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伏星淨煞
陣中,禹謙面色蒼白,身上已佈滿斑駁傷痕,血與汗混雜,氣息紊亂。他踉蹌間被一爪震退,身形重重砸向地面,右手拄劍撐地,劍身顫抖不止,雙眼泛起異樣的血紅,頭暈目眩如萬針穿腦。
旱魃一步踏至,身形如鬼魅,利爪帶煞,一擊直取他心口。
禹謙閃身避開要害,卻仍被爪尖撕開胸膛,血光飛濺,傷口深可見骨!
「啊……!」
他低吼出聲,屍毒隨著創口迅速滲入四肢百骸,痛如火焚,皮膚隱隱泛起黑氣,他強忍顫抖,咬牙不讓自己叫出第二聲。
白嶼雙雷意沸騰,一道雷光破空,驅散旱魃數步。她奔至禹謙身側,快速遞給他一整朵寒蕊花。
禹謙斷然咬下一瓣。寒蕊花入口,冰靈與淨性藥氣在體內炸開,暫時壓下屍毒,令他眉頭稍舒,傷痛略緩。
白嶼雙週身雷芒狂湧,拂影劍雷光縈繞,她獨面旱魃,劍招連出如雷海奔瀉。
雖是正罡之力,雷屬剋陰,對怨煞最具剋制,然在兩階之差面前仍形如杯水車薪。每一道雷光斬落,旱魃僅僅後退半步,血氣反而更盛。
就在此時,旱魃嘶吼一聲,身形一閃,猝然襲至白嶼雙面前,一爪重重劃過她的左肩!
「嘶——!」
那爪如鉤鐮,撕裂血肉,留下五道駭人的深痕。鮮血迸濺而出,滴落於地陣之中。
然而那一滴滴血珠落地後,血陣煞氣竟如遭雷擊,劇烈翻湧一陣後突然黯淡,血紋之間甚至閃現出一縷金光!
「吼——!」
旱魃發出一聲淒厲慘嚎,後退數步,胸前血焰劇烈搖晃,像是被某種力量灼燒。
「嗯?」高臺上的㦹垣瞇起眼,臉色一變。
他凝視那血地間化開的金光與白嶼雙肩頭流下的鮮血,眼神驟寒又露狂熱之色。
「這丫頭……竟是特殊血脈?此血可淨化怨氣?!」
他眼中殺意大作。
白嶼雙低頭望見自左肩淌落的鮮血,金紅交織,耀如晨曦初破暗雲。血珠滴落之處,煞氣被淨化,血陣動盪,猶如驚駭震顫。高臺之上㦹垣,殺意森然,氣氛一觸即發。
她眼神倏然一冷。
既然暴露,便不再遮掩。
她勐地一抹左肩傷口,將那淌出的熾陽赤金血抹於劍鋒之上。雷意隨之激盪,纏繞劍身,雷芒與赤金交錯,如日雷降世,劍鋒光芒湧動間,天地皆失其色。
她身形拔起,氣息如潮狂湧,劍勢凝聚於掌心,一劍橫斬而出——
「神雷滅寂劍!」
雷光驟現,如星墜長空,帶著穿透萬煞之勢,直直斬向陣心之中那獰惡旱魃。
轟——!
雷霆乍裂,金雷震天,怒火萬丈!
旱魃尚未反應過來,已被那正罡之雷正面轟中,血焰翻飛,陰火潰散,其胸口凹陷一片,黑煙四竄,發出淒厲慘嚎!
血陣光華劇震,怨氣如被熔鐵燒灼般四散溶解。旱魃腳步踉蹌,身形顫抖,神色中首次露出警惕與遲疑。
牠仰天低吼,聲若獸鳴與哀嚎交織,灼熱淨化之力令牠本能生畏,竟不敢輕近白嶼雙三尺之內!
她落地之時劍尖指地,雷意猶纏身側,髮絲微亂如烈風中青松。目光冷冽如霜,一步步朝旱魃逼近,煞氣退避,雷光長鳴。
整個地獄噬陽大陣在赤金雷芒與神聖光輝下迅速崩解,原本血氣滾滾、煞氣遮天的陣心,此刻只餘寂寥血光與微顫的地氣。空氣裡的血煞氣被熾陽赤金之氣逼退,山林間的陰風彷彿也一息止歇。
高臺上的㦹垣面目扭曲,雙目血紅,氣得發狂:「我等數十年佈局……你這賤丫頭!我要你屍骨無存!」
語畢,他化作一道血影,頃刻間破空而至!
白嶼雙咬牙轉身,袖中勐然甩出一方六階隔絕陣,這是君臨道君給他們關鍵時刻保命的。
「嗡!」
一聲清鳴,陣盤在半空展開,金符陣紋攀爬於四方虛空,瞬息之間將整個殘陣籠罩其中,劃出一道光幕。血影狠狠撞上光幕,陣盤嗡鳴作響,結界搖晃,但終究仍擋下了那元嬰威壓的第一擊。
「你以為這破陣能擋我多久?!!」
㦹垣暴怒,雙掌凝血,勐然拍擊結界,轟轟聲不絕於耳,整個結界光芒閃爍,隨時可能破碎。
白嶼雙深知沒多少時間,知桑靈筆早已在手,筆尖沾著自己肩上的赤金之血,踏步於陣心破碎的地面,迅速勾繪伏星鎮魂陣。
每一筆都透著神性之光,星芒閃爍,空中有隱隱星輝下垂,彷彿天地諸星皆為其所引。
她一手貼地,輸入自身純淨的靈力,低聲一喝:「起——」
轟!
伏星陣圖亮起,天上星河輝映而下,與地上金血陣紋交織成一道通天聖芒,猶如諸天神明俯視人間,一瞬照亮整個寒陽鎮廢墟。
旱魃本為怨恨與血煞所凝,哪能承受這般熾聖淨力。它在光芒之中尖嘯,血焰被一寸寸壓熄,怨魂哀嚎著被吸入星陣深處,血氣煞氣皆化為塵埃。它在陣中劇烈抽搐、崩解,直至碎成灰燼,連同那深植地底的血煞靈脈一併消散無蹤。
禹謙在一旁目瞪口呆,那一抹熾陽赤金之光照亮天地,所過之處邪氣煙消雲散,連他體內翻湧的血煞之氣也被淨化乾淨。
他低頭一看,胸前的傷口竟隱隱閃著淡淡赤金色。
白嶼雙立於伏星鎮魂陣中心,氣息已如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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