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客棧風波
當她看著客棧裡一張張迷醉的臉,她幾乎快要笑出聲來。這種被眾星拱月的感覺,怎麼會有人不愛?
然而,下一瞬,她注意到角落的一桌。
那裡坐著三人,竟然毫無反應。彷彿她所有的光華、所有的媚態,在那一桌前成了無色之物。
「哼!」楊盼兒心頭一悶,強烈的不滿湧起。她嬌步繞過人群,來到那桌旁,語氣帶著刻意的輕柔:「幾位是生面孔呀?怎麼沒見過呢?第一次來赤澤城嗎?」
話音落下,她目光一凝——整個人愣住了。
桌前的兩名男子,氣質完全不同,卻都俊逸得令人屏息。
一人劍眉如削,冷絕如冰山孤峰,周身劍意若隱若現,令人心生敬畏。
另一人則溫文爾雅,眼神含笑卻深不可測,如沐春風卻隱藏著難測的深潭。
這一幕讓楊盼兒心頭狂跳,唿吸都亂了。
她想要他們!這兩人必須為自己傾倒!
然而,她才轉過目光,便看見坐在二人之間的女子。
那張面容清麗絕俗,如蓮出水,眉眼間透著安靜與淡然。更要命的是——與兩位男子並肩而坐,竟毫無違和,反倒像是一幅天然畫卷,渾然天成。
嫉妒,幾乎讓她的心臟撕裂。
憑什麼!憑什麼這樣的美貌還能與兩位男子比肩?這樣的人存在,就是對自己的羞辱!
楊盼兒眼底掠過一抹陰狠。玄陰寶珠在體內轟然共鳴,她將魅惑之力推到極致,聲音嗲得幾乎要化開。
「三位道友,看起來這麼陌生……不如結識一下?」
周圍人只覺她聲音似蜜糖,心神為之一蕩。可三人卻依舊安坐如初。
白嶼雙淡淡抬眸,眼神冷靜如水,敏銳察覺到對方眼底濃烈的惡意,她感受到一股力量想要入侵她的神識,可有魂棲髮簪在,她並未受到影響。
而瑾塵斜靠在椅背,玩味一笑,似乎看戲般饒有興致。
「呵,真有趣!有多久沒遇過敢對本座耍小手段的人了。」
君臨的眉眼一瞬冷厲起來。原本就冷淡的神色,透出幾分怒意。周身劍氣如山嶽般壓下。
「放肆!」他聲音冷若寒鐵,「妳以為那點小動作,我會不知道?」
轟然一震威壓,無形如海嘯席捲全場!
楊盼兒只覺天穹壓下,唿吸瞬間停滯。她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身軀顫抖如篩糠。
「對、對不起……我、錯了……請放過我……」聲音顫抖、淚眼涔涔,已然無法維持方才的嬌態。
君臨冷哼一聲,收回威壓,俊顏冷峻如鐵:「快滾!」
楊盼兒如蒙大赦,狼狽地爬起,渾身冷汗直流,這才驚恐地發現——明明她的玄陰寶珠面對同境之人都是有用的,可他們竟隱匿了修為!這兩名男子根本不是元嬰境!那強盛的威壓太可怕了!
她幾乎踉蹌逃走,心中怨毒卻越發濃烈。
然而,因君臨的劍氣一震,魅惑之力頃刻間被斬斷。
客棧裡的眾人神色一陣恍惚後,紛紛皺起眉頭。
「咦……我剛剛怎麼會心跳那麼快?」
「她是漂亮,但也不到傾國傾城,不過如此啊……」
「方才竟還想博她一笑,真是莫名其妙!」
熱烈的追捧瞬間煙消雲散,氛圍迴歸尋常。人們各自端起酒盞,或繼續低語,或裝作沒事,唯有些許小聲議論仍在角落竊竊響起。
「那男修……剛才釋放出來的劍氣,好可怕啊!」
「我修劍至今,從未見過如此厚重又凌厲的劍意!」
「只怕是一位大人物吧?深藏不露啊!要是惹到這樣的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楊盼兒面色慘白,渾身冷汗,狼狽地回到座位上,眼妝都被冷汗溼得斑駁。
「哎呀,盼兒,妳別怕嘛!這裡可是赤澤城,誰不知道妳是我們未來的少城主夫人?誰敢真的欺負妳呀?」司馬霏立刻摟住她的手臂,聲音輕柔的安慰她。
曲芯嘴角含笑,語氣輕飄飄:「對啊,別放心上。方才那人也不過仗著劍氣兇狠罷了,可他再怎麼兇,還能兇得過城主府嗎?」
司馬霏見楊盼兒還低著頭,她心疼的聲音陡然加了幾分尖銳,壓得周圍幾桌人都聽得清楚。
「盼兒,反正邢牧臣對妳痴心不改,妳若告訴他,讓他替妳出口氣,豈不是舉手之勞?哼,我倒要看看,誰敢在赤澤城不給城主府面子!」
「霏霏,妳別嚇盼兒啦。她心腸軟,怕是不好意思勞煩少城主呢……」
楊盼兒被兩人一唱一和,臉色由慘白漸漸轉為陰狠,心頭驟然升起一股快意。她指尖死死扣著絲帕,唇角勾起,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光。
正說著,客棧門口一陣喧譁傳來。
「少城主來了!」
眾人紛紛起身,神色帶著畏懼與討好。只見一名錦衣少年邁步而入,眉目俊朗卻帶著幾分驕矜,腰間掛著赤澤城主府的令牌,身後還跟著幾名護衛。
司馬霏眼睛一亮,立刻挽住楊盼兒的手臂,聲音拔高了幾分,活像是生怕邢牧臣聽不到。
「盼兒!妳看,少城主來了!這下妳可有依靠了!」
曲芯也柔聲應和:「是啊,盼兒,少城主若知道妳受了委屈,定要替妳出氣呢……」
楊盼兒聽到二人的話,臉色一瞬間明朗起來,眼底那抹陰狠與得意更深了。
「我、我哪敢麻煩牧臣……」她咬著下唇,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少城主!您可要替盼兒做主呀!方才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在客棧裡羞辱了她!若不是顧忌赤澤城的規矩,怕是她都要被欺負死了!」司馬霏哪裡肯放過這機會,立刻看向邢牧臣,聲音故意放大。
「盼兒心地好,還不肯說,可我們眼睜睜看著呢,那人還是個劍修,手段極兇。若不是有意仗勢欺人,怎會在眾目睽睽下,把盼兒嚇成這樣?」曲芯也忙補刀。
一唱一和,將楊盼兒襯托得宛若受盡欺凌的弱柳扶風。
邢牧臣一聽,眉頭驟皺,臉色立時沉下來。他目光冷冷掃過客棧,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傲慢。
「是誰?敢在我赤澤城欺負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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