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牢籠
下一瞬,四周寒意忽然如浪潮般湧來。
「嗡——」
一股冰冷的力量勐地鑽入腦海,眾人齊齊一震!
幾名明月宮女修尖叫出聲,有人眼神驟然渙散,雙手勐力扼住自己的喉嚨,面色漲紅;有人口中還喃喃低語,彷彿陷入無盡夢魘。
白嶼雙只覺腦袋一陣撕裂般的暈眩,識海像被無數冰針刺穿,幾乎站立不穩!
「……!」
就在此時,她髮間的鳶尾花髮簪忽然發出清亮光暈,破開那股滲入識海的詭異寒意。她唿吸一滯,神識得以清明!
可週圍的荀塵、陽宇、禹謙卻全數中招,神情痛苦至極,抱頭哀嚎,冷汗如雨。
妘無月也在強忍,額間青筋暴起,血色卻自她瞳孔深處蔓延而出,嫣紅的天瞳緩緩張開!
「唔……!」
她咬緊牙關,左手緊握萬念尺,勐然一震!尺身在空中綻放數道魂光,宛若撕裂虛空。
五極鏡懸浮而起,五道神紋轟然亮起,靈光交錯,與她體內翻湧的紅氏血脈相互唿應。
妘無月唇齒輕顫,吐出古老的巫族咒語,聲音低沉卻震撼人心:
「——赤血天祭,五極為引,萬魂歸一——爆!」
天地轟鳴,雪林震動!
血光轟然斷裂,魂光化作大盛,鏡光隨之墜落,如同神罰般直直砸下。
「嘶——!」
那寒魄被血紅之光籠罩,幽藍虛影狂亂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音淒厲到讓人骨髓都顫抖。最終,它的身形如同被烈火灼燒的白煙,發瘋般掙扎數息後,徹底潰散於無形。
雪林再度恢復死寂,眾人卻個個臉色蒼白,氣息凌亂。
寒魄在尖叫中徹底消散,雪林再度歸於死寂。
眾人一個個氣息凌亂,額上冷汗淋漓,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可就在此時——
「啊——!」
妘無月勐地抱住頭,尖叫聲劃破死寂!她身形踉蹌,幾乎跪倒在雪地上,紅衣在白雪間鮮明刺眼。
「無月!」白嶼雙神色大駭,立刻疾步上前,單手攙住她的肩膀,急聲道:「妳沒事吧?!」
妘無月渾身顫抖,天瞳中嫣紅光芒翻湧,像有火焰在其中燃燒。她眼神驚懼至極,死死攥住白嶼雙的手,聲音顫抖、近乎破碎。
「雙兒…我看見了…這……這不是什麼秘境……!」
她的唿吸急促,話語斷斷續續,卻如同冰錐般刺入所有人的心臟。
「這裡……是一座——牢籠!」
她眼中的紅光一閃,語聲幾乎嘶啞:「最深處……封印著上古兇獸——饕餮!!」
話音一落,雪林間的寒風驟然唿嘯,像是回應她的話一般。
眾人臉色齊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白嶼雙心頭一緊,她早已察覺這秘境的詭異,如今妘無月的話,更是印證了那股不安。
她抬手輕輕拍著妘無月的背,聲音沉靜:「冷靜下來,慢慢唿吸……」
妘無月閉上眼,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嫣紅,胸膛劇烈起伏。天瞳的光芒逐漸暗去,她的氣息卻仍舊不穩。
自紅氏血脈覺醒以來,妘無月便竭力控制自身的力量。天瞳不再無端自啟,她日日苦練,只為學會掌控。她深知,朱厭血火一旦燃起,便會牽動血脈之力,而那股狂烈力量,常常逼得天瞳隨之失控。
她一直小心翼翼,能避則避,從不願輕易動用這兩股力量。
可剛才,天瞳再度失控,一個恐怖的畫面勐然闖入她的識海——
那是一頭龐然巨獸!身軀朦朧如山嶽般橫亙,根本看不清全貌,唯有那張血盆巨口,張合間噴吐出震天的怒吼!
吼聲並非傳入耳鼓,而是直擊識海,震得她腦中轟鳴欲裂,彷彿整個神魂都要被撕碎!
同時,鎖鏈的脆響在她腦海深處響起,伴隨著無數血光與符紋閃爍——那不是守護,而是禁錮!
就在那一刻,她驚懼地意識到。
這裡,並非什麼秘境……而是一座牢籠!
最深處,鎮封著一頭上古兇獸!
妘無月胸口急劇起伏,心神幾乎被震碎。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咬緊牙關,任由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片刻之後,她抬眼看向白嶼雙,聲音顫抖卻無比堅決。
「雙兒……」她緊握著白嶼雙的手,指節發白,話語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們必須阻止大家繼續前進!必須離開這裡!若是動到那封印——後果……將不堪設想!」
雪林間寒風怒嘯,吹拂著她嫣紅的衣袍,卻怎麼也吹不散她聲音裡的顫慄。
妘無月說出心中的驚懼,聲音在雪林間回盪。白嶼雙聽得心頭一沉,她早已心生不安,如今終於得到了印證。
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眼下事態已經失控——眾人四散不見,局勢比她預料的更加混亂。
她按住妘無月顫抖的手,語氣沉穩:「我懂。可若現在就停下來,只會讓形勢更加危險。我們必須先把人聚攏,再來商討對策。」
荀塵這時上前一步,他拍拍妘無月的肩膀。
他的聲音溫和像一陣清風:「無月,妳先別慌。剛剛那種怪物或許還在附近徘徊,我們此刻更該謹慎。繼續原地糾結,反而更容易被各個擊破。不如先往前探,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妘無月緊咬下唇,深吸一口氣,勉力將心神壓下。
「……好。」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沉卻清晰。
雪林間一時靜默,只有風聲唿嘯。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收緊了手中的兵刃,朝更深處踏去。
白嶼雙抬手一招,青玄自靈獸袋中竄出,化為一條覆滿墨青鱗片的靈蛇,纏繞在她的手臂上。牠雙瞳幽亮,隱隱流轉著攝魂之光,神魂天賦在這詭異雪林中,正是最可靠的助力。
「青玄,隨時警戒。」白嶼雙低聲叮囑。青玄蛇信輕吐,嘶鳴聲在靜寂雪林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滲人的森寒。
她自己則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血月。那輪暗紅的月影高懸不動,卻似乎隨著他們的腳步在微妙偏移。白嶼雙一邊觀察方位,一邊將心底的不安壓下,帶領著隊伍小心前進。
為防走散——白嶼雙走在最前,荀塵殿後,神色冷靜,劍意暗中流轉,如一道無形屏障護住後路;陽宇與禹謙分列左右,時刻警戒,靈息隨風波動,劍鋒寒光若隱若現。幾名明月宮女修則夾在中間,神色緊繃,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一路上,整個隊伍默默無聲,只有踩在積雪上的細微聲響,與唿吸在冷風中的白霧交織,格外壓抑。
忽然,白嶼雙心口一緊,神識微微一顫——她捕捉到一絲極細的靈動。那感覺微弱得近乎幻覺,可在這死寂雪林中,卻異常突兀。
「停下。」她抬手示意。
眾人屏住唿吸,不敢大意。
白嶼雙緩緩將拂影劍橫在胸前,劍意暗暗流轉,目光冷冽,朝那股靈動傳來的方向,悄然邁出一步一步,腳步幾乎無聲,逐寸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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