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赤祀王勐然轉頭,雙眼猩紅:「不!她不能就這樣消失!你一定有辦法!求求你……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你說啊!」
他癲狂地朝皇甫天衍吼道,那綑綁著他的鏈條,因他的瘋狂掙扎,發出咔咔響動。
「只要能救她……我……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
皇甫天衍搖搖頭,「來不及了,數萬年的折磨加上封印陣的耗損……」
赤祀王哭得聲音沙啞,那淚混著血落在魂陣光環上,他不再是那位傲世的赤祀王,而是一個悔不當初的男人,一個終於明白錯過何其殘忍的人。
「……我以為我可以掌控一切……只要變強,只要成神,就能讓這個世界跪下……」他聲音哽咽,望著魂影中那輕柔如風的巫錦。
「若我當初……只與妳靜靜過一生,哪怕是餓著肚子,在山谷中結廬而居,我是不是……就能擁有幸福?」
他聲音痛苦如獸吼:「可我毀了妳……是我親手……毀了妳啊!!」
「這就是報應嗎?!原來這才是妳當年心碎的痛……是啊……這就是我該得的報應!!」
而巫錦的魂影卻在這一刻輕輕伸出手,指尖如煙,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宛如一縷光微的贖罪之念。
赤祀王呆住了,彷彿從那道魂光中感受到她的溫柔與赦免。
她終究……還是原諒了他。
就在這最後一瞬,巫錦的魂魄終於化作漫天細光,緩緩隨火風飛散,輕聲無語,如落花無聲,如一場決絕的永別。
赤祀王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魄,只剩一具空殼。他緊抱胸口,低聲呢喃。
「……錦兒……別走……嗚……別走啊……」
那哭聲哀絕如獸,痛得像將整個人心撕碎般,迴盪在熔洞深處,久久不散。
皇甫天衍站在一旁,久久未語,只輕輕嘆息一聲。
他抬手運轉靈力,輪天環一正一反,金銀二色交織。右手在眉心前一記點出。
「破!」
話落,幻覺破碎如水鏡,氣流翻湧,皇甫天衍從沉重的情緒之淵中緩緩醒來。
他睜眼,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妘無月正抱著手臂笑吟吟地看著他,那張柔媚的臉在火光中帶著幾分調皮。她輕步靠近,像是確認他是否真的清醒似的,伸手就捏了捏他臉頰。
「啊!好痛——!」他反射性地大叫,伸手抓住她作怪的小手,愣愣問道,「無月……妳怎麼會在這?」
妘無月歪頭看著他,像是重新打量般,忽地笑了,眼角彎彎:「當然是來救你的啊!」
他愣了一瞬,見她氣色不虞、神情輕快,才終於鬆了口氣,卻又驚疑不定地問:「妳……妳剛剛說什麼?」
她簡單提到院長派他們來尋人以及她已經淨化朱厭之事。
「什麼!?」皇甫天衍眼睛瞪得老大,繞著她來回打量,「妳一個人淨化了朱厭?還契約了他的血火?太危險了!妳有沒有受傷?」
他那高壯的身影幾乎像堵牆似的將她團團包圍,一雙手甚至都快伸出去要給她把脈。
妘無月看著他,彷彿又見到當年那個小孩,如今卻一臉擔憂地繞著她打轉,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天衍是什麼時候長成怎麼高大又壯碩?她身高都不及他肩膀了呢!
妘無月踮起腳,拍了拍他肩膀,語氣一轉:「放心,我真的沒事。既然你都來了,這兒還有份『地底伴手禮』沒人領呢——」
她眨了眨眼,抬手一指,那處熔岩中央,正燃燒著一朵耀眼至極的赤紅火蓮——地心晶焰火的火心,在熾焰中緩緩浮動,如靈如魂。
皇甫天衍見她還能說笑,確定妘無月無恙,心中大石終於落地。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收起笑意,轉過身,眼神沉了幾分。
「不過……還有一樁事得了結。」
他目光落向熔柱之上,那裡依舊被鎖鏈束縛、滿身火焰灼燒的赤祀王。
「喂,別裝死了!」皇甫天衍冷聲一喝,聲音中透著幾分怒氣。
赤祀王抬起頭,那雙眼早已不見先前的狂妄與執著,只餘一片死灰。他聲音沙啞,低如煙燼:
「殺了我吧……讓我去陪她……」
皇甫天衍沉默片刻,舉起右手,輪天環兩環隨之一轉,金色陣紋浮現,陣法轟然運轉,一道清越的嗡鳴聲震動空間。
「砰!」
金芒乍現,那纏在赤祀王身上的鎖鏈應聲碎裂。
赤祀王隨之墜落,重重倒在地上,卻未發一語。他只是呆呆地坐著,任由火焰舔舐肌膚,毫無掙扎,彷彿那炙燒的痛楚也無法再喚醒他的意志。
真是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這幅模樣真是活該!
皇甫天衍本欲再說些什麼,可望著那一雙空洞的眼,他終究將話語嚥下,只淡淡轉身。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