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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問罪(三更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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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與暗影在九霄之上瘋狂追逐。

沈天化身的大日金烏翼展三千丈,通體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金色神焰,羽翼間流淌著熔巖般的光澤。每一振翅,便跨越數百里虛空,在蒼穹之上留下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軌跡。

殺神則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快如閃電,疾似流星,在雲層之上瘋狂逃竄。

兩道流光一前一後,頃刻間便掠過三千餘里山河。

下方山川河流如走馬燈般向後飛掠,雲層被撕成無數碎片,又被後續的沖擊波碾成童粉。所過之處,天穹裂開無數道細密的漆黑裂痕,有的長達數百丈,有的細如髮絲,邊緣處有金暗二色光華在燃燒,久久不熄。

沈天時不時顯化真身,六臂齊振,三對大日神戟如暴雨般傾瀉,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朝著那道暗金身影狂斬。

殺神則雙刀齊舞,暗金刀光在身後交織成層層刀幕。

每一刀斬出,都有數十道金色戟芒被絞碎、湮滅、消散。可那戟芒無窮無盡,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一浪蓋一浪。

池絞碎一道,便有十道斬至;絞碎十道,便有百道同時轟來;絞碎百道,便有千道鋪天蓋地。刀光與戟芒在虛空中瘋狂對撞,炸開無數團金暗交織的毀滅光球。

光球炸裂的沖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不但云層被撕成碎片,連下方的山川河流都在微微震顫。

一息之間,雙方不但掠空三千餘里,交手也達兩萬餘擊!

那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如狂風驟雨,如萬雷齊鳴,震得方圓千里的天穹都在顫抖。

地面上,無數百姓驚恐地抬頭,望向那片金暗交織、裂痕密佈的天穹,只覺耳膜刺痛,心神顫慄,紛紛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殺神原本心中暗喜。

此子竟敢孤身追出雪龍山城範圍,脫離那座安國級大陣的庇護,正合池意。

只要將此子引至更遠處,脫離鎮北侯府領地,未必不能將之一舉斬殺。

池當即祭出渾天金斗。

那尊高達百丈、通體暗金的巨鬥自虛無中轟然顯化,懸於殺神頭頂。

鬥口朝下,鬥身表面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瘋狂流轉,一圈圈暗金色的光暈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盪漾。光暈所過之處,虛空都被侵蝕得微微塌陷,彷彿連空間本身都在向這尊兇器俯首稱臣。

鬥口張開,一道暗金色的光柱轟然照下,朝著那道金色流光籠罩而去。

那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在流轉、交織、演化一一那是殺戮本源的極致顯化,可將一切存在拖入鬥中、徹底絞殺!

沈天只覺周身一沉,一股無形的吸攝之力壓了下來,讓他的遁速驟降,漫天飛舞的金色戟芒也在那股吸力的牽引下開始偏離軌跡。

可下一瞬,他的眉心十日天瞳驟然圓睜。

縱地金光全力催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那金光快如光電,從那暗金斗光的邊緣擦過,堪堪避開了渾天金斗的籠罩範圍。

他的通天徹地與咫尺天涯兩門神通同時運轉,身形在虛空中時隱時現,忽左忽右,每一次閃爍都跨越數百丈距離。那暗金斗光追著他照耀,可每一次都只差毫釐,始終無法將他兜入其中。

殺神眉頭微蹙,催動渾天金斗緊追不捨。

那暗金斗光如影隨形,在虛空中瘋狂掃蕩。

可沈天的遁法太過詭譎一一有時他明明朝東遁去,下一瞬卻出現在西面;有時鬥光即將照到他時,他的身形驟然縮小成一點金光,從那光柱的邊緣滑脫;有時他甚至直接撕裂虛空,整個人消失在鬥光的感知之外,待鬥光掃過,又在另一處重新顯現。

渾天金斗雖強,卻始終無法鎖定那道飄忽不定的金色流光。

僅僅三息之後,殺神的眉頭便微微蹙起。

沈天即便失去了混元兩儀風雷陣的支援,那金色光焰仍熾烈如日,每一戟都蘊含著真知級的純陽道韻,撕裂虛空,灼燒神魂!

此子的力量,竟能維持在池的三成左右!

三成的數字看似不高,可池殺神是接近神王階位的上位神靈,是執掌殺戮權柄、橫行諸界數十萬載的至高存在。

一個二品修為的人族御器師,競能擁有池三成的力量,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更可怕的是,沈天的元力彷彿無窮無盡。三頭六臂、法天象地、通天徹地、咫尺天涯一一這些神通無一不是消耗巨大的頂級法門,尋常御器師能施展其中一門已是不易。

可沈天同時施展數門,持續了數十息,竟無半分力竭之象。

非但如此,沈天更持續施展“大日天瞳’諸般法器神通,頻率之高,令殺神都暗暗心驚。

那大日神光如天羅地網;金烏巡天的太陽真火鋪天蓋地;赤日驕陽灼得它鱗甲發燙;我身即日則令沈天的戟速暴增,且能操控時序虛空;重陽天瞳使金身膨脹、力量數倍暴漲;曜日金烏可化作萬丈巨鳥,與光合一,以極致遁速悍然撲擊。

殺神雙刀交錯,將沈天化身的金烏斬成兩半。

可那金烏炸裂時迸發出的金色劫火如海嘯般湧來,將池團團包裹。

池拼命運轉神力,才從火海中脫身而出,可身上的暗金鱗甲已被灼出大片焦黑,左臂更是被劫火灼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殺神雖屢受創,卻也無數次將沈天斬得血肉橫飛。

那暗金刀光貫穿金身,斬斷手臂,剖開胸腹,甚至一度將沈天的兩萬丈金身噼成兩半。

可沈天的恢復速度遠快於池一一斷臂處金光交織,新臂瞬息重生;裂開的軀體金光湧動,眨眼間便彌合如初。

更讓殺神驚疑的是,池那接近御道級的殺戮之力每次湧入沈天體內,便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既無法侵蝕其元神,也無法留存其血肉內部,彷彿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根源處抹消、歸無。

殺神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池的舊傷,在持續不斷的轟擊下再次引動。

左肋那道被沈天與日神聯手斬出的傷口,此刻正隱隱作痛,絲絲縷縷的金色火焰從傷口邊緣滲出,灼燒著池的血肉、池的神性、池的本源。

池以神力強行鎮壓,可那金色火焰彷彿與沈天的力量同源同根,任憑池如何催動,都無法徹底熄滅。更糟糕的是,池感應到南面方向,有一股極其強大的熾陽之力正在逼近。

那力量純凈熾烈,煌煌如大日初升,與沈天的純陽道韻如出一轍,卻更加凝練、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

日神?

殺神的瞳孔驟然收縮。

池感應到了那位執掌大日權柄、曾與神王爭鋒的至高存在!

雖相隔甚遠,可那股威壓,讓池神性本源深處都泛起一陣顫慄。

池沒有絲毫猶豫。

殺神雙刀勐然交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十字刀光橫貫天際,將漫天金光噼開一道缺口。

池的身形從那道缺口中穿出,頭也不回地朝西面方向疾遁而去。

社的遁速催動到極致,暗金流光撕裂虛空,轉瞬間便掠出千里、兩千裡、三千里。池越過山脈,跨過江河,穿過大虞國境線,一頭扎入大楚境內的茫茫雲海之中。

沈天化身的金色流光,終於停下。

他將周身金色光焰緩緩收斂,三頭六臂之姿恢復如常,九輪神陽相繼沒入體內,目送殺神消失在西方天際盡頭。

沈天隨後轉過頭,望向南面方向。

那裡,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虛影正緩緩消散。

一正是沈八達。

他微微頷首致意。

今日若非伯父以日神之力遠距威懾,殺神絕不會如此輕易退走。

那位執掌殺戮權柄的存在雖舊傷復發,卻遠未到力竭的地步。若真要拼命,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可惜,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一直在暗中觀照此戰,伯父不便真正現身,只能以這種方式遙相助陣。沈天此時又心生感應,轉過頭望向西南方向。

他的眉心深處,十日天瞳悄然睜開。

金色的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越過連綿的山脈、蜿蜒的河流、廣袤的原野,落向五千三百里外。那裡,一股若有若無的妖力波動正從一座無名荒山深處傳來。

那波動極其微弱,可那股妖力中蘊含的道韻,卻讓他眸光微微一凝。

九尾天狐!那是狐族至高血脈的氣息,是九尾與狐龍兩大神位的根源烙印。

沈天唇角微微上揚。

此人應是青丘戰王,修羅的外祖父,先前在雪龍山城時,他便已感應到那股氣息在戰場外圍隱伏,卻未曾現身。

如今殺神退去,此人仍不離開,反倒故意暴露氣機,分明是有話要說。

不過在那之前,需得先避開知神的窺探。

沈天右手抬起,五指虛張。一縷翠綠神輝自掌心湧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瞬息間籠罩方圓百丈虛空。

那神輝溫潤如水,卻堅不可摧,將內外一切氣息、神念、能量波動盡數隔絕。

遮天蔽地!

神輝所過之處,光線扭曲,因果遮蔽。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雖仍在遠處虛空中盤旋,卻已無法窺探他分沈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西南方向掠去。

金光掠過千山萬水,不過數十息,便已至一座無名荒山上空。這座山不高,卻地勢險要,四面峭壁如削,唯有山巔一片平地,怪石嶙峋,松柏蒼翠。

沈天落於山巔,負手而立,抬眸望向來路。

不過片刻,一道銀白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落在他身前三十丈處。

流光收斂,一道修長的身影自其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位年約六旬的老者,一襲青白長袍,身形修長,面容清癱,氣質儒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一一其瞳孔呈淡金之色,開闔間有銀白光華流轉。

沈天正要開口,那老者卻已出手。

他身形一晃,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隻遮天巨爪自虛空中探出,五指如鉤,裹挾著銀白與淡金交織的詭異光華,朝著沈天當頭抓落。

那巨爪所過之處,虛空如水面般盪漾。

一切阻礙它的事物,都在瞬息間化作虛無

而在巨爪爪尖,卻有另一股力量在凝聚。

天地之規被迷幻之力扭曲、重塑、改寫,將這世間一切法則都捏碎、重鑄、創造!

虛實相生,有無相成。

這便是九尾幻術的至高奧義一一影響根源,無中生有。

可化虛為實,將虛無縹緲的幻象凝為真實;亦可化實為虛,將真實存在的一切歸於虛無。

不利之物,皆可化為虛無;有利之物,皆可強化至極致。

沈天眸光一凝。

他身形未動,只心念微轉。

周遭虛空中,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驟然湧出,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咫尺天涯!

那探來的巨爪明明已至身前十丈,可那股虛空偉力擴散的瞬間,十丈距離驟然被拉伸至百丈、千丈、萬丈。

巨爪在空中疾速前探,可它與沈天之間的距離非但未縮短,反而在瘋狂拉長。

青丘戰王眉頭微蹙。

他身形一晃,巨爪收回,身影在山巔另一側重新凝實,他右手抬起,五指虛握,又朝著沈天所在的方向輕輕一按。

這一按無聲無息,卻讓整片山巔的虛空都開始扭曲。

那些嶙峋的怪石開始扭曲、變形,有的化作鋒利的石矛,朝著沈天激射;有的凝聚成巨大的石拳,當頭砸落;有的甚至化作一頭頭栩栩如生的石獸,咆哮著撲來。而那些松柏則開始瘋長,枝條如蛇般蜿蜓纏繞,要將沈天層層束縛。這些都是幻術所化,可在九尾天狐的神通之下,虛幻化作了真實。

那些石矛、石拳、石獸、枝條,每一件都蘊含著足以洞穿一品強者護體罡氣的恐怖威能。

沈天面色不變。

他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虛空輕輕一劃。

我身即日!

他化作純陽大日,扭曲虛空,將那些石矛、石拳、石獸、枝條全都燃燒、吞沒、轉移、放逐至千里之外山巔之上,空空蕩蕩,只剩一片狼藉的熔巖與碎石。

青丘戰王的眉頭皺得更緊,再次出手。

這一次,他的力量不再作用於外物,而是直接作用於沈天本身那股化實為虛的力量如無形之手,要將沈天握殺!

沈天只覺周身一緊,彷彿有無數無形細針同時刺入他的血肉、骨骼、經脈。

那些細針所過之處,他的存在開始變得模煳、虛幻、飄忽。

他冷哼一聲。

仍舊是咫尺天涯!

一股無形無質的虛空偉力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將那股入侵的化虛之力層層排斥、扭曲、消解。與此同時,他的身形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青丘戰王身後百丈之外。

二人隔空對峙,不過數息之間,已交手上萬次。

沈天以通天徹地與咫尺天涯兩門神通交替施展,身形在虛空中時隱時現,忽左忽右。

青丘戰王的九尾幻術雖玄妙莫測,可他的攻擊每一次都落在空處,連沈天的衣角都未能觸及。青丘戰王停下了手。

他面色冷峻如霜地看著沈天,眼神中翻湧著復雜難明的情緒。

青丘戰王知道沈天留了手。

此子自始至終都未動用過戰戟。

沈天亦收斂神通,負手立於山巔另一側,微微笑道:“外祖父的九尾幻術,名不虛傳,尤其這虛實相生,有無相成,分明已觸及真知領域,晚輩佩服!”

青丘戰王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沈天見狀也不惱,輕笑一聲:“戰王殿下火氣十足啊。晚輩自問未曾得罪過外祖父,何故一見面便下此重手?”

“未曾得罪?”青丘戰王將雙手負於身後,語含譏誚:“最近大楚境內,關於我青丘一族的傳言,應是你的手筆,你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外祖父這就是明知故問了。我的心思,外祖父豈能猜不到?”

沈天先是搖頭,隨即收斂笑容:“據我所知,大楚朝廷已陳兵八十萬於雲州附近,以鎮壓妖亂為名,對青丘戰王府步步緊逼,催繳錢糧,索要人質,分明是對外祖父猜忌防範到了極點,我若是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干脆反了。”

青丘戰王面色不變,眸光卻愈發幽深:“反?你是要我青丘一族惹怒萬妖神庭,從此萬劫不復?”他的語聲平淡,卻有一股寒意如九幽玄冰,讓山巔的溫度驟降。

沈天感應到青丘戰王那刀子般的目光,卻毫不在意:“外祖父武道已近真知,世間少有人能及;青丘一族經營雲州數千年,積累深厚,族中高手如雲。你我聯手,足可橫掃大楚東北全境,割據一方,自成一體。屆時萬妖神庭若要問罪,也需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眸光直視青丘戰王:“青丘一族深受萬妖元皇之忌,九尾與狐龍兩大神位被元皇強行分割,全族在凡世茍且,仰人鼻息,我不信外祖父能甘心?

據我所知,外祖父當年為小婿的岳母胡思真,曾秘密潛入天京,與天德帝交過手,若外祖父當真畏懼神庭、全無血性,豈會做此等事?”

青丘戰王的眼神更冷了。

那冷意如刀如劍,要將沈天刺穿。

可他的面色,卻開始陰晴不定一

沈天見此,語聲放緩:“今日外祖父應是在雪龍山城,便已尾隨於我身後。那時您若與殺神聯手夾擊,正是向大楚表明心跡的絕佳時機。

可外祖父沒有這麼做一一可見您雖對晚輩惱火,但對修羅這個外孫女,對晚輩這個外孫女婿,終究是有些情份的,也可見外祖父對大楚、對萬妖神庭,並非全無二心。”

青丘戰王仍舊沉默不語。

沈天看著他那陰晴不定的面色,語聲轉肅:“我知道外祖父是擔憂萬妖神庭勢大,忌憚萬妖元皇。那幾位神王帝君自第四紀元以來鎮壓天地,從未被撼動,外祖難免心存顧慮。不過我如今正準備做一樁事,外祖父若願一觀,或許會改變想法。”

話音落下,沈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繼續朝莽蒼山的方向掠去。

青丘戰王立於山巔,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眼神遲疑。

片刻後,他一聲冷哼,身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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