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意外
話音未落,一道帶笑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追回來?你們還打算追回來?」
說話之人身著墨青衣袍,步履悠然地走入帳中,正是李家請來的北地藥師——嶺風子。
他長身玉立,神情倨傲,眼神中帶著一抹戲嚯與自信。
「嶺兄,這第二輪出了點差錯,第三輪還得仰仗你了。」李正弘見他進來,強壓怒氣。
嶺風子輕笑一聲,將手中拂塵一拂,語氣淡然:
「放心吧,第三輪是現場製劑——煎藥、煉膏、制丸,全靠技藝與手法。而技藝這種東西,最怕手抖、火候不穩,或是掌控力差。」
說著,他指尖一轉,隱隱泛起一絲靈息,但在眾人眼中僅如微風吹拂,並不明顯。
「我可不靠嘴皮子。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藥道真正的實力。」
「就憑藥技?那程家家主—程永清那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燈。」,李翊忍不住問。
嶺風子嗤笑一聲:「不過是個中年老頭罷了。」
「嶺兄若能拔得頭籌,我李家必厚禮相酬。」,李正弘終於展顏笑道。
明徽壇之上,陽光漸烈,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火焰交織的氣息。
到了第三輪只剩下五隊參賽隊伍,五座藥爐齊立,炭火早已燃起,參賽者各自入位,準備開始現場製作指定藥方。這一輪不比前兩輪理論與口述,而是赤裸裸的手藝與實戰比拼。
「第三輪比試,現場製劑——限時一炷香。」
「題目:扶陽健脾,安神益氣,適用於久病體虛者。」
「開始!」
裁判話音一落,炭火嗤然作響,各人迅速行動起來。
程永清熟練地翻開木盒,取出藥材。他的動作不慌不忙,甚至帶著某種職人特有的節奏感:掂量、切片、入鍋,加水……每一環都彷彿做了千百次。
程永清表現的十分穩定,他們程家的每個人都必須要在藥鋪工作過,而他程永清可是紮紮實實從七歲就在搬藥箱到十七歲開始就在藥鋪幫客人調藥,這一關對他來說完全是小意思,只要沒有意外他一定是第一名。
「爹這一手火候,連祖父也稱讚過。」,程芷蘅正在場邊驕傲的說。
白嶼雙站在人群后方,靜靜凝視場中,神色未動,卻早已察覺臺上有異。
嶺風子站在另一側,一樣的動作流暢優雅,甚至更勝程永清幾分。他的火焰穩如凝燭,湯色晶亮,藥香裊裊——但這一切的穩定,卻並非全憑手藝。
在他袖中微微一動間,絲絲靈力悄然匯入爐底火焰,將原本炭火難以穩定的熱度調控得如指掌間一般。他唇角輕揚,目光瞥向正全神貫注於藥爐前的程永清,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他左手在袖袍內甩了一張風符。
一道無形氣流彷若從虛空唿嘯而出,掠過場地,忽地一陣疾風席捲藥爐之間!
轟——!
一瞬之間,多座藥爐劇烈晃動,火焰濺跳,眾人驚唿不已。
「什麼風這麼大!?」
「我的藥湯溢位來了!」
程永清手中動作一頓,見藥爐竟欲傾倒,情急之下竟不顧滾燙火焰,雙手生生扶住爐體!
「爹——!」程芷蘅驚唿出聲。
烈火燙紅了他的掌心,爐體發出“嗤啦”一聲悶響,周圍藥香與焦味交織,程永清臉色一白,仍死死按住藥爐不讓其傾倒。
嶺風子見狀,唇邊閃過一絲冷笑。
但下一刻,白嶼雙眼神微凝——
一道看不見的靈息,自人群中悄然而出,如風過水麵,默默為程永清的藥爐重新穩定氣場,並暗中補了一絲靈氣進入爐底,助他重新聚火續煎。
臺上數人雖見爐火轉穩,卻無人察覺異樣,只當程永清硬撐而過。
然而,終究有那麼幾秒火候斷裂,加之藥湯滲出些許,成品質地已無法完美如初。
一炷香過,銅鐘響起。
裁判收起所有參賽者成品,依次檢驗,最終由主審安知和與丹華先生一同給出評分。
嶺風子的藥膏色澤透亮,氣息圓潤,被評為第一名。
程永清的藥膏雖依然藥效完備,但色澤稍混,膏質不夠細潤,最終只得第四名。
賽後,主臺評審席
安知和宣佈結果:「第三輪比試——李家第一、程家第四。」
場下一片譁然,而總分榜隨之更新:
程家和李家竟然總分——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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