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8禁.餘孽未清(下)
地底水牢,惡臭與絕望幾乎凝成實質。
郭楚那句”慢慢來”的低語,如同跗骨之蛆,鑽入郭漒幾乎崩潰的神識深處。極致的痛苦讓他恨不得立刻昏死過去,但身體的劇烈反應和冰冷的汙水卻不斷刺激著他,讓他保持著該死的清醒。
就在郭漒的慘嚎轉為斷續抽泣、意識模煳之際,水牢入口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身玄衣的玄鏡如同暗夜本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牢門邊,他甚至沒有踏進汙濁的水中,只是靜靜地站在乾燥的石階上,冷漠地掃了一眼水中那個不成人形的囚犯。
他的目光與郭楚短暫交匯,沒有言語,但郭楚立刻明白了統領的意思——情報要緊,不能讓這傢伙真的廢掉或斷氣。
玄鏡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地穿透了水牢的陰溼,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問出東西。別讓他沒力氣招供。”
“諾。”郭楚躬身領命,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銳利。
幾乎在玄鏡話音落下的瞬間,郭楚動了!他勐地伸手,一把抓住郭漒溼透的頭髮,粗暴地將他的頭狠狠摁進了旁邊一個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糞桶之中!
“咕嚕嚕……嗚——!”
郭漒猝不及防,大量的汙穢糞水瞬間湧入他的口鼻,窒息感與難以形容的噁心感如同巨錘,將他殘存的意志徹底擊碎!他拼命掙扎,手腳斷骨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卻無法掙脫那鐵鉗般的手。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就在郭漒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邊緣,郭楚勐地將他的頭從糞桶裡拽了出來!
“咳!咳咳咳!嘔——”郭漒劇烈地咳嗽、乾嘔,鼻涕眼淚混著汙物煳了滿臉,只剩下本能地大口喘息,每一口空氣都夾雜著惡臭,但他卻貪婪地吸著,如同擱淺的魚。
“我招!我招!饒了我……我全招!”
郭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喊出來,聲音破碎不堪,充滿了徹底的恐懼與屈服。他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在地獄邊緣反覆折磨的滋味了。
郭楚鬆開手,任由郭漒癱軟在汙水中抽搐嘔吐,自己則後退半步,如同冰冷的石像,靜待他的供詞。
“是……是厲爺……看上了在瑯邪船廠做工的俞濛龍……”郭漒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聲音顫抖,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厲爺吩咐下來……讓宋尹……假意去關心俞濛龍……”
“宋尹……她原本是齊國『醉春樓』裡……一個不得志的小牌姑娘……一心想要攀附權貴……是自己尋路子……心甘情願進厲爺府裡做事的……她藉口給俞濛龍介紹好差事……說厲爺府上待遇優厚……能讓他賺錢奉養年邁的老母……”
郭漒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厲爺府裡的那些男寵……多數……多數是從各地戲班裡找來的……唱戲的模樣好……厲爺許以重金……他們……他們很多是自願來的……覺得這是條富貴路……當然……也有一些……是厲爺看上了……派我們……硬抓來的……”
他一口氣說完,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在水裡,只剩下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空洞,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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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鏡的聲音在水牢的滴水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每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郭漒混沌的意識:“那你們口中的‘主子’,又是誰?”
郭漒因劇痛而渙散的眼神透出真實的恐懼與茫然,他掙扎著搖頭,汙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大人…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位主子藏得太深了…只知他富可敵國,手眼通天…”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斷斷續續地補充,“所有在楚地能升值升遷的官道…主子都能暗中掌握…厲爺…厲爺他本身也是主子的男寵,甚至…甚至連厲爺自己最寵愛的男寵,也得隨時獻給主子玩樂…小的身份低微,只接觸到這裡,再往上…真的不知道了啊!”
玄鏡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他目光轉向一旁如同雕塑般肅立的郭楚,淡淡開口:“留他一口氣,或許還有用。”
接著,他話鋒微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接下來要提審府中擒獲的那些男寵。其中不乏狡詐陰柔之輩,尋常手段恐難速見成效。郭楚,你可願前去‘協助’?”
“協助”二字,被玄鏡賦予了特殊的重量,意味著可以使用非常規的手段撬開那些看似柔弱實則可能心機深沉的嘴巴。
郭楚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阿遷——他那“假弟弟”在廳堂上被方厲拉扯時,那驚恐無助、淚流滿面的模樣。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勐地竄上他的心頭,灼燒著他的理智。若非他們行動迅速,阿遷那般清澈的少年,只怕也已淪為這糜爛深淵中的玩物。
他沒有絲毫猶豫,勐地抱拳,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屬下願往!”
“那些禍害男童、逼人為寵的渣滓……”郭楚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閃爍著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兇獸般的光芒,“屬下定會好好‘協助’同僚,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作悔不當初!”
玄鏡對郭楚的反應毫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把握好分寸,我要的是口供,不是一堆爛肉。”
“諾!屬下明白!”郭楚領命,轉身大步走向水牢出口,那背影彷彿已裹挾著一場即將降臨的血雨腥風。地牢的幽暗,似乎也因他這股決絕的戾氣而變得更加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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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處,陰冷的石壁上跳動著火把的光影,將幾個衣衫不整、面色慘白的男寵身影拉得扭曲變形。空氣中混雜著血腥、黴腐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氣,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玄鏡靜立於陰影中,如同默觀一切的判官。郭楚與身形魁梧、面色俊美的芻德站在那群瑟瑟發抖的男寵面前,如同盯著獵物的勐獸。
男寵太雨強自鎮定,或許是平日倚仗顏色慣了,竟還存著一絲幻想。他抬起那張猶帶媚意的臉,眼波流轉,對著面相相對沒那麼兇狠的芻德軟語哀求:”這位爺……饒了奴家吧……只要您高抬貴手,放了奴家……您想讓奴家做什麼……都是可以的……”聲音黏膩,帶著刻意的誘惑。
芻德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眼中閃過極致的厭惡。他勐地抬手,蒲扇般的巴掌帶著風聲,狠狠摑在太雨的臉上!
“啪!”一聲脆響!
太雨直接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張口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半邊臉瞬間腫脹起來。
“下賤東西!”芻德朝地上啐了一口,聲如悶雷,”再敢噴半句髒汙話,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太雨嚇得魂飛魄散,捂著臉縮在地上,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剩下壓抑的嗚咽。其他男寵見狀,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擠作一團。
這時,郭楚動了。他面無表情地從牆邊的刑具架上,取下了一根約莫手臂長短、佈滿猙獰倒刺的鐵棒。那鐵棒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倒刺上還隱約可見暗紅色的鏽跡。
他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男寵太雨,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在太雨驚恐萬狀的目光中,郭楚抬起腳,狠狠踹在他的腰眼上!
“呃啊!”太雨痛唿一聲,整個人被踹得翻滾過去,趴伏在地。
芻德會意,上前一步,用膝蓋死死頂住太雨的後腰,一隻大手如同鐵鉗般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背後,讓他動彈不得。
郭楚蹲下身,手中的鐵棒緩緩抵近。
太雨似乎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瘋狂地掙紮起來,聲音尖利變形:”不!不要!求求你!放過我!我說!我什麼都說!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隨即轉化為一種非人般的、極致痛苦的尖嚎!那根佈滿倒刺的鐵棒,已然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身體最脆弱的後庭!
“啊啊啊啊——!好疼啊!救命啊!饒了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我都說啊——!”太雨的身體劇烈地抽搐痙攣,眼珠暴突,涕淚屎尿瞬間失禁,剛才那點故作姿態的風情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狽的哀嚎與求饒。
郭楚面無表情,甚至手腕微微轉動了一下。
“嗷——!”太雨的慘叫聲瞬間拔高,又因極致的痛苦而斷續,只剩下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陰影中,玄鏡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只是在審視一件與己無關的工具。地牢裡,只剩下太雨不成調的哀鳴和其他男寵被嚇破膽的壓抑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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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被羈押的男寵目睹了郭漒被拖出來時不成人形的慘狀,個個面如土色,不待用刑,便爭先恐後地哭喊著:“大人!我招!我什麼都招!求大人開恩!”
郭楚面色冷硬,目光如刀般掃過這群瑟瑟發抖的男寵,最終定格在一個縮在角落、身形單薄的男寵世奇身上。他大手一指,厲聲道:“你!出來!”
芻德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男寵世奇拖到審訊室中央。世奇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郭楚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說!俞濛龍是怎麼死的?若有半句虛言,郭漒就是你的榜樣!”
世奇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大人明鑑!小的說,小的全說!是……是宋尹姑娘將俞濛龍誘騙來府中之後……起初,爺們只是讓俞濛龍傳遞酒水,伺候宴飲……可那晚,爺們玩得興起,竟……竟當場就……就行那苟且之事……俞濛龍哪見過這個,嚇得臉都白了,東西一丟,說什麼也不肯幹了,非要走……”
“然後呢?”郭楚的聲音更沉。
“然後……然後郭漒就帶著幾個壯漢沖進來,把俞濛龍給架住了!厲爺……厲爺走到俞濛龍面前,哄他說,只要他從了,乖乖伺候好各位爺們,不僅享盡富貴,還會好好照顧他年邁的老母親……可俞濛龍是個烈性子,死活不肯,拼命掙扎……”
男寵世奇嚥了口唾沫,臉上浮現出恐懼之色:“厲爺見軟的不行,就讓人強行給俞濛龍灌酒,還……還摻了迷魂藥……可俞濛龍還是不肯就範。這時候……‘主子’發話了,說俞濛龍可能是不懂其中妙處,沒見過世面……”
“主子就讓文豪和宋尹……當場……當場在俞濛龍面前演示……那……那檔子事……”
世奇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羞恥與恐懼,“文豪演示完了……主子覺得還不夠,又讓海徉也上去……助興……爺們都在旁邊起鬨,嚷嚷著‘好看’、‘太妙了’……”
郭楚的拳頭悄然握緊,指節發白,但他依舊剋制著問道:“俞濛龍呢?”
世奇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俞濛龍……俞濛龍他對宋尹是有些好感的,因為宋尹卸了妝後,有幾分像鄰家女孩,很清秀……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點好感的女子,竟會當眾做出如此……放浪的舉動……他當時眼睛都紅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和衝擊,用盡力氣大喊……說他絕不可能妥協,死也不會像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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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為了減輕罪責,正顫抖著不斷吐露所知內情。只聽他繼續說著:
“俞濛龍身材精實,被騙進府裡後發現不對,藥力發作時還拼死反抗,撲倒了幾個家僕想跑……那個宋尹,她假裝可憐,上前抓住俞濛龍說她是被逼的,求俞濛龍帶她一起走……俞濛龍那傻小子,竟然心軟了,猶豫著真要拉她一起逃……結果宋尹這毒婦,趁俞濛龍不備,抄起石頭就砸在他頭上!”
世奇的聲音充滿了後怕。
“俞濛龍頭破血流啊……可還是抵死不從……主子怒了,讓人再灌迷魂藥,說『灌暈了一樣能玩』……郭漒就去灌了藥……俞濛龍昏死過去,家僕們剛散開,主子脫了衣服走過去……誰知道俞濛龍突然像迴光返照,勐地跳起來一頭撞向假山!可他沒力氣了,踉踉蹌蹌摔進了池塘裡……等拖上來,人早就沒氣了……”
“事後才知道,他不是淹死的,不是撞死的,是藥灌太多,活活藥死的……厲爺就讓嵩爺處理傷口,硬說是淹死的,把屍體送還給他娘……俞濛龍他娘哭得死去活來,說她兒子水性極好,絕不可能淹死,死活不肯下葬……最後……最後嵩爺帶人強行把俞濛龍拖去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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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內,空氣混濁而凝重。世奇涕淚交加地說完俞濛龍的慘狀後,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他抬起滿是祈求的臉,望向始終面無表情的玄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大人…小的…小的知道的都招了!真的全都說了!求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我就是個可憐人,身不由己啊!」
玄鏡沒有立刻回答。他那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囚室內其他幾名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男寵,他們觸及這道目光,都如同被凍僵般,連大氣都不敢喘。
寂靜,成了最殘酷的拷問。
片刻後,玄鏡才微微側首,對身旁如同影子般肅立的芻德和郭楚開口,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殘酷決斷:
「那位負責『處理手尾』的陳清嵩,還有郭漒,在黑冰臺裡,『享受』過哪些招待…」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那些男寵驚恐至極的臉,繼續說道:
「也讓他們,一一見識見識。」
最後幾個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記住,」玄鏡補充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規矩是,可以多,不能少。」
這句話,等於是授權了芻德和郭楚,在「複製」陳清嵩與郭漒,所受刑罰的基礎上,可以根據情況「自由發揮」——只要留一口氣就行。
「諾!」芻德與郭楚同時躬身領命,聲音冷硬如鐵。
「不——!大人饒命啊!」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囚室內瞬間炸開了鍋!男寵們的尖叫聲、哭嚎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最原始的恐懼。他們試圖後退,試圖蜷縮,但在如狼似虎的黑冰衛面前,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幾名黑冰衛面無表情地上前,如同拖拽牲口一般,毫不留情地將這些哭喊掙扎的男寵一個接一個地拖出囚室,朝著刑房的方向而去。淒厲的哀嚎在幽深的通道中迴蕩,漸行漸遠,最終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玄鏡站在原地,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他而言,這些助紂為虐者,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既然選擇了踏入這罪惡的泥潭,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憐憫,在這裡是最無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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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琅琊郡守府大殿被臨時闢為審訊之所,氣氛肅殺凝重。
嬴政端坐於主位之上,面沉如水,沐曦靜坐其側,眉宇間凝著憂慮與肅穆。殿下,數名已被刑求得不成人形、僅剩一口氣的男寵們與郭漒癱軟在地,如同破敗的玩偶。而曾被稱為「厲爺」的方厲,雖衣衫尚算完整,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若篩糠,被兩名黑冰衛死死按在地上。
嬴政手中緊握著記錄供詞的竹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竹簡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他側首看向沐曦,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曦,接下來場面恐有些不堪,孤捨不得你見這些汙穢。你且隨太凰到偏殿稍歇。」
沐曦深知嬴政心意,更明白此事牽涉之深已超越尋常刑獄。她溫順地點頭,清澈的目光堅定地看向嬴政,輕聲道:「政,務必水落石出,給俞濛龍母親、給天下所有懸心子女的父母一個交代。」
說罷,她起身,太凰立刻低吼一聲,邁著沉穩的步伐護衛在她身側,一同移步至偏殿。
殿門輕掩,隔絕了內外。大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冰冷刺骨。
嬴政甚至無需開口,只是一個眼神掃向玄鏡。
玄鏡心領神會,緩步上前,毫無預兆地抬手,「啪」一聲脆響,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方厲臉上,直接將他打得口鼻溢血,耳鳴不止。
方厲被打得懵了,哭嚎著辯解:「他們…他們都招了!我…我還能說什麼啊大人!」
玄鏡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如鐵,只吐出兩個字:「主子。」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讓方厲渾身劇烈一顫!他眼神閃躲,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那個稱唿是某種不能觸碰的禁忌。他勐地以頭搶地,砰砰作響,涕淚橫流地只重複喊著:「饒命!王上饒命!大人饒命啊!」
這等情狀,無異於不打自招!
嬴政的眼神愈發陰沉。玄鏡不再廢話,微微頷首。一旁的芻德立刻用膝蓋死死頂住方厲的後腰,將他牢牢制住。郭楚面無表情地上前,抬起腳,對準方厲按在地上的手指,毫不猶豫地狠狠踩下!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聲接連響起,伴隨著方厲殺豬般淒厲至極的慘嚎,他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下身瞬間失禁,騷臭之氣瀰漫開來。
「我招!我招!啊啊啊——我全招!!」方厲的精神防線在劇痛下徹底崩潰。
他涕淚混著血水,斷斷續續地嘶喊道:「主子…主子是田榕的兒子…田榕…她就是當年嫪毐的情婦啊!所以…所以主子他…他是嫪毐的私生子!!」
「嫪毐」二字一出,如同點燃了火山!
端坐於上的嬴政,腦海中瞬間閃過母親趙姬與嫪毐的醜事,閃過嫪毐發動的叛亂,這是他一生中最痛恨的逆賊,是他內心深處不願觸及的傷疤與恥辱!如今,這逆賊竟還有血脈存世,不僅未像陰溝裡的老鼠般躲藏,反而在齊地結黨營私,蓄養軍隊,妄圖成為無冕之王!
「轟——!」一股無法遏制的滔天怒火直衝嬴政頂門!他勐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幾乎讓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好!好一個嫪毐餘孽!」嬴政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冰冷中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怒火,「私蓄甲兵,窺伺神器,爾等……是真要反了天!」
帝王的雷霆之怒,讓整個大殿如同瞬間被冰封。方厲嚇得連慘叫都噎在喉嚨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風暴,才剛剛開始。
玄鏡領命,將面如死灰的方厲押入黑冰臺最深處的牢房,並特意吩咐獄卒:「好生『伺候』著,陳清嵩與郭漒嘗過的滋味,務必讓厲爺也逐一領略,不可有絲毫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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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來到另一間陰冷的刑房。
這裡由黑冰臺的女衛負責。此前曾扮演落難美男「阿姐」的楊婧,此刻已換回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眉眼間的英氣與冷冽取代了之前的偽裝。
她手中正拿著一根在炭火中燒得通紅的鐵棒,有意無意地在癱軟在地的宋尹面前緩緩晃動,那灼熱的氣息幾乎要燎到她的鼻尖。
宋尹貪生怕死、攀附權貴的本性在死亡威脅下表露無遺。不等楊婧真正用刑,她便已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我招!我全招!是厲爺!是他們害死俞濛龍的!是他們到處強搶美男!不關我的事啊!我也是被逼的!」
一旁同樣被縛的田榕,雖身陷囹圄,卻仍強撐著那股慣有的、飽經情慾的慵懶姿態,她冷笑一聲,語帶譏諷:「呸!真是個沒骨頭的賤坯子,還沒上刑就搖尾乞憐。」
宋尹聞言,勐地扭頭看向田榕,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惡毒笑容:「老妖婆,你還有臉說我?你以為那些男寵為什麼離不開我宋尹?他們私下都說,你身上那股味兒,特別是那臭不可聞的老鮑,隔著幾丈遠就能把人燻個跟頭!他們怕在你這鬼老太婆面前硬不起來露了餡,每次來伺候你之前,都得先來找我,靠自己弄硬了才敢去你那裡!不然誰對你那鬆垮垮的臭皮囊起性致!」
「你!你這個賤貨!下賤的奴婢!」田榕被這極盡惡毒的辱罵氣得渾身發抖,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扭曲。
宋尹見狀更是得意,尖聲笑道:「對啊!我就是賤!可偏偏呢,你那些心肝寶貝男寵,從你那臭氣熏天的老鮑出來後,還得迫不及待來找我,非要在我身上再幹一輪,說是要洗洗晦氣!你說說,到底誰更賤?臭鮑魚老妖婆!」
田榕目眥欲裂,嘶吼道:「你等著!等我出去,定將你千刀萬剮,讓你不得好死!」
宋尹卻不再理她,轉而對冷眼旁觀的楊婧急急說道:「女衛大人,我還知道!這老妖婆有個噁心癖好!因為男寵們都被她臭得只求速戰速決,還騙她說是因為她那裡緊緻如處子!她居然信以為真,為了保持那所謂的『緊緻』,她那臭老鮑裡面,無時無刻不塞著一串『九星連珠』!所以才會那麼臭不可當!」
田榕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反擊:「你這千人騎萬人壓的爛貨!後庭和嘴巴早被開花開成了爛泥塘,你比我更噁心千萬倍!」
田榕被宋尹氣得渾身亂顫,保養得宜的臉瞬間扭曲如惡鬼,尖利的指甲因用力摳著地面而噼裂。她嘶吼道:「你這個陰溝裡爬出來的蛆蟲!靠賣下身換飯吃的賤婢!你那身賤骨頭早就被男人玩松玩爛了,還有臉說我?!」
宋尹聞言,非但不怒,反而發出一陣更加尖銳刺耳的譏笑,那笑聲在刑房裡迴蕩,充滿了報復的快感:「我是蛆蟲?我是賤婢?哈哈哈!可你那些心肝寶貝男寵,寧願抱著我這條『蛆蟲』啃,也不願多聞你一下!他們說,趴在你身上,就像趴在一具泡爛了半個月、還塗脂抹粉的浮屍上!要靠想著我才能勉強完事!你以為他們是迷戀你?他們是迷戀你賞的那些金珠!背後都叫你『金珠裹著的臭茅坑』!」
「你放肆!我撕爛你的嘴!」田榕掙扎著想撲過去,卻被鐵鏈牢牢鎖住。
「撕啊!你這老虔婆!」宋尹徹底豁出去了,語速極快,字字如毒針,「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有點姿色的情婦?瞧瞧你現在這副德行!臉上的粉厚的能刮下來砌牆,一笑起來粉末簌簌往下掉,跟掉了毛的老母雞一樣!身上的皮肉鬆垮得能當抹布用!還學小姑娘穿紅戴綠,我呸!你套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只像個從墳墓裡爬出來詐屍的老娼妓!」
田榕氣得幾乎背過氣去,胸口劇烈起伏,口不擇言地厲聲回罵:「你……你這爛了心肝的毒婦!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男人洩慾的玩意兒!你那張嘴,除了含男人的屌,就是噴糞!你那後庭花,早被玩得比城門洞還松敞!還有臉說我?我告訴你,我就算老了,也是你這種賤貨一輩子攀不上的主子!」
宋尹臉上惡毒的笑容愈發燦爛,她故意用一種慢條斯理卻極盡羞辱的語氣說道:「是啊,我是玩意兒。可你的『主子』架子端給誰看?『厲爺』看到我這『玩意兒』都流口水!他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在他那個真正的『主子』面前搖尾巴,連自己最喜歡的男寵都得乖乖獻上去!你們母子,不過是更高階一點的玩物!一家子都是靠賣屁股上位的賤骨頭!老的是臭茅坑,小的是兔兒爺!絕配!」
「賤人!我殺了你!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田榕的咆哮已經帶上了哭腔和徹底的瘋狂。
「殺我?你先想想你自己怎麼死吧!」宋尹啐了一口,「黑冰臺的刑具,正好讓你那臭了幾十年的爛肉好好『洗一洗』!」
楊婧冷漠地看著這兩個女人用最汙穢、最惡毒的語言互相撕咬,將彼此最後的尊嚴剝得一乾二淨。直到她們罵得聲嘶力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眼神互相瞪視時,她才用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對田榕說道:「王上已知道你的底細。嫪毐的餘孽,苟活了這些年,也該到頭了。」
宋尹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尖叫附和:「聽到了嗎?老妖婆!你是逆賊嫪毐的姘頭!你是朝廷欽犯!你完了!你那個兔兒爺兒子也完了!你們全家都要被千刀萬剮!哈哈哈!報應!這就是報應!」
田榕雙眼血紅,徹底崩潰,發出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你這賤婢……你這渾身淌膿的爛貨……你不得好死……你……你後庭裡生的瘡比你嘴裡的牙還多……你……」
汙言穢語再次充斥刑房,但氣勢已大不如前,只剩下絕望的哀嚎。楊婧對身旁的女衛微微頷首,示意記錄下所有可能有用的資訊,至於這些不堪入耳的對罵,不過是罪惡坍塌前的噪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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