第二場是結構化面試就開始了。

  連考場都沒換一個！

  王天海打定主意，就當個啞巴，啥也不說！

  他就不信了，這樣還能過面試。

  考官是個戴黑色面紗的女人：“王天海，如果你當上公務員，城裡有鬼修鬥毆，你會怎麼做？”

  王天海冷笑，他就不說話！

  考官頻頻點頭：“很好，城內並不禁止鬥毆，你的袖手旁觀符合條例，滿分透過。”

  王天海瞳孔巨震。

  親人們，他要繃不住了，這樣也行？！

  王天海憋憋屈屈地站到一邊，他就想看看考官還能怎樣睜眼說瞎話。

  第二個參加面試的是和尚。

  考官是真不走心，問的同樣問題。

  和尚垂眸：“阿彌陀佛。”

  考官大手一揮：“過關！用佛理感化鬼修，真是非常有開創性的想法，可以試一試。”

  和尚點頭，如果不能反抗命運，那就躺平享受吧。

  第三個輪到林小禾了。

  林小禾語氣淡淡的：“全殺了。鬥毆雙方，旁觀的鬼修，通通殺掉！”

  考官身體一頓，勉強勾起嘴角：“很好，亂世當用重典。滿分透過。”

  王天海不想再看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從他按下報名手印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內定為公務員了。

  就算他答的是一坨狗屎，考官都會捏著鼻子說這坨狗屎拉的好！

  果然，不出所料。

  當天，他們五個全部滿分透過，光榮地成為永生城公務員。

  聽到這個訊息的剎那，王天海嗷一下哭出聲：“祖宗們啊，我對不起你們，我給你們蒙羞了。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鬼修的尊嚴！”

  禿頭和尚面向東方，仰頭45度，流下明媚憂傷的淚水。

  啞巴少年厭厭地蹲在角落，裝蘑菇。

  五個人裡，只有郝婕婕最開心，精神奕奕，渾身是幹勁。

  林小禾深深地看著她：“你很開心？”

  “當然。為什麼不開心呢？”

  林小禾：“為什麼要開心呢？”

  郝婕婕元氣滿滿：“因為我可以改變這個糟糕的永生城！”

  林小禾似笑非笑：“就這公務員考試的搞笑程度，你隨時來，隨時都能考上。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報名呢？”

  郝婕婕理所當然道：“因為我沒等到夥伴啊。一個人去做這項偉大的事業，多孤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