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怎麼還不回家呀？工作真的有那麼忙嗎？”

“抱歉啦，我真的回不來，老闆讓我把方案這兩天通宵改出來！o(╥﹏╥)o”

“哎，那好吧，那你注意休息，工作再多，也一定記得好好吃飯。”

“我知道啦，謝謝媽媽，愛你麼麼噠。”

……

“林念，生日快樂！”

“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p≧w≦q)”

“胡說八道什麼！”

“砰——”

“啊，好痛！”

……

“喃喃，如果可以選擇，你想要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什麼樣的都可以的嗎？”

“嗯。”

“哇，那我想要好多帥哥。每天睡一個，365天天天都不一樣！”

“……”

“啊啊啊！臭林念，你進我房間做什麼？！！”

“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書都扔掉。”

“嗚嗚嗚嗚嗚，我錯了！！！o(╥﹏╥)o小舅舅，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手下留情。”

……

“林念，你這樣子不太好哦，你買這麼多東西給我，未來小舅媽該不高興了。”

“不會的。”

“什麼不會的，別說舅媽跟侄女，就連媳婦跟小姑子，都很容易鬧矛盾呢，你們男的就神經太大條了。”

“……我說，不會讓你有小舅媽的……”

……

滿牆的螢幕上，一遍又一遍，播放著儲存下來的畫面。冰冷的藍光映亮了空曠的房間，也映亮了男人眼底深不見底的空洞。

那些螢幕從天花板一直鋪到地面，像一片沒有盡頭的記憶海洋，將他徹底淹沒在過去的時光裡。

女孩從小到大，各種各樣的表情、聲音、片段，被精準地捕捉、存檔，迴圈往復地播放著。

螢幕上有扎著羊角辮的她，追在他身後喊“念念舅舅”，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有穿著校服的她，晚自習後從校門跑出來，獻寶似的遞上成績單；

有初入職場的她，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在公司樓下等他接，臉上帶著被刁難的委屈，看到他的車就紅了眼眶，卻還是強撐著說“沒事”，最後在他遞來的熱奶茶前繃不住眼淚；

甚至還有他們最後一次爭吵的畫面，她紅著眼眶說“你不該這樣的……”，他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每一個螢幕都在播放不同的片段，聲音交織在一起，有她的笑聲、哭聲、撒嬌聲，還有他自己低沉的迴應，像一場盛大而悲傷的默劇。

最後，當男人從頂樓一躍而下的時候，整個世界如同被按下靜音鍵，一下子變得不一樣了。

刺耳的噪音，如同被強行撕裂的金屬，瞬間刺破了這個世界的寂靜，宛如衝鋒的號角，響徹了整個世界。

“林先生，您開發的AI生命系統的隱藏功能真的不能給我們先透露一下嗎？”

“抱歉，目前那個系統還不成熟，所以就暫不透露了。”

“實在太令人好奇了，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系統，它對人類真的有跨時代的意義嗎？”

“呃……這要看人類是如何使用它的，如果運用的好，它會是一種進步，如果運用不好，也許會毀滅我們目前的社會秩序也說不定。”

“哈哈哈，林先生，您真的太愛說笑了，我們人類如此強大，還能有什麼東西可以毀滅我們。”

“微笑_”

“那方便給我們說說，您開發這個系統的目的是什麼嘛？”

“這個嘛……”

男人低頭沉思，手指一下一下點在扶手上。

它始於他的私慾。

被埋藏了很久很久，一種病入膏肓的慾望。

只要將一個人的資料匯入，便會誕生成一種全新的意識形態生命。

研發者需要收集目標物件從小到大的影像資料、社交記錄、語音片段，甚至是不經意間的微表情、口頭禪、肢體習慣，再透過AI演算法對這些資料進行拆解、建模、重組。最終讓意識形態生命擁有與原型高度一致的“行為邏輯”。

但它又不僅僅是簡單的“機器人”，想要讓它變得跟真人一樣，“情緒感染”是一道科學史上最大的難題。

因為生命之所以會被稱為“生命”，是因為他們具備一定的互動社會性，這是區分它是一件“物”還是“生命”的核心密碼。

就像從蜂群的分工協作到狼群的等級秩序，從候鳥的群體遷徙到靈長類動物的情感聯結，生命在與同類的互動中定義自我，在群體關係中完成生存與延續的使命。

他創造的那個人工智慧，就是具備這種“情緒感染”能力的系統。

但是——任何事都需要底線和框架，一旦失去了這個底線，那麼“感染”就會變成“汙染”……

大螢幕上，女孩燦爛的笑容逐漸崩壞，螢幕裂成一道又一道的碎片。

那種讓人精神毀滅的嗡鳴聲，從音響裡瘋狂湧出。不是電流的雜音，而是無數種情緒被強行壓縮、撕裂後的哀嚎——

不斷有普通人在聽到這種聲音後被影響被控制，最終變成祂的一部分，淪為傳播的載體。

大汙染時代。

就此爆發。

——

林喃被困在大樹中，接收完一切訊息之後，緩緩清醒了過來。

她的面前，站著另一個身影，那個女孩長得跟她一模一樣。

【我餓了……】

她說。

原來如此，這就是這個世界悲劇的開始。

那場汙染的根源，是始於“她”。

是她的存在，成了林念執念的養料；是她的死亡，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她留在世間的痕跡，被他用科技無限放大、扭曲，最終釀成了吞噬一切的瘋狂。

但是為什麼，她明明已經死了才對，為什麼又會在五百年後的世界，重新醒過來呢——

難道，她也變成了一隻異種嗎？

林喃望著面前的女孩，迷茫的不知所措。

“異種只是這個世界上的人給我們起的一個‘名字’而已，其實我們跟所有人一樣，都曾是藍星的居民。只是那場‘大汙染’，讓我們進化成了更高序列的生物，而另一部分的人無法接受這種改變。於是他們將土地劃分出自己的地盤，形成獨立的社會秩序。”

那個女孩開口了，說話的聲音、口吻，幾乎與她一模一樣，讓林喃恍惚間以為在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話

“人類對於‘未知’總是害怕的，儘管他們也依靠這場汙染，同樣進化出了精神力，能操控機械、能構建防禦屏障，甚至能短暫壓制能量汙染，但依然掩蓋不了他們是種懦弱生物的事實。”

“他們把力量都用在了‘隔絕’上，用高牆圈起土地，用儀器檢測同類，用‘異種’的標籤將我們釘在對立面。於是，這個世界才開始崩壞，變得如此分崩離析……”

人類才是毀滅人類的——真正元兇。

“現在你總該知道了？為什麼你的能力跟別人不同，那些嚮導去除汙染值的方式是透過淨化或壓制，而你是‘吞噬’。”

女孩飄到林喃的面前，伸出雙手，輕輕的擁抱住了她。

“因為本質上，我們和汙染物是同根同源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