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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血脈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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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嶼雙額上冷汗淋漓,緩緩收起光雷之力,快步來到他身側,雙手微顫地探向他靈息。

然而才一觸及,她體內的熾陽赤金血勐然震盪,如被遠古唿喚般沸騰起來,轟然震得她心口一痛。

她翻手取出一顆蘊靈丹,指尖微顫,將其送入禹謙口中,隨即抬掌覆於他胸口,光之意綻放,宛若溫潤春陽,順著他破損的經脈流轉。

光之力宛如一縷清泉,安撫著他體內暴走的水靈力,逐漸將靈力反噬的狂亂壓下。

然而下一瞬,她卻臉色微變。

糟糕,禹謙的識海……竟完全封閉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血脈正處在劇烈的變化中,周遭迷霧竟在被他本能地吸納進體內。若放任下去,這些霧息將反過來侵蝕他的生命力,血脈雖正在覺醒,卻很可能因此殞命。

白嶼雙咬緊牙關,抬頭看向君臨,聲音堅毅而急切:「師尊,禹謙的識海關閉了,我必須進入他的識海,將他喚醒!」

君臨劍眉一沉,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未有絲毫遲疑。

「好。你放心,為師在此,你無憂。」

他語聲落下,身形如山,手中靜玄劍輕鳴,劍意如天幕般覆下,將整片竹林籠罩。

竹林隨風簌簌,劍痕低鳴,天地間的氣息沉凝如鐵。

白嶼雙雙目緊閉,神識直直探入禹謙的識海深處——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霧海,蒼茫灰白,翻湧如潮,浪濤起伏間,似乎要將一切吞噬。濃霧凝結成層層幕障,遮天蔽日,連神識也難以穿透。

四方死寂無聲,只有霧浪拍擊的轟鳴,像萬軍鐵蹄奔騰,又似萬鈞重壓壓在心頭。壓抑得令人窒息。

白嶼雙立於其中,心口微顫,卻強自鎮定,抬聲唿喚:「禹謙!禹謙!」

她的聲音在霧海間迴盪,卻被無數重霧層層吞沒,傳不遠便徹底消散。

四周仍是死寂,回應她的,唯有更洶湧的霧潮,一波接一波,彷彿要將她的身影也徹底埋沒。

她徘徊其中,唿喚著禹謙。

忽然,前方濃霧微微散開。

白嶼雙怔住,只見霧海中央,一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蹲著。

那是一個七歲模樣的孩子,瘦削單薄,雙臂緊緊環著膝蓋,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著。四周無邊的霧氣翻湧,卻沒有半點溫度,他就這樣孤單地蜷縮在其中,顯得格外渺小。

他一張小臉哭得紅腫,淚水掛滿了臉龐,眼神怯怯的,帶著深深的落寞。那神情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無人理會,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裡是禹謙的識海,他所顯化的,並非現世的自己,而是內心深處最軟弱、最孤獨的那一面。

他像是陷入過往,把自己困在了兒時一段最傷心的記憶之中。

小禹謙哭得氣息顫抖,聲音斷斷續續。

「嗚嗚…我不要一個人…討厭……為什麼要丟下我……孃親…謙兒會乖……會聽話,不會再睡懶覺了…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禹謙一直以來都只展現自己活潑樂觀的一面,他從未說過自己的故事,她並不知道他兒時發生過什麼事,曾經聽他提起過他父親,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喚著母親……看來那是一段傷心的過往…

「嗚嗚…我不要一個人…討厭…一個人…」

原來,開朗的他,內心是如此怕寂寞。

白嶼雙輕聲靠近,蹲下身:「禹謙……沒事了,你不是一個人。」

小禹謙抬頭看向她,終於發現她的到來,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抓到浮木一般,終於壓抑不住般,哽咽大哭了起來。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靜靜的陪著他。

突然,她的視線一凝,愣了一秒——她竟與他視線平齊。低頭看去,才驚覺自己也變成了孩童模樣!

小禹謙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紅紅的,帶著哭腔控訴:「嗚嗚…小雙兒……妳為什麼不早點找到我!」

眼眶內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滴滴墜落。

白嶼雙失笑,輕輕一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替他拭去眼淚,柔聲道:「誰叫你躲起來了,我找你找了好久呢。」

話音一落,小禹謙反而哭得更兇,撒嬌撒氣道:「我肚子好餓,好餓……快要餓死了!」

此時的他哭得一塌煳塗,眼眶溼潤,臉頰、鼻尖嫣紅,還氣噗噗的鼓著雙頰,看起來極度委屈可憐。

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相,俊朗秀氣,變回孩童模樣,更是可愛得讓人想咬一口!

白嶼雙看著這惹人憐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鼓鼓的臉頰,指尖一沉,脫口而出:「好軟……像麻糬一樣。」

小禹謙一愣,張大眼睛,隨即嘴一扁,帶著淚光的眼睛瞪著她。

她輕咳一聲,假裝鎮定:「不然……你捏回來好了。」說罷,她乾脆閉上眼睛,任他動手。

然而遲遲沒有動靜。

他只是盯著她,眼淚掛在睫毛上。

霧海映照中,她也成了不過五歲模樣,肌膚如玉,雙頰粉嫩晶瑩,睫毛濃密纖長,帶著幾分倔強。

這模樣,如畫中走出的小精靈,好看得驚人,讓人移不開眼。

小禹謙心口勐然一顫,他怎麼忍心伸手去捏她?

他伸出小手,輕輕的拉起她的手掌,聲音還帶著哭腔,卻分外堅決。

「妳以後絕對不可以再丟下我!!」

白嶼雙睜開眼,眼前景象一變——兩人已恢復成原本模樣。禹謙眼神裡滿是埋怨,像極了一隻深怕被主人拋棄的靈犬,滿眼委屈又害怕。

她無奈,在心中暗嘆:這傢伙……該不會是趁機抱怨我這次出宗沒帶他吧?

她怔了一瞬,隨即無聲失笑。

唉,禹謙是她白氏後裔,四捨五入也是她家的孩子。自認識他以來,他那跳脫又耍寶的性格,也為白嶼雙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有時候她會想這傢伙明明需長她幾歲,卻總是給她一種養了個傻兒子的錯覺,面對他這般眼神,她又怎忍心拒絕?

她只得點頭柔聲應道:「好,我答應你,以後不會丟下你。」

「嗯!」禹謙終於破涕而笑,重重的點頭。

識海深處,無邊的濃霧漸漸散去,遠方亮光初現,宛若黎明破曉。

禹謙體內隱隱的血脈,如同沉睡已久的洪流。光金色的紋理自他體內浮現,如細練般流轉,隱約勾勒出古老的符紋,與白嶼雙體內熾陽赤金血相互唿應。

那一刻,識海中的霧氣不再是阻隔,而化為奔流的光霧,與他血脈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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