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危途同心
隔絕陣中的靈光阻斷了雪林的陰寒,陰冷氣息被隔絕在外,眾人終於稍稍放鬆,神色皆顯疲憊。
然而另一側,卻傳來一陣哭喊。
辛天霙面色蒼白,眼眶通紅:「殿下還在外面!你們怎麼能在這裡坐視不理?!」
她雙眼死瞪在場的每個人,聲音尖銳而帶著哭腔。
「你們這些人……罔顧人命!一個個只知道躲在這裡!殿下若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誰都脫不了干係!」
她卻越發崩潰,聲音尖細,甚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在死寂的隔絕陣內顯得格外刺耳。
喬靈如站了出來,她語氣壓得極低,就像是正在壓制情緒。
「夠了!要耍大小姐脾氣就滾出去!妳真當我們都要慣著妳?修行本就生死自負,別把出事的責任往別人身上推。若有膽量留下,就別事後喊救命!」
一旁的羅颺泰眼中既有焦躁又有無奈,只能壓低聲音呵斥辛天霙。
「妳冷靜一點!這裡不是宗內,也不是辛府,沒有人會縱著妳鬧!」
眾人一時皆神色不悅,雪林外的風雪唿嘯,和她的哭鬧聲交織在一起,更顯壓抑。
接著,妘無月將她以天瞳窺見的真相告訴眾人——這並非秘境,而是一座鎮封上古兇獸的牢籠!一旦動了封印,後果不堪設想,必須儘快撤離,並將真相告知宗門。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譁然。
部分弟子臉色大變,露出震驚;但也有人滿臉質疑,目光帶著懷疑與不滿。
「哼,不過是被寒魄迷了心智,說不定看到的根本是幻象!」有人冷聲道。
「說得好聽,其實是想逼我們走人,自己去獨吞寶物吧!」另一人更是冷笑,視線不斷在妘無月和白嶼雙之間打轉。
一時間,陣內的氣氛再度緊繃。
明月宮的女修們臉色一沉,齊齊站了出來,氣勢凌然。
「放肆!無月師叔可是明心真君苦等兩百年的命定弟子,她身具巫族血脈,又擁有神目天賦,豈是你們能隨意質疑的?」
「我明月宮傳承歷來未曾差錯!你們憑什麼敢妄言抹黑?」
這群平日裡被視作嬌弱的女修,此刻卻一個個如寒霜烈火,氣勢逼人得像是他們若在多說一句,就見不著明日的太陽!
那幾個弟子們瞬間啞口,卻仍有不甘之色浮動在臉上。
妘無月眸光一冷,紅影微漾,緩緩踏前一步。她聲音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該告知的義務,我明月宮已盡。不願撤離隨你們,但明月宮弟子聽令——此地不宜久留,即刻離開!」
話音落下,明月宮弟子們齊齊取出符籙捏碎,化作一道道光束遁出秘境。
喬靈如神識掃過,目光沉凝。作為在場青隱宗弟子的大師姐,她亦開口:「青隱宗弟子,聽令——立刻離開秘境!」
九華劍派的弟子,面面相覷,神情錯愕。有人咬牙切齒,怒聲斥道:「你們這是臨陣脫逃!」
白嶼雙卻深吸一口氣,眼神冷冽,語聲如劍:「隨你們信或不信。要留下,就自己想辦法活下去。」說著,她已取出符籙。
就在此時,辛天霙忽然撲了過來,哭喊著抱住她的手臂。
「妳不能走!殿下還在外頭!你們不能丟下殿下!」
「沒錯!容師叔!你們不能丟下容師叔不管!!」九華弟子們也急忙開口,聲色俱厲。
禹謙在旁冷笑,毫不留情:「你們容師叔不是很厲害嗎?怎麼現在反倒要小雙兒去救人?」
陽宇冷聲接道:「他可是元后修士,卻要〝一介女流〞去救他,聽起來真是可笑!」
荀塵聲音淡然卻銳利如鋒:「容祈要身上自有符籙。他若真蠢到把命搭在這裡,那也是他自找。憑什麼要我小師妹冒著危險去救他?」
九華弟子們被懟得面色漲紅,卻半句反駁不出。
這時,李旻和羅颺泰沉默良久,終於走了出來。兩人神色羞愧,低著頭,語氣卻真誠無比。
「白道友……我們知此事理虧,可眼下……只有妳能救容師叔了,妳能推演血月靈紋,也能破解寒魄的攻擊。我們只能厚著臉皮……求你伸手相助!」
白嶼雙眉頭一皺,眼下這個情況確實只有她有這個能力,可她有需要為了容祈要犯險嗎?
辛天霙哭得一塌煳塗,淚水在雪光下閃爍,語氣卻尖銳而固執:「拜託……求妳,幫幫他!他不能有事!!」
文以凝眼見此景,立刻攔在白嶼雙前,怒氣沖沖地喝斥道:「你們九華真是沒心肝!什麼叫做容祈要不能出事?憑什麼情勒雙兒?她沒有義務一定要救他!」她聲音裡全是憤怒與保護。
皇甫天衍、妘無月、喬靈如也同時往白嶼雙身後靠攏,給她一道溫暖的支援。
白嶼雙看著這些同門師兄弟,那一刻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撫慰,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好吧。」
她收起猶豫,語氣轉為果決,對著眾人說:「我可以去找容祈要,但有條件——若他執意向內探,不顧勸阻。我會直接把他打昏,送他出去!」
「白師妹,各人造業各人擔。妳不必替所有人負責。」喬靈如走上去,對白嶼雙沉聲道。
白嶼雙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卻堅定。
「喬師姐,我明白的!但此地特殊。容祈要若不明真相,隨意亂走,萬一觸動封印,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李旻所言不假,如今最合適的人選,確實是我。」
話音落下,場中一時靜默。
突然,一個聲音劃破沉寂——
「我跟妳去!」禹謙勐然大喊,一步跨出,站在白嶼雙身前。他眼神堅決,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妳不是說過,不會再丟下我嗎?這次我一定要陪妳!」
陽宇緊接著也跨上一步,語聲沉如雷霆:「我也去。劍堯峰的小師妹,不該一個人面對這種事。」他的神情冷厲,卻滿是兄長般的護短與堅決。
荀塵緩緩從袖中取出一顆留影石,拋給喬靈如。
他溫文的面容浮現出一抹陰沉的笑意:「自入秘境以來,我將所見所聞全部記錄下來。若有人事後造謠栽贓,這便是最好的證據。喬師姐,就由妳替我交給霄華師祖。我要陪小師妹走一趟!」
喬靈如微微一愣,接住留影石,眼底閃過一抹讚許與驚訝。——果然,蘊晨心思細膩,連這一步都早已佈下,等於是直接握住了話語權。
妘無月、皇甫天衍與文以凝同時想開口跟隨,但白嶼雙卻搖搖頭。
「不過是去找到容祈要,再把他帶出去而已。無須多人一起冒險。此處詭異,你們先行離開。」
辛天霙本還吵著要跟,聲音淚眼婆娑。可李旻與羅颺泰對視一眼,臉色一沉,幾乎是強行捏碎了她手中的符籙。
「大小姐,別再添亂了!」羅颺泰低聲斥道,語氣卻滿是無奈。
符光瞬間將辛天霙籠罩,她驚唿聲未落,便被強行送出了秘境。
兩人隨即轉身,鄭重向白嶼雙、荀塵、陽宇、禹謙拱手一禮,神情誠懇而沉重:「此事……就拜託各位了!」
說罷,他們帶著幾名心不甘情不願的九華弟子,一同捏碎符籙化作光華,消散在雪林的死寂之中。
只剩下風雪翻湧,白嶼雙一行四人,靜靜立於血月籠罩的雪林深處。
—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