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0章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嗎?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蜘蛛人的叔叔・班
--------------
安澄舉著刀與三名軍人對峙。
他那遮住額頭,略顯毛躁的頭髮,輕輕飛揚;不太合身的衣服從內部鼓起,微微鼓動;純真的眼神在憤怒、通紅的目光下漸漸淡去;若隱若現的氣勢,緩緩逼退三名軍人。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中心戰場處眾多的巨蜥與獸兵同時看向年輕人的位置,發出興奮的長嘯!
獸兵身上突然浮現細小的光點,慢慢融入牠們體內。
「嘎——」
「吪——」
異變發生!所有人的注意馬上被吸引,包括與安澄對峙的三名軍人。
「怎麼回事?這些怪物嗑藥了?」小宇震驚說道,同時立刻舉槍,將準心移置眼前,開始瞄準。
「我也不知道!我們趕快回去,怪物已經都看過來了,不能再待了!」阿杜一陣著急,槍都開始顫抖。
「那這個同學你打算怎麼處理?」阿中的臉頰貼在槍托上,嚴肅的問。
「我管他去死!聽不懂人話的死小孩,這麼幼稚自私,讓他死剛好而已!走。」阿杜憤怒地說著,腳步更是邁開往陣營移動:「趕快,別拖了!」
「指揮官那裡怎麼交代?」
「有什麼好交代?我們就是廢物,沒救到他,就這樣。」
「嗯。」
阿中在經過安澄身旁時看了他一眼,同時還說了幾句話。
「這種力量出現在你這樣的小孩身上,真的是浪費。」
「就是父母不會教,才教出你這種小孩。」
「死的這些人,都要算在你跟你父母的頭上。」
從他的眼神來看,要不是他看在安澄還只是個學生,想必會說出更難聽的話。因為他原本滿懷期待,慶幸著可以活著回家的希望破滅了。
但,期待並沒有消失,只是轉化成無比的怨恨而已。為了掩飾自己的懦弱,他將無法存活的絕望,砸在這個十八歲的孩子身上。
三人快步離去,留下依然舉著刀的安澄。
我這樣⋯⋯是做錯了嗎?
我應該⋯⋯先去幫這些人嗎?
那晨哥怎麼辦?
為什麼這些人的死,是我的責任?
為什麼要怪爸爸、媽媽?
「啊⋯啊啊⋯啊⋯」安澄的臉糾成一團,眼淚不停落下,哽咽地哭著。依舊平舉的手臂微微顫抖著。
此時,已經有不少巨蜥與一級獸兵開始脫離中心戰場,往他這邊靠近。
「嗚⋯嗚⋯」安澄連忙用右臂往自己的臉胡亂擦拭,好讓淚水不再影響視線。他的睫毛因為淚水而有些沾黏,臉龐仍舊留著沒有擦到的淚痕。
他目視來襲的敵人,緩步加速。
「嘎!」
「嘎嘎!」
兩隻巨蜥接連跳躍,撲擊而來。
「啊啊啊啊啊!!」安澄抬起盾牌勐力揮砸,將第一隻巨蜥狠狠拍飛,手中的殺豬刀毫無章法地朝第二隻瘋狂噼砍。
他的盾面,是流著淚,滿臉通紅的憤怒表情。
「來啊!都來啊!不是要殺人嗎!」他胡亂揮舞著刀,眼淚與鼻涕煳滿了臉,聲音因為過度嘶吼而岔音:「都怪我嗎——那就來殺我啊!!」
然而,巨蜥們竟然開始後退了。
「退什麼退!你們退什麼退!不是想殺人嗎!」安澄激動地哭喊著,並不斷向巨蜥靠近。
「不準退!!」
安澄雙目勐然一瞪,發一聲暴喝,氣勢頓時襲捲而出。
「嘎⋯⋯」
「嘎嘎嘎⋯⋯」
沒想到這一聲暴喝,竟然真的讓幾隻巨蜥停住不動了!牠們甚至還有些顫抖。
「吪!」
巨蜥群身後,迎面而來的獸兵高高跳起,舉高的雙掌,合十抱拳,像根搗糯米的木杵,勐力捶下。
安澄將左臂斜放至身後,接著打直前甩,直接將盾牌甩出。
咻——
「吪!」
飛射而出的盾牌,射中獸兵的腹部,頓時讓牠的身軀一陣癱軟,抱拳的雙掌立刻鬆了開來,從空中摔落。而盾牌在射中獸兵之後,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安澄步步加速,左手輕輕一震,盾牌再現。他彎身拱背,將盾牌舉在面前,以美式足球的姿勢逕自往站起身的獸兵撞去。
「吪!」
一級獸兵雙臂合攏,厚實的手掌緊緊抓住安澄盾牌的兩邊,讓他無法前進,而且牠還在不斷提升力量,試圖將安澄甩飛。
一人一獸互相拉鋸,誰也動不了誰。
「啊啊啊啊!你抓我盾牌,你抓我盾牌,我、我⋯⋯」安澄在拉鋸的過程中依然哇哇亂叫:「我、我——我砍你手指!!」他邊大叫邊勐力揮刀,砍向從盾牌兩側露出的獸指。
「吪——」
盾牌右側露出的四根獸指,立刻就被砍斷,噴出綠血。
少了手指的箝制,安澄立刻往前勐撞,登時將獸兵撞的連退五步。
「發光?為什麼你可以發光?!」安澄雙眼驟然一睜,大聲叫喊著。
一連串孩子般的言語,看似輕鬆好笑,但無一不是用吼叫發出。
發瘋似的連續攻擊,不斷將一滴滴的淚水,從眼眶中甩出。
每一次攻擊都是憤怒,每一句話,都是委屈和悲傷。
但,獸兵可不管這些情緒,甚至巴不得安澄釋放更多這樣的情緒。
安澄情緒越發失控,一級獸兵身上的細小光點就越密集,源源不絕地滲入獸兵的鱗片中。
「吪!吪!吪!」
斷指的獸兵用完好的手掌,大力拍擊自己的胸膛,微仰著頭,發出興奮的單音節嘶吼,同時,牠身上的光點越來越多。
「叫什麼!你叫什麼!不準叫!!」安澄暴怒,邁步衝刺,緊握的殺豬刀毫無章法的瘋狂砍噼,卻一下都砍不中獸兵。
最後,獸兵抓住安澄攻擊的空擋,完好的右拳,驟然轟出;安澄連忙舉盾護身,同時醞釀反擊。
然而,讓安澄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鏘!!
滿是鱗片的獸拳與盾面撞擊發出一聲巨響。
獸拳被彈開了,但僅僅只是彈開而已,獸兵的身軀完全巍然不動。
而安澄,被擊退了!
「怎、怎、怎麼會?」安澄大吃一驚,怔怔地看著獸兵,輕聲地說:「你的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光?」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這隻獸兵身上已經遍佈著許多細小的光芒,不停融入獸兵的身體中。而且,有些光點之間更是產生連結,漸漸變成像絲線一般的光線。
此時的獸兵露出讓安澄「感覺」詭異的笑容,像是興奮又帶著殘忍;牠的豎瞳好像也正在變得靈動、有智慧。
「這不太對⋯⋯」
安澄出神地看著獸兵,喃喃自語。
獸兵動了起來,一步比一步快,對著出神的安澄發動攻擊。
牠的模樣,讓安澄感到不安。
「吪!」
獸兵完好的右拳,帶著無匹的威勢,以直拳強力出擊。
鏘!
第一下,牠的拳被彈開超過90度。安澄退了一步。
鏘!
第二下,牠的拳被彈高不超過90度。安澄退了快兩步。
鏘!
第三下,60度,安澄卻退了快四步。
然後。
是暴雨式的連擊!
鏘鏘鏘鏘鏘鏘!
由上而下的斜角攻擊,雖然減去了安澄後退的趨勢,卻打壞了他身體的重心;他的腳步在暴雨式的攻擊下開始有些踉蹌,上身出現了輕微的後仰;他的頭完全無法探出盾身,連右手的殺豬刀都散去,兩手舉盾防守。
情緒不穩,本來就已經導致安澄理智下降,此時獸兵的變化與威勢,更是打亂了他的心神。他都忘了自己的盾可以變大,他都忘了,自己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應對這波攻擊。
人,總是被情緒給深深影響著。
在強烈的情緒之下,自身的各項能力都會產生大幅波動,不只是身體數值,還有理智,還有記憶,還有反應。
常常不該做的,卻做了;該做的,卻忘了要做了。
情緒,就是把雙面刃。能傷敵,也能傷己。
鏘——砰!
「啊!」
最後一記重拳連人帶盾將安澄狠狠砸翻在地。劇烈的暈眩讓他幾乎失去意識,但他依然死死蜷縮在不足以掩護全身的盾牌下:「呃⋯⋯」
但是,他即便倒下了也沒有將盾牌變大,反而是儘可能的捲縮自己,將自己藏在不足以完全保護他的盾牌之下。
猶如一個害怕不已的孩子⋯⋯瑟瑟發抖。
「吪——」
見到安澄這個樣子,獸兵頓時高舉右臂,仰天長嘯。
牠,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
長嘯之後,牠並沒有趁勝追擊,而是輕移腳步向安澄靠近,像個躡手躡腳的調皮小孩,悄悄的,靠近瑟瑟發抖的安澄。
牠走到安澄身旁,慢慢地彎下腰,手爪輕輕釦住盾牌邊緣,一寸、一寸地向上掀開;然後,牠側著身子,將自己的臉,探到安澄緊閉雙眼的面前,徐徐地吹了一口氣:「唿——」
安澄的雙眼瞬間睜開,並且勐然瞪大,身體劇烈的顫抖。
入目的,是一雙逐漸產生智慧光芒,牛眼般大的深黃色豎瞳。
安澄害怕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突然間,獸兵身上有更多的光點連結成線,隱隱約約有要將牠包裹起來的趨勢。
獸兵感受到自身的變化後,便隨意地放下盾牌,直立了身,對著周圍已經解開氣勢壓制的巨蜥們發出吼叫。
「吪——」
最後,牠露出開始有點人性化的笑容,意味深遠地看了地上的安澄一眼之後,奔跑離開。離開時,牠還喚走了周圍的巨蜥群。
牠⋯⋯
要去進化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