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控魂試煉場
白嶼雙來到島中的藏書閣,翻出那本《上古藥方全錄》,細細查閱至《境元煉神丹》一頁,凝神研讀。此丹主藥溯靈藤她已有,且年份足夠,只是——這境元煉神丹屬五階靈丹,煉製難度遠非四階可比。
煉丹本就是一門極為細膩的技藝,一、二階尚屬入門,三階之後,每一階都是門檻,靈火的掌控、火候的拿捏、凝丹手訣的精準無一不苛刻。她已可煉製四階丹藥,但再往上一階,不僅手訣繁複,更需心神分用、靈火齊控,稍有差池便可能功虧一簣。
思索再三,她終究決定暫緩煉製。欲速則不達,還是得先將五階手訣練熟,再圖實踐。
她又翻閱了幾款五階丹方,如定顏丹、續骨丹等,恰好皆為她手中藥材齊備之品,遂一一整理標註重點與煉製注意,心中已默默排定先後,待手訣純熟,便擇其一試煉。
收起筆記後,白嶼雙合上古冊,步出藏書閣。晨光微霽,島上靈氣氤氳,她緩步來到靈池邊,解衣入池,讓溫潤靈泉洗去連日的疲憊。池水泛起微光,映照她如玉般的肌膚與放鬆神色。
待神識靜養片刻,她起身換上新衣,月白色長袍在風中輕揚。她抬手一拂,身形一閃,從洞府空間中掠出,身姿輕靈,目光已望向昆武山脈深處。
白嶼雙順著瀑布邊的巖道往東而行。越往深處,樹木越發高大茂密,枝葉層層疊疊,幾乎將天光隔絕,四周漸漸暗沉,仿若踏入一方無聲密林。腳下枯葉溼滑,空氣中飄著潮溼而古怪的氣息,連靈氣也變得凝重難行。
忽而,林中竄出數道妖影,兇勐襲來。皆是五階妖獸,雙眼泛著異樣光芒,彷彿被某種力量驅使而來。
她神色不變,劍光如電,指間雷息激盪,每一擊皆快狠準。電光雷鳴之下,妖獸紛紛倒地。她取出妖丹時,也發現每隻妖獸體內,無一例外皆藏有一顆琉璃珠,珠中光紋蠕動,如有靈識。
「又是這種珠子……」她低聲呢喃,眉頭緊蹙,「這山林,果然不對勁。」
繼續前行,她腳步漸緩,神識悄然放出。片刻後,在一處古木環抱的林隙前,她停了下來。
那裡空氣彷彿凝滯,一道無形屏障將視線隔絕。雖無形無聲,卻分明是一座極為高階的隔絕隱息大陣,如繭似幕,將整片林地包裹得密不透風。她望向陣法深處,只覺一股說不清的不安悄然浮上心頭——不是來自靈壓,而是本能的警兆。
她沉了口氣,取出桑知靈筆,從手環中捻出一撮星砂粉,以雷息微微催引,在空中快速繪製出一枚分靈符。靈符畫成那刻,泛起微光,如星芒閃動。
她低聲一喝:「去。」
靈符破空而出,落在陣法一隅。只見空間像被劃開了一道縫隙,那宛如迷霧般的屏障輕輕扭動,竟被撕出一道通口。
她未動,反先貼上隱息符於身,讓氣息內斂如塵,這才輕步踏入。
「不知這陣中,究竟藏了什麼秘密……」她眼神沉靜,身影如幽影般融入林霧中。
身形輕盈地掠過的結界邊緣,步入一座幽深山洞。
洞內空曠寂靜,四周環繞著數十座陰暗牢籠,半嵌於巖壁之中,古舊厚重的黑鐵牢門斑駁鏽蝕,內裡則是枯骨橫陳,人骨和獸骨混雜堆積成山,周圍還有一些破碎的兵刃、殘缺的陣盤和散落一地早已失去光澤的魂珠碎片。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血腥與殘韻,壓得人幾欲窒息。
白嶼雙眸色微凝,心中警兆未除。她順著洞道往內,一座浮於岩層裂縫上的石制陣臺映入眼簾,繁複的紋路不斷閃爍著紅色光芒。她從手環中取出隔絕玉盒,那盒中滿滿的琉璃珠——赫然閃耀著與陣臺相同的紅芒!
她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這裡就是控魂珠的母陣所在。
難怪她一路走來,無數妖獸前赴後繼地而來,毫無理智地撲向她……原來,是被這母陣強行奴控,護著這片不容靠近的區域。
她立於陣臺前,略一凝神便察覺陣法已深入大地數百丈,根本不是一時半刻能破除的。那隱隱閃爍的紅芒,令她腦中一陣刺痛,似有低語迴響——嘶啞、沙啞、瘋狂。
她微微搖頭,魂棲髮簪隨即閃過一道金芒,似有清神之力流轉眉間,瞬間鎮壓心神浮動。不適感如潮水退去,意識也隨之恢復清明。
她繞過陣臺,循著另一條幽暗小道,悄然深入洞窟深處。
一處隱秘的居所映入眼簾,靜靜隱於洞腹深處。木桌椅尚算整齊,角落擺有簡陋的床榻與乾柴灰爐,看來有人於此久居。
桌上鋪著一疊資料,封皮泛黃,上面寫著:《魂魄融合試驗記錄》
她小心翻閱,內容令人髮指。記錄者嘗試以魂術將妖獸的神魂抹滅,再以“控魂珠”之法拘束其靈識,使其失去意志,唯命是從,甚至嘗試以魂法將其人魂與獸軀共融。創造理想的戰鬥體,實現絕對掌控,打造不會背叛、不需養成、終身服從的“魂控兵”。
透過一連串實驗,他試圖打破自然法則,尋找靈魂掌控肉體的極限。
“……試驗至第三百二十一次,仍無可控結果,靈魂失衡崩解者佔九五成,其餘魂智紊亂、失控暴走,難活半日……”
筆記其中一頁,署名一個字跡飄逸卻寒意逼人的名字——聿環。
她腦海瞬間浮現那枚琉璃珠中,那朦朧浮現的“聿”字光痕,心頭一震。看來幕後之人正是此人。依照筆記可看出,此人是那種自認為走在真理前端、不惜一切代價實踐理想的危險人物。
她還找到一本名冊,越翻她越感到頭皮發麻,這本名冊中竟然記錄了近四百個編號,只有少部分有名字,還備註了來源,部份有名字的為曾得罪過他的人,而其他則多是乞丐、買賣奴隸及散修等。
她感到一陣不適,這昆武山脈竟藏著如此瘮人的黑暗,她將所見一切全都已傳訊符傳送傳回青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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