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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世界變了。那我們呢?
在槍聲與獸吼肆虐的戰場,有一處沒人注意的陰暗角落,蜷縮著一名年輕人。
他雙手抱腿,將頭埋入其中,輕聲啜泣著。
這世界爛透了,而他依然只有十八歲。
然而,十八歲的他,竟然要開始揹負別人的生命,別人的生存希望,只因為他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安澄慢慢抬起頭來,露出滿臉淚痕的面容,身上不合身的舊衣服,在戰鬥中沾染了許多灰塵與破洞。
他用力吸了一下快流進嘴裡的鼻涕,手背粗魯地抹過臉頰,煳出一道沾著灰土的泥痕。之後,他站了起來。他拉起自己的衣領,往臉上抹了抹,將自己的臉給擦乾淨。
「動起來吧!我的直覺!!」
「應該就在這幾棟大樓裡了⋯⋯」
他的雙眼又開始變得有些無神,雙腿慢慢地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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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大蜥蜴,該下班了吧,別再加班了,老闆不會付你加班費的,咳咳。」劉晨陽嘴角流著血,苦中作樂地對二級獸兵說著。
原本在劉晨陽身體正中央的楊小妹已經從身體中退了出來,萎靡的站在他身後,型態更是有些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失,連帶他的晨曦劍都出現一點模煳。
這些變化劉晨陽完全沒有發現,包含楊小妹曾一度融進他的身體中都不知道。
他完全沉浸在憤怒的情緒與戰鬥之中。
一人一獸的情況相差無幾,都是兩敗俱傷,活動力都已經大幅下降,交手的頻率也是越來越低。
劉晨陽的思緒已經開始不太靈活了,只能說些閒話掩飾自己的狀態,避免露出破綻:「大蜥蜴,我猜你可能是責任制的,所以走不了。但是沒關係,我來幫你解脫。」
語畢,劉晨陽拖著沈重的身體再次出擊。
「吪!」
二級獸兵依然不時流露出詭異的笑容,處心積慮的試圖擊垮劉晨陽,即使⋯⋯牠已經被斬斷一條手臂。
「哼!」劉晨陽大步前進,晨曦劍朝獸兵的胸口筆直突刺。他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奔跑、變換攻勢了。
然而,劍都還沒有接近獸兵胸口,就被獸兵一把握住,僅能緩慢前進。但是,握住晨曦劍的獸掌,卻沒有流出一丁點的鮮血⋯⋯
晨曦劍⋯⋯已經不鋒利了。
「啊⋯啊!」劉晨陽連忙用左手包住右手,努力推進。
「嘶!嘶!嘶!」
二級獸兵牙關緊閉的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嘶鳴聲從齒縫中傳出。混合著唾液的綠血,啪嗒啪嗒地落在牠的前臂上。
劉晨陽舉步維艱,每一步都是依靠自己的意志力在強行推進。但是獸兵也好不到哪裡去,劉晨陽每進一步,牠就後退一步,沒有多餘的力氣反擊。
凌亂的傢俱被推開,散落的物件被踩碎。
突然,步步後退的獸兵,腳步一陣踉蹌。
劉晨陽眼睛驟然一睜,勐然發力,腳步連踏:「哈啊——」
獸兵頓時失去重心,仰身後倒。
驟然,獸兵的腰椎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啦聲,以極度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勐然一扭,手臂抓住劉晨陽突刺的劍身勐力一甩。
劉晨陽根本來不及收勢,攻擊方向瞬間被反轉,整個人被迅勐的力量直接甩飛,重重砸向後方。
「啊⋯啊⋯」飛出去的劉晨陽連續幾個翻滾,躺在地上低聲呻吟。
他很想爬起來,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而他這一滾,就滾到了楊小妹的身邊。
楊小妹慢慢地蹲了下來,然後就這樣側躺在劉晨陽的身邊,極其疲憊得看著他。
直到這一刻劉晨陽才發現,楊小妹的模樣又不一樣了。而且,身形淡得像一層隨時會散掉的霧。
「小、小、小妹?你的、你的樣子⋯⋯」劉晨陽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好,眼睛瞪得老大。
變得更像苡萱了!
『哥哥,我好累⋯⋯想睡覺了。』楊小妹眼神迷濛,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然後便伸出大拇指,放進口中吸吮。
這個舉動有如晴天霹靂,劉晨陽的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了。他忘記了身上的劇痛,忘記了近在咫尺的獸兵。眼眶瞬間憋得通紅,淚水不受控地砸在地上,聲音碎成了哽咽的氣音:「苡萱,不可以吃手指頭⋯⋯」
楊小妹閉著眼睛,咬著大拇指,笑笑地說:『嘻!偶就要!』
潰堤的淚水剎那間就模煳了視線,就連在一旁的獸兵,都無法將劉晨陽從情緒中抽離。
『這個習慣⋯這個回應⋯都跟苡萱⋯一模一樣⋯』
『難道⋯⋯我把苡萱找回來了?』
『眼淚會模煳視線,我會看不清她的臉。』
他連唿吸都不敢用力,深怕一點微弱的氣流就會把這抹身影吹得灰飛煙滅。他顫抖著舉起沾滿血汙和泥濘的手,想要去摸摸那熟悉的臉龐。
但還未摸到,小妹就消失了,同一時間消失的,還有手中的晨曦劍。
情緒波動過大,讓早已難以專注的精神,倏忽散去。
「啊⋯⋯」劉晨陽收回想要觸控小妹的手,抓著身旁的傢俱,緩緩站了起來。他深深地看了手中的劍柄一眼,便小心的將它插進褲腰裡,之後他用嘴深吸了一口氣,連肩膀都聳了起來,之後才慢慢的吐掉:「哈啊⋯⋯」
他沒有再創造晨曦劍,因為他知道,他現在創不出來了。不論是精神還是情緒,都無法達成。
一旁,獸兵正用牠那暗金色的豎瞳,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極了暗暗盤算,陰險狡詐的人類。
「看什麼看,想用眼神殺死我嗎?」劉晨陽轉向獸兵,不鹹不淡地說著。
他本以為獸兵會有所回應,結果沒想到,獸兵反而是踩著破碎的石塊、傢俱,往下層去了。
「呃啊⋯牠想幹嘛?」劉晨陽忍著身體的疼痛,立刻跟上:「嘶⋯唿⋯唿⋯」
一人一獸亦步亦趨的下樓,誰也沒攻擊誰,至少,劉晨陽是沒有能力再發起攻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獸兵率先從大樓中走了出來。
「嘎啊!嘎啊!嘎啊!」
獸兵本來打算發出吼叫,結果卻被自己哽住的鮮血給嗆到,在地上吐了一大灘綠血。但是沒想到,牠突然向自己的胸口用力捶了一拳。
「嘎啊!!」
牠的口鼻全都冒出鮮血。
這一幕被緊跟在後的劉晨陽看在眼裡,他的心頭頓時緊張了起來。
吐完了血,獸兵邁步走到一處火山口式洞口前,彎下了腰,對著洞口發出一聲大吼。
「吪——」
吼叫完之後,獸兵便退了開來。
「什麼情況?這是要幹嘛?」劉晨陽驚疑地看著獸兵,不知道對方打算做什麼。以防萬一,他開始積蓄所剩無幾的力量,準備應付可能的危機。
不到片刻,那個洞口開始出現異狀,本來隆起的土丘開始產生波動,然後瞬間就炸開了。
柏油塊跟泥土向四周射散。
一個更大的洞口出現了!
獸兵站在那個炸開的地洞前,緩緩回頭。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劉晨陽,嘴角咧開一個極度不自然、彷彿在強行拼湊人類微笑的詭異弧度。
接著,牠開口了。
發出的不是嘶吼,而是某種抑揚頓挫、像極了牙牙學語的嬰兒發音。
劉晨陽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牠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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