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竹屋成憶
這樣安穩平凡的日子又過了三年。
這一日,谷心忽然變了天。
靈氣如被驟然攪動,天地同震!天空雲浪翻湧,靈光奔湧如潮,盡數朝著谷心深處、君臨閉關之地瘋狂湧去!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至極的威勢,谷心劍意縈繞,雲浪翻湧,天地靈氣如潮水般被他吸入體內,修為不停攀升,直到那化神初期的修為碰到瓶頸,才終於逐漸歸於平靜。
君臨盤坐於劍痕之前,他全身劍意內斂到極致。此刻,他緩緩睜開眼,瞳孔中有兩道劍光一閃即逝,鋒銳之意令人心悸。
他不僅煉化了自身劍心的變化,多虧了這千年劍痕裡汲取了無數感悟。劍道與劍心交織,竟能讓他的修為已推至化神初期的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破入中期。
然而,他心境平和,並不急躁。
只見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劍鋒般銳利,卻在瞬間消散無形,與天地渾然一體。
隨後,他抬手一揮,打出一道除塵訣,身上的塵土與閉關痕跡盡數散去。長身而起,一如往昔清峻無瑕。
他目光清明,神色沉穩,伸手一收,隔絕陣光芒收斂,悄然消失在空氣中。
君臨氣息一收,天地隨之寂然。
不遠處,白嶼雙最先有所感應。她正在整理竹屋外的藥材,忽而心口一震,劍心生出悸動。她勐地抬頭,眼中露出驚喜之色:「師尊……出關了!」
禹謙也怔住,隨即眼睛一亮,抑不住笑意:「太好了!師尊終於出關了!」說著便快步往谷心深處跑去。
瑾塵則是在菜圃裡蹲著拔草,感受到那一瞬間劍意的波動,他也不由抬頭,眼神深深一凝。那氣息銳不可當,卻又沉穩如山——是徹底洗練之後的境界。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唇角勾起笑意,低聲道:「哼……劍痴果然是劍痴。短短八年閉關,竟能提升到這地步。」
瑾塵微微一笑,君臨進階化神不過才十餘年,要知道,一般資質好點的修士,若要從化神初期進一小階,最少也要三十年,雖說他的資質是極好,但也太過驚人!不過也多虧了這荒雲谷的天然優勢,加上這千年劍痕加持!讓他的天生劍靈體沐浴在這深沉的劍意之中,日夜打磨君臨的劍心,倒也算是他機緣好!
片刻後,三人一同來到谷心,只見君臨立於劍痕之前,背影如山嶽般挺拔。長衣隨風獵獵,神色淡然卻自帶威壓,宛如一柄歸鞘之劍——沉寂,卻隨時能斬碎山河。
白嶼雙眼中隱隱泛著光,心底湧起一股安定與驕傲。她輕聲喚道:「師尊……」
君臨轉過身來,目光清冷卻帶著一絲溫和,微微頷首。
谷心間的風聲似乎都靜了下來。
君臨目光依次落在白嶼雙與禹謙身上。八年未見,兩人也有所成長。
白嶼雙氣息更加熾亮,劍意沉穩如山川。她的身上,不僅劍道銳氣與光雷之勢隱隱浮動,還有藥香的痕跡。君臨心底微動:這丫頭的悟性,果然驚才絕艷。她不僅在劍道走出了自己的路,悟性驚人,丹道與陣法也愈加圓熟……連他這做師尊的也不免心中一嘆。
再看向禹謙,天水靈根運轉間,氣息厚重而靈動,劍意如潮,雖仍帶著幾分稚氣,卻已能自成一派。心志愈發穩固。君臨微微頷首:雖還有不足,但這孩子終究不負所望。
他收回目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欣慰。
「很好。」君臨淡聲道,劍音清冷卻帶著幾分難掩的自豪,「你們比我想像的更強,也更穩了。」
瑾塵抱臂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帶著打趣:「哼,你這劍痴終於捨得出關了。你這兩個徒弟,這些日子可都是本真君手把手看照的呢!」
君臨聞言,劍眉微挑:「師兄,我看您似乎圓潤了不少,看來扶光做的菜很合您的口味。」
瑾塵卻不惱,反倒抬起下巴:「哎呀,那還用說!小扶光做的清燉靈雉堪稱一絕!鮮香清潤,入口即化;還有那酥炸肉丸,外酥裡嫩;麒麟蒸魚更是色香味俱全,好吃得不得了。呵呵,你這師尊怕是從來沒嘗過吧?」
說到最後,他還得意洋洋地偏頭,挑釁似的瞥了君臨一眼,滿臉“我才是贏家”的神情。
君臨一臉無語,心裡暗暗嘆息。看來這段時日,瑾塵師兄過得不僅是安穩愉快,簡直可以說是非常“滋潤”。
他搖頭一笑,師兄這趟出宗,美其名是歷練,反倒更像是外出旅遊呢。
終於等到君臨出關後,幾人圍坐在竹桌旁。靈茶氤氳,竹林隨風,氣氛卻已不同往日。
「師尊既已出關,那我們……是不是該回青隱宗了?」白嶼雙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捨。
禹謙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抹振奮:「是啊,離宗這麼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嗯,是該回去了。」君臨凝視著二人,神色冷峻卻帶著一絲難掩的柔意,緩緩點頭。
一旁的瑾塵靜默片刻,目光落在眼前的竹屋。八年時光,在腦海浮現,這間他親手一根根竹子搭起的屋舍,這段日子是他從未擁有過的平靜,未來他一定會很想念!
此刻真要離去,他心底竟有些惆悵。
他抬手撫過竹屋的門扉,指尖觸及那熟悉的紋理,心中暗想:要不要帶走?但這竹屋,離了此地,也就沒了意義。
終究,他還是長嘆一聲,只揮袖將那片菜圃連根收進了隨身藥園,留作念想。
「罷了,竹屋便留在這裡吧。也算是,為我們這段歲月留下一點痕跡。」瑾塵笑了笑,神色看似瀟灑,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感慨。
竹屋依舊靜立於谷心,青蔭掩映,靈泉繞屋。只是往後,再無人推門而入,再無柴火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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