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亂世孤心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春宴剛結束,雲都就掀起了驚天巨浪——
市井間忽傳開一個驚世的謠言:洛欽並非洛伊之子,而是勒莛與邪修所生!
這訊息一出,原本就對洛欽印象極差的雲都百姓,頓時炸了鍋。坊間的討聲、貶斥鋪天蓋地,將洛家再次推上風口浪尖。
這時,辛寧忽然借勢攪局。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聲淚俱下地質疑:「洛伊勾結魔族!三夫人勒莛更與邪修勾連,洛欽身世不清!若我辛寧再與這樣的人為伍,豈不是自汙名聲?」
話音一落,她冷聲宣佈——與洛伊和離!
此言一出,整個雲都皆震。辛寧背後是辛家,就算辛寧是已出嫁的女兒,仍是辛家嫡女,為保全辛家名聲,她祖父辛詰真君,強制命令辛寧與洛家撇清關係。
而洛伊一向仰仗海英會為靠山,可如今洛伊已被踢出海英會,若再失去辛家支援,便等於兵敗如山倒。
洛伊終究選擇了苟全自身——拋棄勒莛。
一時間,勒莛瞬間成了棄婦,還揹負了勾結邪修之名。
偏在此刻,洛啟還站了出來,冷冷揭露,勒莛背後,正是血煞門宗主——龐海!
訊息一石激起千層浪。然而這一切,都是容肅與洛啟等人精心設下的局。勒莛、洛欽、乃至洛伊,都成了這場棋局中的棄子。
白嶼雙靜靜觀察著這場風暴,心中明白:局勢已亂,風雲將起,正是她抽身離開雲都王宮的最佳時機。
*
翌日,容祈要見不到白嶼雙,直徑推門入寢,卻見屋中空空,白二的身影早已不在。案几上壓著一枚黑玉鎮紙,底下是一封簡短的字條,筆鋒勁利卻帶著從容之意。
“ 我另有事需辦,先離開了。尾款靈石,還請殿下替我送至永珍樓 —— 白二。”
容祈要靜立片刻,眼底暗色翻湧。
他素來不喜有人背離他的掌控,白二的離去,無疑觸犯了他的逆鱗。可偏偏,那寥寥幾筆中所透出的灑脫,卻令他胸臆間湧起一股難言的複雜滋味。
「白二……」他低聲喃喃,他自己也說不清心中這份空虛。
自初見之時,他便覺得那人與眾不同。冷靜且淡漠,像是一陣風,來去自如,任誰都攏不住。
容祈要心底的驕傲,從來使得旁人爭相奉承、唯恐得罪,而白二卻全然不同。
他明明深知白二是男子,可偏偏,那種難以忽視的氣度與冷意,讓他心底生出一種陌生的吸引與渴求。
他想要那人正眼看他,想要那人露出一絲只屬於他的破綻,想要將那份淡然的心境打碎,讓白二因他而亂。
然而,他得不到。白二對他從未有過半分波瀾。
「你憑什麼……」容祈要低聲,聲音近乎壓抑到顫抖。
他將紙條緩緩收起,指尖卻在摩挲間幾乎要將它捏碎。這一刻,他心底翻湧的,是矛盾至極的渴望與憤恨。
*
白嶼雙將陳韶皓安置在永珍樓後,心神稍安,便返回了小院。
夜色靜沉,院中只聽見風過樹葉的聲響。她推門而入,第一眼便望見杉悟靜靜伏臥於榻上,氣息悠長而深沉,如墜入無邊夢境。
白嶼雙走近,細細探查,這才發現杉悟的狀態與往日不同。他的毛色隱隱泛著流轉的靈光,血肉、骨骼、經脈中透著一股晶瑩之意,而神魂之力則宛如絲線般與軀體交纏,緩緩融入其中。
她心中一動,立刻明白原因。杉悟的神魂正和這具狼軀真正相融,且那萬年靈乳髓也在發揮作用,正在洗滌並重鑄妖狼血脈。
萬年靈乳髓——是天地靈華的極致精粹,蘊含的是靈韻本源。
白嶼雙靜靜凝望,這場沉睡這對杉悟來說是好事,代表他正在進行巨大的蛻變。
她收回手,望著杉悟安然的睡顏,心頭掠過一抹慰色。
白嶼雙將幾顆獸丹拿出,分別獎勵給映窈與三隻小幻狐,輕撫它們的毛茸小腦袋,語氣溫和卻堅定:「這些日子還要麻煩你們看守小院。」小靈獸們歡快應聲,眼神靈動,像是在保證必不負命。
她回到房中,心念一動,身影已融入無憂空間。
島心依舊寧靜祥和,正要和扶桑訴說這段時間的心境,就發現一旁那株曾經只是種子的悟道茶樹,已經發芽,長成一株三葉的小樹芽,枝葉翠嫩,流光隱動。
樹芽周圍縈繞著一絲微弱的道韻,卻像是一道溫柔清泉,沖刷著人的心神,令她心境不自覺安定下來。
她直接在那株小樹芽旁盤膝坐下,扶桑輕搖樹葉,天池中央白蓮正隨著微風輕輕搖曳,水面上泛著一圈又一圈漣漪,她的漸漸沉入靜悟,將這段時間的心境煉化。
無憂島上的天地之氣此刻被她引動,潮湧般匯聚至身周,源源不斷灌入體內。
她丹田之中的那朵淨世白蓮也隨之輕吐清光,宛如在唿吸。每一次舒展,都將吸入的靈氣轉化為純淨的淨化之氣,反哺全身,同時也涓涓溢位,灑向島嶼。
於是,一個奇妙的迴圈悄然成形。
——淨化之氣如甘霖,滲入大地;
——扶桑神樹吸納這股氣息,又將其化為神息反饋;
——神息再度匯聚於天地,周而復始。
一時間,整座無憂島籠罩在一片柔和卻神聖的光輝之中,天與地、風與樹、花與水,全都彷彿融為一體。
這一幕持續了整整一月,直到白嶼雙緩緩睜開眼。她體內的光輝才緩緩收斂,隱回丹田,島嶼恢復寧靜。
扶桑垂下一枝嫩枒,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像是一種溫柔的鼓勵。白嶼雙抬頭,對祂展露出一抹輕笑。
她的修為已觸及了元嬰初期的瓶頸,可她沒有急於突破。她心裡明白,若長久待在無憂島,以這裡的天地之氣與神息,她能一往無前,甚至毫無瓶頸地衝擊更高境界。
但——無憂島對她而言,不是為了飛昇的捷徑。這裡是家,是歸屬,是避風港。每一次回到這裡,她都能卸下心防,真正安寧。
她更清楚,世事永不可能永遠安穩。她仍要前行,仍要去追尋。
去靠近她的父親,母親,還有兄長。
她站起身,打了一個除塵訣,又到靈泉泡了個澡,才離開無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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