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嶼雙默默看著這個景象，沒有說話，她跟在女孩後頭，走進小山，白嶼雙一路跟著女孩，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天色已暗，山林間蛙鳴響亮，白嶼雙跟著女孩來到一個用草搭建的小房子。

「爹，我回來了！」白嶼雙聽見女孩跑進那間草屋喊道。

白嶼雙跳上一旁的樹上，好奇觀看著草屋內。

女孩的父親是乎生病了，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床沿不停的咳嗽。

「咳⋯咳⋯小春⋯妳回來⋯了⋯咳咳咳」

「爹，你還好嗎？先喝口水。」女孩倒了杯水遞給父親，一隻小手還拍了拍父親的背給他順氣。

「爹，我今天早上採了一些藥草和野菜到鎮上賣了兩文錢呢，雖然我昨天放的陷阱沒有抓到野雞，但是我有撿到三顆野雞蛋，你等等我去煮一點蛋花粥，您等等還要吃藥呢！」說罷，女孩起身走去灶臺。

星空之下，白嶼雙坐在樹上靜靜的看著，草屋升起裊裊炊煙，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流轉著不知名的情緒。

一夜靜謐過後天色尚未亮透，東方的天空泛著微微的魚肚白，林中偶爾傳來幾聲鳥鳴。白嶼雙站在高樹之上俯瞰下方，女孩從床上起身洗漱，灶臺中還留有兩顆水煮的野雞蛋，女孩吃了其中一顆，另一顆留給父親。接著女孩背起小竹簍，躡手躡腳地從屋中走出，動作輕柔，並無驚醒尚在病榻上的父親。

女孩走進山林時腳步輕快，看得出這條山徑她早已走過無數回。白嶼雙飄然跟上，落在不遠處的枝頭之上。山林間晨霧未散，溼氣裹著草葉的味道撲面而來。女孩彎下腰，小心地翻開一叢草葉，摘取底下的幾株黃花葯草，動作熟練又細緻。

她還會拿出一把小刀，劃開幾棵老樹根旁的土壤，取出藏在泥下的根莖，用一張白布包好綁在身後。偶爾，她會停下來觀察一陣鳥語或腳邊的獸跡，再沿著泥徑走向她設下的陷阱。

不久，女孩在一處草叢間找到了她昨天設的圈套，圈中竟有一隻野雞被繩索困住，還不住地撲騰。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熟練地抓起那隻野雞，用藤繩綁好放進小竹簍內，然後起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當天光漸亮，霧氣漸漸退散，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出現在遠方山腳下。路旁是些低矮的石牆與斜斜的竹籬，沿途可見早起的農夫挑著水桶、趕著牛車。

鎮子就在小山與海岸之間的一片平原上。

遠遠望去，那是一個不大的小鎮，卻也算熱鬧。幾排青灰色的瓦屋順著街道兩側而建，屋簷下掛著紅色的燈籠，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街口有一口古井，幾位村婦正提水洗衣，小孩們在井邊嬉戲。

一條石板鋪就的街道通往鎮中心，兩側有幾家鋪子早已開門營業，賣布、賣鹽、賣香燭、也有藥鋪與打鐵鋪子，還有擺著木箱與竹籃的早市攤販在叫賣：「新摘的白菜蘿蔔喔——！」

女孩揹著竹簍走過那些攤子，與幾位熟識的小販打招唿。她來到街尾的一家雜貨鋪，將野菜和野雞交給老闆，換了幾個銅板與一些鹽巴和米。

「小春，妳這野雞抓得不錯，羽毛也乾淨，加上這些野菜我給妳五文錢如何。」

「謝謝張伯伯，我下回會再帶野雞和野菜過來。」女孩眉眼彎彎，笑容甜中帶著一絲堅韌。

她賣完東西后又在攤販那兒挑了一小塊豬油，拿著油紙包好，小心地放進竹簍中。雖然身形瘦小，走在鎮上卻步伐穩定不卑不亢，有幾個孩子仍對她指指點點，但她低頭不語，只緊緊握著簍子帶著收穫轉身往回走。

站在屋嵴上的白嶼雙靜靜看著這一切，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地方，也未曾想過沒有靈氣的凡人世界也能如此生動豐富。這些人雖不修行，卻一樣用自己的方式過日子，並非她從典籍中讀到的「凡人懵懂、沉浮於命」那般可憐。

白嶼雙這幾天都坐在城鎮邊緣一處破舊屋嵴上，雙腿微垂，身形輕盈得幾乎沒有落下一絲重量。晨霧還未散去，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炊煙與菜葉的氣味。她披著一件淡青色外衫，氣息內斂得如同晨光中一縷不起眼的微風，無人能察覺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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