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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幕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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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從未停歇,而那場詭異的寒冬,依舊沒有過去。

理應到了盛夏到臨之時,然而嘯月大陸東側依舊冰雪覆壓群山,霜氣籠罩江川,天地間沒有半分轉暖的跡象,反倒愈發寒冷。風聲唿嘯時,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彷彿天地本源都在凝固。

在這沉重的氛圍中,劍堯峰練劍場內卻仍劍光縱橫,聲聲鏗鳴。少年們的劍氣斬開漫天雪意,將積寒噼散。

當年的小謬東,如今已褪去青澀稚氣,眉目清朗,身姿挺拔,已然成了翩翩少年郎。

他已然築基,與其他內門弟子正於場中切磋。劍氣交擊,氣息勃發,少年心性在比劍中逐漸磨礪。

場外,白嶼雙與禹謙並肩而立,靜靜觀察眾弟子的比試。時而禹謙沉聲提點幾句,時而白嶼雙以簡潔之語指出破綻。

一輪比劍落幕,謬東額上帶著薄汗,走到白嶼雙面前。他如今已高過她一個頭,氣息昂揚,但語氣卻仍帶著幾分孩子氣。

「師叔……為何林凡師兄明明和我一樣才剛築基,我確總是打不贏他……」少年眉眼低垂,聲音帶著不甘與困惑。

白嶼雙目光清冷卻柔和,她方才早已看出端倪。

「你出劍雖快,但腳步過於習慣。每逢進攻,你總是下意識先踏右腳,這就讓你的劍勢有了固定的前兆。林凡察覺後,自然能提前應對。」

語聲落下,她抬手抽劍,身姿一轉,劍光一閃。先是依照謬東的出劍方式演示,劍鋒雖凌厲,卻在右腳踏落的一瞬間明顯露出破綻。隨即她身形一斜,腳步錯落,劍氣陡然一變,行雲流水,前鋒無隙可尋。

「若動作被人摸透,再快的劍,也是遲鈍的劍。」白嶼雙收劍而立,聲音淡然卻帶著嚴厲。

謬東緊抿著唇,重新提劍照著她的指點演練。幾次下來,終於觸到劍意變化的關鍵,眼神驟然一亮。

那股被壓抑的低迷瞬間消散,他整個人像被點燃般,滿血復活的精神昂揚,轉頭就朝場中高喊:「林凡師兄,我們再來戰一場!」

謬東與林凡再度交鋒,劍聲鏗然,場中少年們的熱血唿喊此起彼伏。

而不同於場內熱烈的氣氛,那灰濛濛的雲層壓在天際,似乎沉得要滴下寒霜。刺骨寒風拂面,吹得練劍場邊竹影瑟瑟。

禹謙走到她身邊,雙臂環胸,語氣中滿是抱怨:「這天氣也太古怪了吧?這都巧月了,怎麼還冷得跟冬天一樣!」

白嶼雙伸手拂過衣袖,指尖隱隱透著冰涼。她抬頭望天,只覺那厚重的雲海壓得人心頭髮悶

正此時,她的傳訊符忽然微微一亮。是君臨的聲音,低沉清冷,從中傳來——

「扶光,妳和凌澈一同前來臨兮殿。」

*

臨兮殿內,陣法光影流轉,將四周的氣息完全隔絕。殿中靜謐冷清,卻隱隱透出一股緊張的壓力。

荀塵與陽宇已先行等候,白嶼雙與禹謙進入,輕輕頷首示意。君臨立於主位前,衣袍垂落,神色冷峻如劍。

「來了正好。」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勢。

「關於這場詭異的寒冬,不久前,霄華師尊已親自前往探查。」君臨的語氣沉重,「在嘯月大陸東北臨海一側,他發現了一道裂縫。寒意,正是自那處滲出。」

「裂縫?」白嶼雙眼神一震,忍不住低聲道。

君臨頷首,聲音如鐵:「那並非尋常縫隙,而是極不穩定的空間斷層。若是化神境以上的力量介入,可能會令其崩塌,波及整片大陸。唯有元嬰以下修士能夠進入。」

「宗主已閉關衝擊大乘,此事由宗內兩位真尊斟酌。並與青雲會商議後,決定由三宗門的弟子一同進入裂縫查探。」

他眼神冷厲,劍意隱隱流轉,如同雷霆壓在眾人心頭。

「這不只是一次歷練,而是關乎整個嘯月大陸的隱患。危險未知,你們,可敢一試?」

「弟子願往!」四人並未有任何一絲猶豫,聲音齊出,斬釘截鐵地應下。

君臨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掠過,神色微沉,卻暗中透出一抹讚許。

然而,此行並非僅他們幾人。除劍堯峰四真傳外,丹霞峰的文以凝,天雲峰的喬靈如,雲衡峰的皇甫天衍等數位元嬰弟子,皆在名列其中。這是宗門一場空前的調動,也是對年輕一代的真正試煉。

當日,青隱宗廣場上雲霧繚繞,諸峰弟子列隊而立,目光齊聚於中央。眾人心知,此行所面對的將非尋常秘境。

因知玄真尊須留宗鎮守,最終由雲衡峰行鏡真君與劍堯峰君臨道尊,親自帶隊前往。兩位大能氣息如山如海,僅是立於廣場中央,便令整個宗門上下,生出一股肅然之感。

清風拂過,雪未融化。這一場未知的旅途,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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