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周清時刻關注著神墟天宮的令牌，只要沈寒漪進入，他便立即跟上。

  如今這麼多人湧入荒禁，尤其斬靈境居多，對兩人而言正是絕佳的觀察機會。

  就像沈寒漪之前雖經過多次模擬，卻也不是每個礦洞都親自探索過。

  有些地方她只能選擇避開。

  而現在，看著其他修士與禁忌生物不期而遇地交鋒，反倒讓兩人能更深入地瞭解這些禁忌之物的特性，甚至發現它們的弱點。

  這些修士一心尋找三花乾屍，本不願與禁忌生物糾纏，更擔心被人漁翁得利。

  但正是這些不經意的碰撞，讓作為旁觀者的他們卻能獲得許多有用資訊。

  只要再模擬幾次，說不定就能在現實中一鼓作氣將其擊殺，並獲得其中的機緣。

  當然，沈寒漪並非每次都邀請周清同往。

  雖然兩人有了共同的禁區探索，但各自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間。

  周清理解這一點，便轉而進入自己的第二禁區默默觀察。

  只是司空焱那傢伙實在狡猾，只要周清進入神墟天宮，他就立即退出。

  等周清離開，他又馬上進去。

  這種刻意地迴避，讓周清連問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就這樣，一年後，周清終於平安抵達南凰州第五尾。

  望著眼前陌生的地界，他激動地抱緊老母雞，摘下面具。

  “寒漪.”他試著喚了一聲，隨即皺眉，“不行，太彆扭了。阿寒？阿漪”

  話未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算了，現在兩人的關係還沒那麼親近。

  況且沈寒漪作為天之驕女，從小在世家大族長大，性格本就高冷。

  要想捅破這層窗戶紙，恐怕只能自己主動些。

  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這事恐怕不容易。

  更何況沈黃毛那個小舅子早就明確表示不贊成他當姐夫。

  實在是沈家這個龐然大物內部關係錯綜複雜，生怕連累到太清門。

  說到底，還是他們門不當戶不對。

  論背景，太清門只是四級修真國的小門派，稱之為彈丸之地都不為過。

  論修為，自己如今才斬靈境初期，放在沈家怕是連核心都擠不進去。

  就算是引以為傲的四級陣法師身份，也不過是和沈寒漪同品階，靈印數量略勝一籌罷了。

  以她的天賦，超越自己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連個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來.”周清苦笑著搖頭，更讓他發愁的是沈家那位伯父還健在。

  難道要他上門說：“我送你個外孫（女），這麼大的禮物，你可以把你女兒嫁給我了？這不是扯淡嗎？”

  想清楚這些，周清原本雀躍的心情漸漸沉了下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都到眼皮底下了！”

  無奈之下，周清重新戴好面具，將懷裡探頭探腦的老母雞塞了回去，邁步踏入第五尾地界……

  ……

  南凰州第五條尾部，地域廣袤，堪比聖武皇朝五個郡的總和。

  這裡勢力盤根錯節，既有皇朝直轄的城池，也有各大宗門、世家的領地。

  其中沈家作為第五尾最龐大的家族，底蘊深厚，分支眾多，掌控著大量資源與要地。

  而第五尾的地理位置，整體其實呈扇形分佈，由外至內分為三大區域——外域、中域和內域。

  其中外域毗鄰荒蕪之地、毒沼森林、流沙荒漠，甚至與荒禁接壤的“斷界崖”。

  這裡妖獸橫行，靈氣稀薄，是獸潮的首沖之地。

  雖然貧瘠，卻是探險者、歷練者和僱傭兵的天堂。

  中域七成以上是平原，大型城池星羅棋佈。

  尤其是貫穿全域的靈脈礦帶——驚龍山脈，被各大勢力所瓜分。

  其中沈家當然理所應當地佔據大頭。

  靈氣濃度當然也呈梯度分佈，越靠近內域越濃郁，貿易航道與地下黑市並存。

  至於內域，堪稱真正的修煉聖地。

  這裡匯聚著第五尾所有核心家族的祖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在空中凝結成淡淡的靈霧。

  行走其間，每一次唿吸都彷彿在吞吐天地精華，連最普通的草木都泛著靈光。

  街道上隨便一個擦肩而過的行人，很可能就是某個隱世家族的老祖或者天之驕子。

  此刻在外域一處簡陋的客棧裡，周清看著剛剛買來的資訊玉簡，眉頭微皺。

  他想過沈家勢力大，卻沒想到會這麼大，可以說無論哪個區域，都有他們的影子。

  周清微微側首，目光落在鄰桌几名僱傭兵身上。

  這幾人渾身散發著濃重的煞氣，正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

  為首的壯漢滿臉橫肉，左眼一道猙獰刀疤，正撕咬著烤得焦黃的獸腿。

  旁邊瘦高個一邊灌著烈酒，一邊唾沫橫飛地說著葷段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胸前佩戴的那枚銀色徽章——一片栩栩如生的雪花紋樣，邊緣纏繞著精緻的藤蔓。

  這正是沈家僱傭兵的標誌。

  這一路走來，佩戴同樣徽章的小隊他已經見過不下十支。

  所有人在面對他們時都會不自覺地禮讓三分，就連其他僱傭兵也不例外。

  彷彿能為沈家效力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玉簡中還記載著更多令人怎舌的資訊：沈家老祖沈滄海，也就是沈雲舟的祖父，早在多年前就已踏入至尊境後期。

  如今更是閉關多年，據說正在沖擊至尊境大圓滿。

  這位老祖膝下有四子一女，分別掌管著沈家遍佈第五尾的龐大産業和礦脈。

  而在沈家第三代中，最負盛名的當屬第四房的沈寒漪。

  只是這位天之驕女長年戴著面紗，已經多年無人得見真容。

  據她那個不著調的弟弟沈雲舟所說，姐姐的容貌是留給未來道侶看的。

  雖然不知真假，但僅從她露出的眉眼，那一頭因修煉《冰清訣》而生的銀髮，以及那完美的身段來看，必是天仙般的人物。

  更驚人的是她的天賦——年紀輕輕就已達到斬靈境大圓滿，更是四級陣法師。

  這樣一位集家世、容貌、天賦於一身的女子，不知將來會與何人結為道侶。

  然而，她的父親沈絕峰卻對一雙兒女極為疏遠。

  據說這位第四房家主原本極為重情，對妻子柳青瓷寵愛有加，對兒女也呵護備至。

  沈寒漪姐弟自幼在父母疼愛中長大，第四房曾是沈家最和睦的一脈。

  直至那次他們前往中域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當時姐弟倆吵著要跟去漲見識，在妻子首肯下，沈絕峰勉強同意。

  誰曾想返程途中，他們攜帶的大量儲物袋引來盜匪覬覦。

  危難之際，沈絕峰為保護妻兒獨自引開大部分敵人，卻沒想到剩餘的盜匪讓柳青瓷不得不拼死相抗。

  當他在滂沱大雨中趕回時，只看到愛妻冰冷的屍體躺在泥濘中。

  那是他此生摯愛。

  自此以後，沈絕峰性情大變，再不復往日的溫情，更是將一切罪責都歸咎於兩個孩子。

  若不是他們非要跟去，若不是妻子拼命保護他們倆，就不會死……

  尤其是當沈寒漪展現出驚人的陣法天賦時，更令他厭惡至極。

  因為當年那個盜匪頭子正是一名陣法師，正是藉助陣法才將他困住，錯過了救援時機。

  後來沈雲舟領悟出那般不堪的化神意境，天降穢物汙染整個沈家祖地，更讓他對這兩個孩子深惡痛絕。

  總之，沈雲舟可以說是在他姐姐一把屎一把尿照顧下長大的。

  “怪不得當年遇到酈娘被圍攻時，沈雲舟會毫不猶豫沖上去救人。”周清輕嘆。

  如果有人當年能出手相助，他們的母親就不會死，這個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沈雲舟總說他姐醜，可在那山洞裡，面對奄奄一息的沈寒漪，他卻是最害怕的那個，甚至不惜撕開她的面紗求我相救”

  周清心中暗歎，愈發心疼。

  這也解釋了為何在神墟天宮中她話那麼多，現實中卻惜字如金。

  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都是她在那樣壓抑的家族中形成的自我保護。

  想來沈雲舟領悟那種噁心的意境，本意或許只是想引起父親的注意。

  這麼多年，他們姐弟一定嘗試過無數方法，卻都以失敗告終。

  最終他選擇反其道而行，結果卻適得其反。

  “哎——”周清長嘆。

  這個素未謀面的岳父如此難搞，他和沈寒漪的事恐怕不好辦啊。

  當然，或許也不一定，說不定沈寒漪願意跟他私奔，對方都懶得理會。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瞭解完相關資訊，周清簡單吃了些東西，準備前往內域尋找沈寒漪和鹿瑤瑤。

  實在不行，先聯絡上沈雲舟。

  畢竟當初那件事，他可是全程主導還幫忙放風的。

  如今自己決定追求他姐姐，他理應幫忙。

  “小二，結.咳咳”

  “小二！沒看見來客人了嗎？趕緊把招牌菜都端上來，餓死老子了！”

  一個風塵僕僕的大漢大步走進客棧，粗獷的嗓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大刀金馬地往旁邊桌子一坐，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噹作響。

  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淡淡掃過窗邊被嗆得劇烈咳嗽的面具男子，隨即收回目光。

  能在這外域混飯吃的，哪個不是刀口舔血的主兒？

  店小二連忙小跑著過來，點頭哈腰地伺候著。

  而此刻，咳嗽過後的周清卻死死盯著那大漢，心跳如擂鼓。

  只見對方頭頂赫然懸浮著一行熟悉的金色備註——【值得信任的小娃娃】。

  “二大爺！”周清心中狂喜，強壓下沖過去的沖動。

    一年前剛和沈寒漪透過八倍帖在第三關見過他引誘化形神藥，沒想到如今竟安然脫身，還來到了第五尾！

  “客官，您要結帳嗎？”另一個店小二湊過來問道。

  周清搖搖頭，壓低聲音耳語幾句。

  店小二疑惑地看了眼二大爺，收了靈石後點頭退下。

  周清則好整以暇地坐回桌前，彎腰抱起正在桌下啄食的老母雞，輕撫雞首靜靜等待。

  外域毗鄰蠻荒之地，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珍稀獸肉。

  不多時，店小二便給二大爺端上了一整隻烤得金黃流油的赤焰豪豬後腿，表面撒著珍貴的靈椒粉。

  一盆清燉的碧眼雪蟒羹，湯色乳白，飄著幾片翠綠的靈藥葉。

  還有三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雷紋蠻牛肉，每一塊都足有拳頭大小。

  最後則是一碟用七色靈菇拌的冷盤。

  二大爺眼睛一亮，搓了搓佈滿老繭的大手，直接抓起豪豬腿就啃。

  油脂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滴，他卻渾不在意，吃得滿嘴流油。

  又拍開一罈自釀靈酒，頓時濃郁的酒香混合著靈果的甜香瀰漫整個客棧。

  周清閉眼深吸，還是記憶裡那個味道。

  在太清門的玉膳堂，在小靈峰，在白玉太墟院，他不止一次喝過二大爺的酒釀。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竟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其他食客也被這酒香勾得直咽口水，幾個膽大的湊上前：“這位道友，相逢即是有緣.”

  “滾！”二大爺頭也不抬，嘴裡塞滿肉含煳道。

  幾人臉色驟變，剛要發作，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降臨。

  “斬、斬靈境”感受到這股恐怖氣息，幾人面色大變，連忙跪下告饒。

  “走走走，別影響老子吃飯！”二大爺煩躁地擺擺手，像趕蒼蠅似的。

  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客棧，其他食客也都敬畏地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好強的威壓！”周清眼睛一亮。

  如今他已無限接近斬靈境中期，卻仍被這股威壓震懾。

  更驚人的是，他能感覺到二大爺絕對還有所保留。

  看來這一百多年，二大爺定是獲得了難以想象的機緣，否則怎能在神獸身邊周旋那麼久？

  時間一點點而過，見二大爺吃得差不多了，周清小心翼翼地將老母雞塞進懷裡。

  “小二，結帳！”二大爺用袖子擦了擦油乎乎的手，仰頭喝乾最後一滴靈酒，粗聲招唿道。

  店小二連忙諂笑著過來：“前輩，您的飯錢已經由那位客官付過了。”

  說著指向周清。

  周清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二大爺轉過頭，而後皺了皺眉，大步走到周清面前，“啪”地拍下五塊上品靈石。

  “老子不喜歡欠人情，也不想認識你，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說完不等周清開口，又回到桌前，從骨頭堆裡挑出一根細骨剔牙，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揚長而去。

  周清無奈搖頭，也就此起身跟上。

  ……

  在這邊陲小鎮的街道上，二大爺腆著肚子走在前面，周清不遠不近地跟著。

  很快，二大爺勐地停步轉身，直勾勾盯著周清，屈指一彈，那根剔牙的骨頭“嗖”地射向周清。

  周清微微側頭，就此躲過。

  “老子說過不想認識你！”二大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周清，“再跟著，別怪老子不客氣！”

  周清扶了扶面具，突然使勁聳動鼻子往前湊了湊。

  “幹啥？變態啊？”二大爺連忙後退，一臉嫌棄，“回家聞你媽去！”

  周清聞言哈哈大笑。

  看來這一百多年，二大爺跟著那頭神獸學了不少髒話啊。

  “笑笑笑，笑你媽呢？有病！”二大爺罵罵咧咧地轉身就走。

  周清收起笑容，望著二大爺的背影，突然提高聲音：“二大爺，你多久沒洗澡了？”

  這熟悉的話語讓二大爺勐地僵住，豁然轉身。

  只見周清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久違的笑臉，衣襟裡還探出個熟悉的雞頭——咯咯噠！

  二大爺呆立原地，足足好幾息沒回過神來。

  突然，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沒等周清反應過來，左右開弓就是兩巴掌。

  “幹嘛？”周清捂著臉頰。

  “有點疼，不是做夢。”二大爺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不是，你……”

  周清剛要說話，二大爺已經一把揪出老母雞仔細端詳：“還是那副傻樣，不過羽毛倒是油光水滑了不少！”

  老母雞不滿地撲騰著腿，咯咯直叫。

  “輕點！”周清連忙搶回來。

  人家可是先天之靈，萬一它以後覺醒記仇就糟了。

  隨後，二大爺這才認真打量周清，試探著問：“這次又是聞出來的？”

  周清得意地指了指鼻子：“那必須的！這次有沒有獎勵啊？”

  二大爺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周清肩上。

  “好小子！不過上次分別時，我可沒答應再見面認出來就給獎勵！”

  周清也跟著笑起來。

  雖然兩人沒有師徒名分，但這份情誼卻勝過師徒。

  若是沒有那縷變異的陰陽之氣，在被錢大富挖走金丹的那一刻，他早就淪為廢人，甚至命喪黃泉。

  從化神意境的參悟完善，到帶往白玉太墟院系統的學習陣法一道。

  從邊境的種種歷練，到開啟銘文級神通的機緣。

  從洞天禁區的收穫，到結識盧家姐妹化解太清門危機.

  這一路走來，沒有二大爺，就沒有他周清的今天！

  “你什麼時候來的南凰州？這兩個修真國可不是一般的遠啊！”

  二大爺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突破斬靈了？！”

  周清嘿嘿一笑，像個向長輩炫耀的孩子：“才發現啊？都突破好久了。要不是被困在虛空，現在應該更強。”

  “什麼？你被困在虛空了？”二大爺震驚地一把摟住周清的肩膀，就此往前走去，“快給老夫詳細說說”

  ……

  外域山脈的密林深處，二大爺騎在一根粗壯的樹杈上，雙腿悠閒地晃盪著。

  他時而皺眉，時而咧嘴大笑，聽得入神。

  “東域統一盧家姐妹滄龍真人洞天禁區皇都虛空”

  二大爺嘖嘖稱奇，“你小子這些年過得可真夠精彩的！”

  他拍了拍大腿，“不過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隨後，他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周清。

  突然壓低聲音，一臉感慨地咂了咂嘴：“你這四花聚頂真不是蓋的。老夫我闖蕩了多少年，如今也才斬靈境，你這這.”

  他搖著頭，眼中滿是羨慕與欣慰。

  周清笑著點頭，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二大爺如今這副陌生的壯碩身軀。

  這元嬰增幅之術當真神奇，不僅能改變容貌，連身形都能如此自然地變化。

  “大爺，這些年你在天運聖朝都做些什麼？”周清故作好奇地問道。

  二大爺突然哈哈大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老夫也是一年前才到的這裡。”

  “什麼？”周清裝作驚訝地瞪大眼睛。

  二大爺神秘兮兮地湊近，壓低聲音道：“你既然來了第五尾，應該知道荒禁吧？”

  周清點點頭：“嗯，不過沒敢進去過，聽說連至尊都有可能隕落在裡面。”

  “哎喲！”二大爺誇張地一拍大腿，“你小子連至尊境都知道？看來是做足了功課啊！”

  他捋了捋沒有鬍子的下巴，得意道：“實話告訴你，老夫這一百多年，就一直待在荒禁裡頭。”

  周清配合地張大嘴巴，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周清的反應，二大爺更加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

  “我信！”周清斬釘截鐵地打斷，眼中閃爍著真誠和崇拜的光芒。

  二大爺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

  用力拍了拍周清的肩膀：“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單純！這麼容易相信人，小心哪天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賣就賣唄，”周清嬉皮笑臉地回道，“到時候我第一個把錢給您送來！”

  “好小子！”二大爺笑罵著，順著樹幹挪過來，對著周清腦門就是一記爆慄，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百多年不見，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二大爺眼中閃過欣慰。

  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大爺我真沒騙你，不光如此，還在裡面認識了個了不得的老大哥呢。”

  “哇哦~”周清誇張地瞪大眼睛。

  不用想，這位“老大哥”想必就是那頭擁有天至尊修為的神獸了。

  二大爺看著周清這副表情，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反應也太假了！不過”

  他咧嘴一笑，“你大爺我就吃這套！”

  周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耳根微微發紅。

  “到時候我拉他給你倆認識認識，”二大爺興緻勃勃地比劃著，“他是大哥，我是二哥，你可以當老三！”

  周清：“……”

  “我說真的！”二大爺拍著胸脯保證，“咱們這位大哥為人賊仗義，以後接觸下來你就知道了，而且他一定喜歡你。”

  周清聽的心臟砰砰直跳。

  若真能與一位天至尊級別的神獸稱兄道弟，那他在整個五級修真國豈不是能橫著走了？

  這可比什麼靠山都管用啊！

  “對了，送你件好東西！”

  二大爺突然想到了什麼，而後一拍儲物袋，一枚漆黑的卷軸出現在他粗糙的大手中。

  在看到卷軸的瞬間，周清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