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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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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一枚潤脈定神的丹藥,喂入他口中,手指輕撫他的頭頂,眼神中透出安慰與決絕:「這控魂珠雖對你魂力無法完全掌控,但難保聿環不會靠它追蹤而來……我們不能留隱患。」

三五七似乎明白她的話,微微點頭,眼神堅定地望向她。

白嶼雙一掌覆上他的胸口,靈力凝聚成光,瞬間開啟一道微小的血口,控魂珠旋即被靈力裹挾而出,她當即將其投入事先準備好的隔絕玉盒中,層層封禁。

隨即,她又取出一滴晶瑩如玉的萬年靈乳,滴入他口中,那靈乳一入體,宛若泉水滲入乾涸之地,霎時化作柔和卻浩瀚的靈力湧入他的經脈,白嶼雙再以光靈力引導,使靈乳之氣流轉全身。

三五七全身緊繃,身體炙熱如火,經脈震盪,神魂激盪。他從未感受過這般純粹的靈力,那強大的力量像是要撐裂他破損的軀體,但白嶼雙始終以穩定的靈力將他包裹、撫平。他漸漸閉上雙眼,在她安撫中沉入溫暖的沉睡。

白嶼雙看著他熟睡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澀。方才以靈識貫通他神魂,她看見了最真實的內裡——

那是一道幼小神魂,年齡尚不足五歲。

她的喉頭一緊,指尖微顫,輕輕撫著他瘦弱的嵴背:「明明還只是個孩子……怎麼會經歷這些……」

『扶桑……這孩子,已經無法再以人的身份活下去了嗎?』她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悲痛,心念微動,向神樹扶桑傳訊。

空間微動,一縷神性的枝枒從虛空中探出,悄然落在三五七的額上。生機之力如清泉般注入,過了片刻,扶桑以空靈古老的聲音回應。

『此子已失人軀,且神魂與黑狼妖軀已徹底結合,若不融合,終將魂散形崩……除融合,無路可行。』

白嶼雙低聲嘆道:「才五歲……」

她望向霧中沉睡的黑狼,眼神複雜而哀憫。

「雖說豐世早已提倡萬族平等,可那也只是虛文罷了……種族歧視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變得更加隱晦而已。」

她腦海浮現北冥洛——血脈強橫的龍族,竟也是被歧視、霸凌、圍獵。

而妖族與妖獸本質上又有明顯的區別。

妖族天生強大,一出生便可化形,其中特別是擁有強大血脈的妖族,更在妖界中如王者般存在。他們不僅如人族一般擁有靈根、能修煉靈力,體質更遠勝人族,甚至連魔氣亦可與之相容,體內相容多種力量,修煉方式與人族無異。

而妖獸則不同。牠們終其一生都難踏入化形之境,靈智也不及妖族。嚴格來說,妖獸與靈獸屬於同一型別,只是在靈智與親和度上有所差異——靈獸更具靈性,更易通人性,是以深受修士喜愛;反之,妖獸野性難馴,暴戾多變,往往難以駕馭。

無論靈獸或妖獸,皆可循晉升之道:自化靈一階逐步修煉至九階,若能撐過雷劫,便可破境為“聖獸”,最終型態為“超聖獸”。

至於七夜這類上古神獸,則屬於另一個層次。神獸與兇獸皆為天生神物,生來便具備部分神力與靈智,不需歷經進階之路便自帶威壓與神通。然而,這類存在極為稀有,雖潛力無窮,卻難以養育,需仰賴天地間罕見的天材地寶方能成長——其所需之資源,遠非常人可承受。

妖族尚且如此,更何況……三五七,只是一具被強行融合的妖獸……

靈獸與妖獸,皆為野脈而生,卻因“可否與人族親近”而被生生分出尊卑,能馴、能控的為靈獸;兇性難馴,反被視為妖獸。

——可這一切,與眼前這個孩子何干?

就在她深陷沉思之際,腦中傳來扶桑微緩的聲音。

『我記得……有一古丹,名為“破元轉化丹”,能助靈獸化為人形。雖為上古丹方,材料難尋,但……是唯一可能。』

白嶼雙勐然一怔,轉而驟然眼神一亮:『對啊!我想起來了。扶桑,謝謝妳提醒我!』

她立刻從空間中翻出那本《上古藥方全錄》,書頁泛黃,靈紋尚存。她翻找間,指尖終於停留在一頁陳舊的藥方——

【破元轉化丹】——可助開智靈獸凝元煉體,轉化形軀之限,以補先天之缺。

主材為取萬種妖獸之骨灰與血煉成的赤砂,名曰“萬古血砂”,可增強血脈本源之力;輔以生長於虛空罅隙、三百年方凝一滴的靈露“空冥草露”,可破體魄之限;主引藥則為妖界才有的“化形聖草”,還必須是千年份乃成丹關鍵。

然此丹,逆天而行,違自然法則轉化形之丹,故天道不容。靈獸服下之刻,必引九重雷劫傾臨。若撐得過,方可脫胎換骨、轉化人族之軀;若撐不住——便是形神俱滅,神魂消散,萬劫不復。此路,猶如逆水行舟,稍有不慎,便是萬丈深淵,一線生機,懸於滅世雷下。

湖心靜謐,霧氣瀰漫。白嶼雙輕撫沉睡中的黑狼。

「前路雖險……但只要能湊齊藥材,也許就能改變這孩子的命運。試試看吧,我們一起努力。」

接下來的時日裡,白嶼雙決定於此閉關,衝擊元嬰之境。此處遠離塵囂,靈脈沉潛,島嶼四周浮雲繚繞,恰好適合作為她一躍之地。

她喚出靈獸空間中的夥伴——白虎七夜、小幻狐雲影、雲煙、雲曦,放任牠們在島中自由活動。唯獨那條蛇獸青玄,因服下萬年靈乳後進入深層沉眠,靜靜蜷於靈獸空間南側深潭之中,氣息若隱若現,彷彿正在孕育某種質變。

她將幻狐映窈喚來,吩咐牠好好照顧這些小獸與——杉悟。

“杉悟”,是白嶼雙為那昔日的“三五七”所取的新名。那串冰冷的編號屬於他過去在牢籠中的歲月,如今應隨風埋葬;“杉”,取杉木之意,寓堅毅與隱忍,在風雪中挺拔不倒;“悟”,乃破迷之志,歷劫方可頓悟。此名,是他從煉獄中踏出的第一步,也是他新生的起點。

映窈本為狐母,照顧獸孩經驗豐富,白嶼雙對她放心至極。閉關前只囑咐牠們不得離開此島,除非突發異變,萬不可擾她修行。

她走至島心盤膝而坐,輕吐一口濁氣。天地間的靈氣在她丹田中隱隱激盪,如潮信初動,似天鼓低鳴。四方風靜,雲層無聲凝滯,空氣中的壓力彷彿逐寸加重。

天地法則悄然運轉,萬物靜默仿若屏息。她的氣息內斂如淵,靈海深處傳來沉潛的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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