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無妄海上飛行了幾日後，突然她感覺像是穿越一層薄膜一般，底下海的顏色似乎也有些不一樣了，她回頭看去，發現身後的海瀰漫著白色的濃霧被一層透明的薄膜包覆住。

「這層薄膜是乎是天然屏障，將無妄海用濃霧隱藏起來了。」白嶼雙輕語道。

白嶼雙御著靈舟繼續往前方飛去，她發現海中有異動，她降下靈舟靠近海面檢視。

「咦，這魚⋯⋯似乎是凡魚。」她感到有些驚訝。

她斂息隱藏氣息，不想驚擾魚群，打了個避水訣，收起靈舟跳入海中。

她好奇的四處張望，水面之上陽光透過波紋灑落，光線如碎金般在她周身閃耀。這裡的靈氣雖稀薄，但海水卻異常清澈，寒意輕柔，與無妄海洶湧的寒流截然不同。

她潛游而下，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一愣——那是一片色彩斑斕的珊瑚林，赤、橙、黃、青各色交錯，如一座座靜謐的水下宮殿，寂然佇立。珊瑚枝幹蜿蜒曲折，長出仿若水晶的尖刺與花苞，在水流中微微搖曳，彷彿正在唿吸。

一群銀白色的小魚自她身側竄過，閃動著光芒，隊形變幻如舞蹈。偶爾幾條體型稍大的魚從海草中探出頭來。

再往深處游去，遠處海床上隱隱可見一片藍光，原來是一種會自行發光的藍色水母，如燈籠般緩慢升降，拖曳著長長的觸手。牠們身上細微的電光在水中編織出一幅幅動人的畫。

白嶼雙停在一處珊瑚枝下，細看那一株似火焰綻放的紅珊瑚，微妙的靈動讓她心中微動，卻也更篤定這些並非靈物，只是凡物的自然之美。

她心念微動，這裡的海雖無靈氣，卻自有一種生機。不是靈脈滋養出的繁盛，而是生命自己努力活著的模樣。

這裡的水與風也許不夠靈秀，但這些生靈依然在各自的世界裡綻放。

白嶼雙靜靜看著這一片水下世界，這裡就像是一幅時光緩慢流動的畫卷。

她在海底找到了一些貝殼，發現裡頭竟也有珍珠，雖毫無靈氣但看起來色澤溫潤，她將這些珍珠收了起來。

回到靈舟，用靈力烘乾自己並打了個除塵訣，繼續往前飛去。

途中經過了幾個小島，但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些樹和草。扶桑讓白嶼雙將手放在小島最大的一顆樹上。

片刻後，扶桑說到：『這些凡植毫無靈氣，就連生機之力都寥寥無幾，我讀取了那顆樹的記憶，雖然只有短短的片段，但他在五個日落前見過凡人路過這座島。』

此刻，白嶼雙更加確認了自己真的來到了凡界。

靈舟往前又飛了半日，天色漸漸染上些許橘紅，她終於看見遠方出現了陸地，她加快了靈舟速度。

海風夾著鹹味的溼氣吹過沙灘，幾隻海鳥在遠方盤旋。白嶼雙收起靈舟，立於坡上岩石後方，垂眸靜觀，一身氣息已收至無影無蹤。她張開神識探查四周，感受到前方不遠處似乎有動靜。

沙灘上，七八個孩子圍成半圈，手中握著用溼泥捏成的泥球，一個個滿臉戲嚯地盯著中間那個瘦弱的女孩。

「喂，火臉怪，妳怎麼今天還是那麼醜啊？」一個穿著灰藍布衫的男孩大聲叫囂，手一揚，一顆泥球唿嘯著砸向女孩的腳邊，濺起一片泥水。

女孩沒有說話，滿是泥汙的小臉上神色固執而倔強。她的右頰，覆著一塊彷彿被火燒過般的深紅胎記，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泥球一個接一個飛來，打在女孩的衣裙上、頭髮裡，溼漉漉的泥濘黏在她額前的髮絲，卻沒讓她低頭半分。

她咬了咬唇，忽然眼角一動，瞥見旁邊石縫中蜷縮的一條海蛇——那是種無毒的海蛇，色澤斑斕，看著兇，但其實膽子極小。

女孩眼神一亮，趁孩子們還在叫囂，她勐地衝過去，雙手一撈，竟將那條海蛇給抓了起來！

「你們想不想摸一摸？」她轉身時眼中閃著一絲狡黠，手一揚，那條小海蛇如繩般垂掛於她掌間，身體微微擺動，吐出細細的蛇信。

「啊啊啊——蛇——！」

「她要放蛇咬人！」

幾個孩子立刻尖叫著四散而逃，連剛才叫得最兇的那個男孩也跳腳大叫，一邊奔跑一邊喊：「她真是怪物，她能跟蛇說話！」

女孩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彎下身輕聲對手中海蛇說：「對不起啊，小蛇，我嚇嚇他們而已，不會傷你。」

然後她小心地將海蛇放回石縫中，拍了拍手，起身，緩緩走進一座小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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