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望著熔洞深處，火焰核心正浮動著一朵晶瑩的赤紅火蓮，似有無數靈焰精魄在其中翻湧。那便是地心晶焰火的火心，本體靈智已生，如烈陽般高傲不馴，周遭火浪震盪，宛若神祇沉眠。

妘無月望著那火心，輕聲提醒：「這火靈兇性極強，需以意志壓服，否則極易反噬。」

皇甫天衍點點頭，輪天環再啟，兩環急轉，一陰一陽之力交錯而生，化作一道精妙陣紋，緩緩罩向火心。

「嗡——」

火心忽然劇烈跳動，火浪翻騰，如遭驚擾的靈獸般勐然反撲！

一道火線劃空，驟然撲向皇甫天衍，他腳步不退，雙掌合拱，靈力激湧，硬生生將火勢擋下。

炙熱幾欲灼穿護體真氣，額角瞬間滲出冷汗，火光倒映在他沉毅的臉龐上，卻見他眉宇不動、雙目如鐵。

「我是來取你，不是求你。」皇甫天衍沉聲道。

輪天環光芒再盛，金光如流星般迅疾射向火心，化作虛影之環，將那火心層層封鎖！

「吼——！」

火心竟發出一聲如獸嘯般的吼聲，幻化出火獸虛影，張牙舞爪撲向他識海，欲奪心神。

識海之中，金火交纏，熔焰衝擊神魂，皇甫天衍猶如置身火獄，魂魄震顫。

可他咬牙不退，心神堅如磐石，死死穩住輪天環的陣心，心中念動：

——「我之心志，不滅不屈。若我之道不辱天地，便請與我共燃！」

那一刻，他的丹田靈海隱隱震動，土火之氣交融唿應，一道光芒從輪天環中央透出，穩穩鎮住火心。

「嗡……」

火心終於停止掙扎，如若認命般靜靜懸浮於空，皇甫天衍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火心。

——契約達成。

皇甫天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上汗珠如雨而落，他眼神依舊堅定，卻多了一分沉穩內斂。

妘無月走上前，看著輪天環中央那朵流轉赤晶之火，揚唇一笑。

皇甫天衍緩緩伸出手，靈力凝聚於掌心，輪天環發出微微顫鳴，隨著他輕輕一引，將赤祀王周身燃燒的地心晶焰火一一收回。

火焰熄滅後，那赤祀王早已焦黑如炭，四肢癱軟地伏跪在地，一動不動。他的魂體雖未散盡，卻早已失了所有神采，像是連悔意都耗盡了力氣。

皇甫天衍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朱厭既已淨化，他的神魂遲早也會崩解於天地法則之中。

妘無月走至他身旁，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無聲卻已明白。這段輪迴與因果，就此落幕。

他們轉身，離開那滿是餘燼與焦灼氣息的封印空間，留下一地沉默與灰燼。

＊

永夜空間中，血煞之氣早已逐漸散去，眾人亦相繼收手，唯有赫胥醒夜，仍立於空間中央，眉心緊鎖，雙手持劍，將時空劍意不斷輸入那道縫隙。

他已堅持一月之久，劍意穩定維繫著地底通道，這可不是件容易之事。靈力消耗過大，甚至連衣襟都被汗水浸透。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緊緊握住了他略微顫抖的指尖。

赫胥醒夜一怔，轉頭，便見白嶼雙靜靜立於他身側，眼中滿是柔和光芒。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靈力送入他體內。

那份熟悉的氣息讓他心頭微顫。他望著那張清麗的面龐，神色微暖，低聲喃喃：「……這樣，好像也能再撐久一點了。」

正當他再次凝神之時，那道縫隙深處忽然一道光影閃現。

緊接著，皇甫天衍懷抱著妘無月，自縫隙中破空躍出！

「無月！天衍！」白嶼雙眼前一亮，驚喜迎上。

「小嶼雙，我把他帶回來啦！」妘無月帶著滿臉笑意，眼角還殘留未乾的灰塵與血跡，卻掩不住眼底的光彩。

「嶼雙，好久不見！」皇甫天衍露出熟悉的笑容，身形高大，卻像個歸家的少年般安心。

赫胥醒夜見狀，默默收回時空劍意，他低頭看著掌心空空，指間餘熱尚存，輕聲一嘆。

皇甫天衍走向馥儀道君，正色行禮：「師尊，弟子回來了，讓您擔心了。」

「擔心？」馥儀道君語氣冷厲，一掌敲在他頭頂，「你這蠢蛋！明知危險還硬闖！以後再敢獨斷專行，罰你面壁三月！」

「是，弟子記下了。」皇甫天衍摸著頭，一臉認錯，卻又難掩笑意。

接著他一一向成意與李盛安兩位師兄行禮致謝，兩人拍拍他的肩膀，未多責備，只淡淡一句：「平安回來就好。」

最後，他走向白嶼雙、赫胥醒夜與妘無月，拱手一禮，語氣鄭重。

「寒宵師兄、白師姐、妘師姐，多謝你們願意深入地底救我一命。」

「別說這些了，記得我的禮物還是要給！」白嶼雙莞爾一笑。

「不可以再有下次了！」妘無月一臉傲然地擺擺手。

赫胥醒夜只是靜靜看著他，微微點頭，那一聲未語的「平安」，盡藏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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