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隱宗，劍堯峰，臨兮殿中。

君臨身著素白長袍，端坐主位，手中翻閱著萬里之外傳來的訊息。餘韻繞指，昭示著訊息中蘊藏的重大意義。

赫胥醒夜與荀塵並肩立於下方，一人神色冷肅如冰，一人溫潤如玉，眼底帶著幾分尚未磨平的年輕銳氣。

君臨將玉符收起，眼神落在兩人身上，聲音沉穩中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然。

「此人名喚聿環，曾為御獸宗長老。據傳當年他以宗門弟子為試驗物件，行徑駭人聽聞，終被逐出宗門。沒想到多年過去，竟仍死性不改，竟藏身於昆武山脈，繼續進行那等泯滅人性的實驗。」

他語聲低沉，目光如霜，「近日扶光傳來密信，言聿環視性命如草芥，試煉場內生靈塗炭、慘不忍睹。」

語至此處，他聲線一頓，寒光自眸中一閃，「此行任務，三事為要。其一，回收所有控魂珠，片刻不得遺漏；其二，毀全部試驗資料，夷平試煉場；其三——誅殺聿環。」

君臨再道：「這聿環現為元嬰後期修士。你二人一為元嬰中期，一為元嬰初晉，但以你們的實力，足以與之一戰。本座信你們不會失手——」

他語聲微頓，眉眼沉凝，「但聿環潛伏多年，難保未結黨羽。務必全力以赴，不可掉以輕心。」

赫胥醒夜抬眼，聲音低冷如霜：「弟子明白。」

荀塵也迅速收斂輕浮，點頭道：「師尊放心。」

君臨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深意：「另外，扶光已脫險，亦將編號三五七的試驗體帶出，目前正藏於一處靜地閉關結嬰，無需你們尋她。她的魂火旺盛穩定，無半點不安。」

語至此處，他語氣微頓，罕見露出一絲寬慰之意：「這扶光……做事一向不讓我擔心。」

聽見這話，赫胥醒夜那一向如萬古寒潭般的神色，終於染上一絲隱約溫色。那抹神情一閃而逝，卻被君臨看在眼裡，並未多言。

「去吧，務必將昆武山脈之患徹底斬除。」

「弟子遵命！」

赫胥醒夜與荀塵齊身一躬，轉身離去。風起衣袂動，長影如刃，直掠出臨兮殿外，轉瞬沒入雲霧之中。

殿內再度恢復寂靜。君臨靜坐少頃，指尖輕敲玉案，微微沉思。

——鎔衡與凌澈也到了關鍵時機，再過些時日應該就能結嬰，等他們突破後……也該送他們下山歷練了。

雖說那兩個傢伙，一個單純直率卻從不看臉色，另一個滑頭機靈卻嘴欠，分分鐘能把人得罪個遍。

想到這裡，君臨不由得搖了搖頭，露出幾分像長輩般的無奈神色。

——徒弟就像孩子，真是養一個操心一個。

＊

赫胥醒夜和荀塵兩人腳程極快，不足五日便到了昆武山脈所在，他們進入昆武山脈，順著山路一路深入。

初時幾批妖獸一擁而上，赫赫聲勢，氣勢洶洶而來。荀塵本欲施展劍陣清掃獸群，卻被赫胥醒夜阻下。

「留活的。」赫胥醒夜淡聲開口，神識微動，寒霜劍氣已封住前方妖獸，控制著攻勢僅破其形不傷其命。

兩人出手極快，連番數招後，赫胥醒夜察覺異樣。

「這些獸群雖多，卻非無腦狂襲，」他低聲道，「每次總有一頭獸，站得比其他稍前些，吼聲一響，群獸便齊動。」

荀塵仔細觀察那頭獸「……確實呢，師兄眼睛可真利！」

下一場獸群逼近時，赫胥醒夜先一步動手，未攻其他，直取領首妖狼。當他將那頭五階妖狼的胸口控魂珠震出，那頭妖狼竟當場倒地，其餘妖獸也亂作一團，尖叫奔竄，瞬息四散。

赫胥醒夜屈指一彈，那枚被逼出的控魂珠懸於掌中旋轉，一股淡淡紅氣自中逸散而出。

他冷然道：「神魂早碎，這些所謂“頭獸”，只是控魂珠在操控，如行屍走肉罷了。」

荀塵臉色微變，那溫文柔和的神情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怒意。

「這聿環……打散其神魂，將妖獸當傀儡操弄。」他沉聲道，「簡直把生命當玩具。」他曾經體會過神魂之傷，那痛根本無法言喻。

再往前行，山脈深處，氣氛更加詭異。一路來至一座封閉山腹，赫胥醒夜感應到隱陣的空間禁制。

這裡，便是試驗場。

他以時空劍意展開一道通道，並無破壞隱陣本身，兩人小心走入內。

一進入，腐敗與死氣撲鼻而來。那濃烈的血腥與異腐氣味仍如實體般衝擊而來，讓人不自覺緊皺眉頭。

荀塵封閉嗅覺，一邊喃喃道：「這聿環……連最基本的衛生觀念都沒有？若不是還能看出一些活動的痕跡，我還以為這裡是被棄了數十年的廢墟。」

赫胥醒夜目光沉冷，未作回應。他一言不發地查探每一處痕跡，包括試驗場內部的囚牢與石臺，甚至白嶼雙訊息提過的地牢。

許久，他收回神識，道：「他不在。」

荀塵點頭：「一個月前，小師妹帶走了那試驗體三五七。依照這些實驗筆記與遺留痕跡，這試體為唯一成功的結果。聿環發現人被奪，自然會追查到底。」

赫胥醒夜沉聲道：「嶼雙說過她躲在一個極為隱密之處，聿環找不到她必定會回來這裡，與其我們到處找他…不如設局等他。」

荀塵一挑眉：「守株待兔啊…我可是最擅長等待了。」

兩人決意之後，便隱於試驗場入口外三十丈一處斷巖縫中。此處雜草掩映、氣息混亂，最適潛伏。他們未直接佈下法陣，而是融入巖壁，靜若遊絲，防止氣機被察覺。赫胥醒夜知聿環陣法造詣極高，稍有破綻即會打草驚蛇，因此須等對方進陣，再以鎖陣封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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