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嶼雙逛著市集，第一次走在人群之中，她左看看右看看不亦樂乎，路人都在偷看她，她一席青衣素淨雅緻，氣質恬靜如水，舉止從容間自有一種不染塵埃的脫俗之意。尤其那張絕美的面容，猶如晨霧初散、月華映雪，她站在市集之中就像是仙人降落在這凡間俗世。

市集深處的李家藥鋪門外人來人往，櫃檯後的老掌櫃本還在與一位常客討論藥引比例，餘光一瞥卻看見一名陌生女子走進門來。

白嶼雙走到櫃前，還未開口，老掌櫃便已站在白嶼雙面前開口道：「這位姑娘，需要什麼？」

老掌櫃和在旁等藥的客人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女子，眾人目光聚集在白嶼雙身上，每雙眼睛瞪得發直，原本繁忙的藥鋪頓時之間極為安靜。

白嶼雙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布包，攤開來，三顆碩大渾圓珍珠靜靜躺於掌心，每顆珍珠都有月色般的柔光映在木臺上，引得附近的客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

老掌櫃眼神一凝，立刻壓下驚訝的情緒，咳了聲，壓低聲音問：「姑娘，這幾顆珍珠，可是要出手？」

白嶼雙點頭不語，老掌櫃見眼前女子面貌極美氣質非凡，不敢怠慢，立刻露出一個極為和善的笑：「姑娘請裡面坐，我們慢慢談。」

他引她入後堂一間小房間，門一關，外頭的議論聲頓時被隔斷了。

屋內簡陋但整潔，桌椅皆是老木製成，牆邊掛著幾幅藥圖。

白嶼雙坐下後，將三顆珍珠再度擺於桌上，清風拂過，珠身依舊泛著細緻光澤，不見一絲瑕疵。

老掌櫃捻起其中一顆，湊近觀察，片刻後放下，語氣帶著幾分剋制的興奮：「這是深海珍珠……色澤渾圓溫潤，應是海底百年老蚌所孕，質地極佳，就算是我曾在大城中的珠行也沒見過成色如此漂亮的珍珠。我可出一口公道價，絕不虧你。」

白嶼雙只道：「你報個價，若誠實，我自應下。」

老掌櫃沉吟片刻，報出了一個小串數字——一顆珍珠五十兩，三顆珍珠一共是一銀錠又五十兩。

要知道凡間的交易貨幣最低為一文錢；而十文錢等於一兩；百兩等於一銀錠；十銀錠可換一黃金；平民百姓買一碗粥只要一文錢；在客棧住一晚是公定價是一兩；而一銀錠在小鎮上足以讓人買下一整座小院，還能僱人過上兩年舒適日子，且不誇張。

白嶼雙裝作思索一番後點頭應下：「可。」

老掌櫃連忙從櫃中取出銀錢雙手奉上，又道：「姑娘若還有這等貨色，以後可常來。老朽雖是做藥鋪，但與幾個珠寶行也有交情。」

白嶼雙收好銀錢，平靜地說了句：「有緣自會再來。」便起身離去。

老掌櫃送她至門口，眼看她走入街市人群中，那出塵的背影轉眼沒入喧囂，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是這一回，藥鋪裡的幾個人早已議論紛紛——這女子是誰？那三顆珍珠是哪裡來的？而老掌櫃卻只是搖搖頭，低聲道：「看不透，看不透……」

白嶼雙在鎮上買了一些凡間女子常穿的衣服和一些雜物，又找了一間客棧短暫落腳，她偶爾坐在街角茶樓聽聽鎮民聊八卦，夜晚斂息潛入各家書店將所有書籍都看了遍，白天則會沿著街道散步而行，某日她走在街上，忽聽前方傳來一陣爭執聲與壓抑的啜泣。

她抬眸望去，只見一座寫著【濟仁醫館】的木牌高懸門前，小春正跪在臺階下，臉上沾著塵土與汗水，滿眼紅腫。她懷中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聲音已沙啞：「求求你們了……我爹病得好重，今天一早又咳血了……你們就讓大夫去看看他吧……」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不耐煩地揮手：「說了多少次了，沒錢就別來擾人清靜！哪家醫館不是要銀子的？我們這裡又不是菩薩堂！」

小春仍不死心，將懷中的布包解開，裡頭是一小撮剛摘下的藥草和一隻山雞。「我這裡還有草藥……還有這隻野雞，真的能吃的……求你們了……」

那人嗤笑一聲：「山雞當藥錢？快走快走！」

話音落下，他竟伸手一推，小春整個人摔倒在石階旁，藥草散落一地，野雞也滾了幾步遠。她想撿回，又被對方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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