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那位前輩說他有很多銘文級神通，甚至還有道痕級神通，隨手就給了我一部讓我練著玩。”

  周清說著，偷偷觀察沈寒漪的反應。

  “靠著四花聚頂的根基，我勉強修到了第五縷凰道紋。”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不過那位前輩說過，若能修煉到三千凰道紋，就能比擬道痕級神通，但前提是必須保持元陽之身，可現在”

  周清語氣中透著委屈，不斷抬眼看向沈寒漪。

  她依舊靜立如霜，冰藍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沉默讓周清心裡直打鼓——這麼蹩腳的理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

  應該不會搜我魂吧？

  長時間被那雙眼睛盯著，周清只覺得後背發涼，手心都沁出了汗。

  他硬著頭皮反問：“你呢？見過那位前輩了嗎？他為何要傳你這門神通？”

  沈寒漪突然起身，嚇得周清連退兩步：“等等！在我印象裡，你不僅天姿絕色，更是明事理的人，絕不會仗著修為欺負”

  “謝謝。”

  “什什麼？”周清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寒漪眸光微動，聲音依舊清冷：“關於銘文級神通的事，我很抱歉。”

  周清一時怔住。

  堂堂斬靈境大圓滿的強者，竟在向一個化神境修士道歉？

  更別說自己還在那樣的情況下玷汙了她，這要說出去誰會信？

  “不、不用！”周清慌忙擺手，“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況且.那銘文級神通，你現在也沒法修煉了。”

  見氣氛緩和，周清稍稍放鬆：“對了，聽沈黃毛……沈兄說，那人是你三嬸家的？最後沒追上嗎？”

  “趙牧野去追了。”沈寒漪話鋒一轉，“你，怎會認得焚心蝕骨焱？”

  “那個毒啊，”周清隨口道，“小時候在地攤上的一本古籍裡偶然看到的。”

  沈寒漪輕輕頷首：“原來如此。”

  周清不由瞪大雙眼。

  不是，你就這麼水靈靈地信了？

  這麼容易？

  “聽聞你晉升四級陣法師，恭喜。”沈寒漪突然說道。

  “僥倖而已”周清撓撓頭。

  “以後有時間了，我們可以交流交流！”沈寒漪的聲音依舊清冷，卻讓周清心頭一鬆。

  這是不追究了？

  “上次在鯤鵬行宮，你不光幫我開啟入口，還因此被閻家叔侄盯上。”

  沈寒漪在說到一半時微微一頓，耳尖泛起一抹紅暈。

  “這次又救了我，還讓我.成功突破到斬靈境大圓滿，總算能對付暗處那條毒蛇了。”

  周清怔怔地望著她。

  這個平日裡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低垂著眼簾，睫毛輕顫的模樣，竟讓他一時看呆了。

  “你在看什麼？”沈寒漪突然抬頭，冰藍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慌亂。

  “啊？沒、沒什麼！”周清慌忙擺手，耳根發燙，“那個.我也從你那裡得了好處，咱們.咱們算兩清了。”

  “嗯。”沈寒漪輕輕應了一聲。

  這聲輕應讓周清如釋重負。

  換作旁人，恐怕早就殺人滅口了，她竟如此通情達理。

  “我能感知到，不出十年，你必能突破斬靈。”沈寒漪突然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周清連忙推辭。

  “你當初四花聚頂的異象轟動一時。”沈寒漪眸光微動，“此番突破，當真能瞞天過海？”

  周清聞言一怔，一時有些猶豫。

  “即便在天運聖朝，三花聚頂都足以引起轟動，成為無數勢力拉攏的物件，”沈寒漪語氣平靜。

  “四花聚頂，是福也是禍。”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你我既有緣，你又多次相助，我理應幫忙。”

  “你要.為我護法？”周清試探道。

  “嗯。”沈寒漪輕輕頷首。

  這一聲應答，讓周清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有一尊斬靈境大圓滿的強者兼四級陣法師護法，突破之事確實穩妥許多。

  “我有一套四色陣法，可改天換地，助你遮掩。”沈寒漪補充道。

  周清沉思片刻，鄭重抱拳：“那就多謝了！”

  “待此間事了，我便要返回天運聖朝。”沈寒漪眼中寒芒一閃，“不僅要送司徒大師落葉歸根，更要了結一些舊賬。”

  周清心頭一凜，已然猜到她話中所指。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突破？”沈寒漪問道。

  “還在準備中，大概這一兩年吧。”周清答道。

  “這方面需要幫忙嗎？”

  周清眼前一亮。

  《九轉凝靈陣》作為四級陣法中的中級法陣，煉製難度極高。

  即便以他現在的陣法造詣，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更棘手的是所需材料極為珍稀，連墨老都不得不四處奔走，找那些斬靈境強者交換。

  萬一失敗不僅珍貴材料付諸東流，更會耽誤突破時機。

  但若是有另一位四級陣法師相助

  想到這裡，周清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寒漪：“還真有個忙需要幫忙。那位前輩臨走時，曾贈我一套四色法陣.”

  ……

  與此同時，對面廂房的窗戶悄悄推開一條縫。

  沈雲舟和鹿瑤瑤兩雙眼睛緊貼著窗縫，死死盯著對面被寒冰完全包裹的房間。

  “周兄，挺住啊.”沈雲舟喃喃自語，臉上寫滿同情，“過了這關，咱們就是難兄難弟了。”

  他不由自主揉了揉後腰，彷彿回憶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鹿瑤瑤擠在旁邊，好奇地眨著眼睛：“沈姐姐找我周師兄到底什麼事啊？”

  沈雲舟剛要嘆氣，仰起頭就看到了鹿瑤瑤因為踮腳偷看而露出的雙下巴。

  他不動聲色地直起身子，換了個角度。

  “鹿妹子，你是不是特別崇拜你家周師兄？”沈雲舟突然壓低聲音問道。

  “那當然！”鹿瑤瑤眼睛一亮，“周師兄在我眼裡，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誰也比不過他！”

  沈雲舟暗自嘆息，繼續試探：“那你是不是喜歡他？”

  “當然喜歡！”鹿瑤瑤乾脆利落，卻又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不過不是你想的那種說了你也不懂。”

  “啥意思？”

  “不告訴你~”鹿瑤瑤做了個鬼臉，繼續張望。

  沈雲舟撇撇嘴，暗自嘀咕：“還不告訴我？那你就裝著吧，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這是你自己不爭取的，活該你只能當小。”

  鹿瑤瑤卻眼睛一亮，指著對面被寒冰包裹的房間：“我明白了！沈姐姐一定是知道周師兄晉升四級陣法師，兩人正在交流陣法心得呢！”

  “呵，”沈雲舟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沒錯，兩人正在'深入'交流呢。”

  “那你幹嘛這麼害怕？天生的血脈壓制？”鹿瑤瑤促狹地眨眨眼。

  沈雲舟長嘆一聲：“小丫頭，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不懂就不懂，正好省腦子！”

  鹿瑤瑤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勐然想到了什麼，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副晶瑩剔透的玉牌。

  “對了沈大哥，我在皇都發現個超好玩的遊戲，叫'玄門十三么'，正好四缺一，咱們一起玩啊！”

  沈雲舟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我現在哪有心思想這個”

  “一起玩吧！”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姐？！”沈雲舟渾身一抖，差點從窗臺上摔下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只見“沈寒漪”和“周清”不知何時已經端坐在桌前。

  鹿瑤瑤歡快地倒出一堆玉牌，牌面閃爍著玄奧的符文：“沈大哥快來，四缺一哦！”

  沈雲舟使勁揉了揉眼睛，看看對面冰封的房間，又看看眼前的三人。

  感受著房間內多出來的那股特殊氣息，他不敢相通道：“這是.你的意境？”

  “嗯哼~”鹿瑤瑤得意地晃著腳尖，“先說好，不準用靈力，公平公正，還要玩靈石！我這就講解規則.”

  鹿瑤瑤邊說邊興緻勃勃介紹起來。

  沈雲舟鬼使神差地走到“周清”身後，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背。

  “幹什麼？專心聽規則！”“周清”皺眉道

  “還不快坐下！”“沈寒漪”也冷冷開口。

  “我的天”沈雲舟瞪圓了眼睛，“鹿妹子你這意境也太絕了吧？能不能也變個我出來看看？”

  鹿瑤瑤撅起小嘴：“想什麼呢！我的'孝之意境'最多隻能幻化兩個人，不過每個人有三種戰鬥形態哦~”

  沈雲舟眼珠一轉，壓低聲音：“我突然有個主意！咱們要是去五級修真國，靠你這能力絕對能搞一票大的.”

  “才不要！”鹿瑤瑤立刻搖頭，“周師兄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真是個傻白甜.”沈雲舟無奈扶額，“你周師兄他都已經.”

  “已經怎麼了？”鹿瑤瑤歪著頭問道。

  “沒什麼，”沈雲舟擺擺手，“就是長大了，不一樣了。”

  “東風！”鹿瑤瑤興沖沖打出一張玉牌。

  “周清”和“沈寒漪”立即配合地摸牌，分別打出白闆和南風。

  而後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沈雲舟。

  “等等，”沈雲舟狐疑地眯起眼睛，“第一個問題：這到底是三缺一還是三打一？”

  鹿瑤瑤小臉一紅：“當、當然是三缺一！絕對公平！”

  “好吧，”沈雲舟撓撓頭，“第二個問題這玩意兒到底怎麼玩來著？”

  “哎呀，讓你不聽遊戲規則，我跟你說”鹿瑤瑤正要解釋，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沈寒漪”。

  只見“沈寒漪”緩緩起身，周身寒氣繚繞，徑直走到沈雲舟身後。

  冰冷的聲線在耳邊炸開：“我只講一遍，能否認真聽？”

  沈雲舟渾身一僵，彷彿被踩住尾巴的貓，連忙點頭如搗蒜：“行、行！一遍完全夠用了！”

  他縮著脖子，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玉牌，連唿吸都放輕了幾分。

  ……   

  羅靈菱和鬼獒也在不久後，察覺到了周清房間的異樣。

  起初還以為是鹿瑤瑤又在搗鬼，得知是那位深不可測的前輩在與小師弟探討陣法後，頓時喜出望外。

  “你們來得正好！”沈雲舟一見兩人就迫不及待地招手。

  “這兩個冒牌貨太坑了，我這相當於一打三，都輸了幾百枚上品靈石了！”

  鹿瑤瑤撇撇嘴，不情不願地收起意境。

  可當重新整好牌後，看著對面坐著的三人時，沈雲舟臉色不由垮了下來。

  我怎麼這麼蠢，他們可都是一個宗門的啊！

  ……

  一個月後，在兩人通力合作下，《九轉凝靈陣》的部分陣盤終於煉製完成。

  沈寒漪長舒一口氣，冰眸中閃過一絲滿足。

  作為四級陣法師，能參與煉製這等稀有陣法，讓她難得地感到成就感。

  周清同樣欣喜。

  若單憑自己，沒個小半年絕難完成，更別提還要承擔失敗風險。

  他下意識看向沈寒漪，恰巧她也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又各自別過臉去。

  從前雖有過接觸，卻從未像現在這般親密。

  可那件事後，兩人之間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那位前輩不僅見多識廣，陣法造詣更是登峰造極。”沈寒漪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依舊清冷。

  “他曾賜我一部失傳已久的四色法陣《太陰煉魄陣》，幫我抓到而來一株化形神藥，如今這個能提升斬靈機率、化解執念的禁制更是非凡。”

  周清微微一笑：“是啊，那位前輩最愛遊戲紅塵，是我見過最了不得的人物。”

  兩人望著懸浮在半空的陣盤碎片，一時無言。

  “沈家的事，如果有我能幫上的忙.”周清猶豫著開口。

  “不必。”沈寒漪乾脆地搖頭，“我的事自會處理。此番相助，是為償還昔日恩情，豈能再勞煩你。”

  “其實無妨.”

  “我說不必！”

  周清凝視著她，突然意識到什麼：“所以.待你為我護法後，我們便兩清了？”

  “嗯。”簡短的一個字，卻讓周清心頭一空。

  原來終究是自己想多了。

  哼！

  這個薄情的女人！佔了便宜就想跑？

  沈寒漪卻在此時起身，衣袖輕拂：“我還有事。等你說的那個人集齊剩餘材料，讓沈雲舟通知我便可。”

  周清跟著站起，欲言又止，最終只道：“好。”

  沈寒漪眸光微動，深深看了周清一眼，素手輕抬撕開空間，轉瞬消失不見。

  望著漸漸癒合的空間裂縫，周清長嘆一聲。

  【今日帖子正在重新整理中……】

  【新帖子已存在奇帖錄中，請及時檢視。】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久違的提示音。

  周清黯淡的眼神驟然一亮。

  他看著面前的空間，頓時笑了：“你總說我是你的有緣人，殊不知，你跟鹿師妹一樣，也是我的福星。”

  隨後，他趕緊看向系統面闆。

  可他卻沒發現，剛才原本消失的空間裂縫處，竟詭異地傳來了一抹微妙波動。

  ……

  此時，周清連忙看向奇帖錄。

  隨著開啟後，一張通體流轉著混沌灰光的帖子映入眼簾。

  帖面上，兩道糾纏不清的陰陽魚紋緩緩遊動，時而相融，時而分離，散發著玄妙莫測的氣息。

  【五五帖：可融入自身或贈與他人，一旦生效，任何對決皆成五五之數，勝負難分，時效一天！】

  望著這新出現的奇異帖子，周清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五五開？這帖子還真是……”

  看著帖子上面的介紹，周清頓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隨機帖】還真是夠隨機的，連這種逆天的帖子都能刷出來！”

  周清一陣驚歎。

  這帖子他可得留好了，和誰都能五五開，日後就算對上那些老怪物，至少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打不過你，你也別想輕易拿下我。

  “周兄！”

  “周師兄！”

  兩聲唿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頭望去，只見沈雲舟和鹿瑤瑤兩顆腦袋一上一下地從視窗探進來。

  沈雲舟麻利地翻窗而入，四下張望：“咦？冰都化了？我老姐真走啦？”

  他撓了撓頭，一臉不可思議，“我這影像石都準備好了，她居然沒找我算賬？”

  鹿瑤瑤眼睛亮晶晶的：“你們交流一個月，肯定收穫很大吧？”

  周清瞥了眼沈雲舟——看來這傢伙嘴巴夠嚴實，那件事對誰都沒提。

  也是，事關他姐的清譽，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被沈寒漪撕爛嘴。

  “嗯。”周清轉移話題，“你這黑眼圈怎麼回事？”

  鹿瑤瑤得意地晃著腦袋：“嘿嘿，贏了好多錢呢，改天請你吃飯！”

  說著還沖沈雲舟擠了擠眼睛。

  羅靈菱和鬼獒也來到窗前：“他們兩人交流陣法這麼長時間，想來也累了，你們就別打擾了。”

  “知道啦~”鹿瑤瑤吐了吐舌頭，推著還在嘀咕的沈雲舟往外走。

  沈雲舟一步三回頭：“周兄，我姐真沒提我？”

  “放心，一個字都沒提！”周清笑道。

  沈雲舟邊走邊撓頭：“怪了，闖這麼大的禍居然沒事？”

  他總覺得渾身不自在，“難不成人真能一夜之間性情大變？”

  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難道老姐在給我攢著？

  周清搖頭輕嘆，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卻湧起一陣悵然。

  ……

  夜深人靜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摸到了周清房門外。

  她剛要抬手敲門，房門卻突然開啟。

  “幹嘛？”周清挑眉。

  鹿瑤瑤小臉一紅，靈活地從他胳肢窩下鑽了進去。

  周清剛要說話，她就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噓——”

  只見她雙手飛快結印，寒氣在腳下凝結成一朵晶瑩的冰蓮。

  蓮花綻放，花瓣四散飄向房間各處。

  “奇怪.”片刻後，鹿瑤瑤困惑地歪著頭。

  “到底怎麼了？”周清用眼神詢問。

  “中午我來時，隱約感覺到房間某處藏著一朵冰蓮。”

  她壓低聲音，“雖然沈姐姐應該不會害你，但我總覺得不放心”

  周清臉色驟變，立即展開神識掃視整個房間，卻一無所獲。

  他眉頭緊鎖，隨即苦笑——果然，以沈寒漪的聰慧，怎麼可能被自己那三言兩句的胡話輕易煳弄過去？

  她必定留下了什麼後手，想借機探查。

  幸虧自己在她離開後謹言慎行，沒有暴露“一號”身份的任何線索。

  “一個個都這麼謹慎啊”周清搖頭感嘆。

  看來她沒得到什麼有用資訊，這才主動撤走了監聽手段。

  他看向鹿瑤瑤，真誠道：“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可能是我多心了。”鹿瑤瑤眨眨眼，突然話鋒一轉。

  “周師兄，你現在跟沈姐姐凝聚的靈印差不多了吧？除了修為差點，你們其實真的挺般配的~”

  周清作勢要彈她腦門，手舉到半空卻又停住了。

  想起她以意境幻化出自己和沈寒漪的場景，心頭一軟。

  轉而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別瞎說。你應該明白，我們和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是因為沈家的背景嗎？”鹿瑤瑤歪著頭，銀髮垂落肩頭，“覺得門不當戶不對？”

  周清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鹿瑤瑤順勢往旁邊的藤椅上一坐，晃著雙腿道：“奇怪，在我印象裡，周師兄可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只要是你認定的事，從來沒什麼能攔住你的腳步。”

  周清不由失笑：“說得好像你很瞭解我似的。”

  “我本來”鹿瑤瑤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撇撇嘴道，“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畢竟我自己都還煳塗著呢。”

  近乎同時，誰也沒發現，夜空中一個枯瘦老者正凌空而立。

  他陰鷙的目光穿透雲層，嘴角掛著獰笑注視著下方這一幕。

  枯枝般的手指間，一縷黑氣如毒蛇般緩緩遊動。

  “看來有意外收穫啊.”老者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自從擺脫了趙家那小子後，在得知沈雲舟也在此地後，本想著抓住他來要挾沈家丫頭的。”

  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下方院落，目光在鹿瑤瑤銀髮上停留：“沒想到，她竟在此處悄無聲息地收了個徒弟？”

  “這銀髮，還有方才的冰蓮”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分明就是沈家丫頭所主修的《冰清訣》了！”

  隨後，他視線轉向另一側廂房，透過窗欞可見沈雲舟正摟著他那隻屎殼郎唿唿大睡，滿頭黃髮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沈家丫頭沒在……”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黑袍無風自動。

  “天賜良機！只要將這兩個誘餌投入那座大陣，以她的性情必定會去救人，到時候……”

  老者頓時發出一聲桀桀桀的笑聲，而後身形驟然化作黑煙，直接掠向下方沈雲舟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