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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天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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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黑石山壁後,靜靜喘了幾口氣,緊張的情緒和瘋狂的輸出靈力,讓她心口有些隱隱作痛,手心冰冷。

但她不能久留。

夜風從山巒之間掠過,帶著濃厚的血氣與燒焦的氣味。白嶼雙調勻氣息,掏出幻容面具,重新覆上。

淡紅的靈紋在她肌膚下流轉,髮色轉為艷紅,耳尖微長,短短几息,她又變身成了紅髮女魔“嫣兒”的模樣。

她收起披風,重新踏上那條回村的路。

夜色昏暗,月被黑雲遮掩,遠處傳來狼嚎似的風聲,捲動著灰塵與砂石,帶著一種詭異的空洞。

她的腳步越走越快。

村口的石碑依舊佇立,然而村裡……卻一片死寂。

沒有孩童的笑聲,沒有集市的喧鬧。

房門半掩,木窗破碎,煙燻的鍋臺冷得像是許久無人用過。

偶爾有幾聲乾燥的木頭聲,是門被風推動的迴音。

白嶼雙的眉頭緊鎖,她快步來到葛柏和葛風家,然而也是門戶大開,卻空無一人。

她穿梭巷弄探查,才好不容易在一間破舊的屋舍前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名滿頭灰髮的老婦,揹著乾枯的柴束,步履蹣跚。

白嶼雙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婆婆,這裡……怎麼會這樣?村裡的人呢?」

老婦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的瞬間,渾濁的眼神閃過一抹警惕。

「妳……妳是誰?怎的還敢留在這裡?」

白嶼雙急忙做出焦急的模樣:「婆婆,我是來找我表哥的,他們住在巷尾,名叫葛柏和葛風!妳可知道他們去了哪了?」

老婦呆了一瞬,眼神裡的戒備才稍稍放鬆。

她哆嗦著伸出一隻滿是皺紋的手,指向遠方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巨城——天曇城。

「他們……都被帶走了。」她的聲音沙啞,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來。

「前幾天,冉睿大人的軍隊下令,說要徵召勞力,所有壯年男子和女子……都得上天曇城。連孩童都沒放過。」老婦說著說著,聲音發顫,眼角滑下一滴濁淚。

「我那孫子也被抓走了……他才十歲啊……」

她的身影在風裡晃動,像一株快被折斷的枯草。

白嶼雙靜靜聽著,胸口一陣發緊。

風從街巷掠過,掀起滿地灰塵,撞在那些空蕩的屋門上。

整個村子,彷彿只剩下風與迴音。

「天曇城……」她輕聲重複,目光冷得如霜。

那裡——正是冉睿的城池。

而那些被抓走的人,很可能就是“血獻”的祭品。

白嶼雙抬起頭,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遠處那懸浮的魔城,眼底閃過一抹決絕的光。

夜色深沉,天曇城懸浮於黑雲之上,赤光自城底的陣紋流轉而出,將整片夜空染得陰紅。

白嶼雙潛伏於城下的陰影之中,仰望那座盤踞於天際的巨城,眉眼間滿是凝重。

若想登上浮城,唯一的途徑,便是透過“傳送哨所”。

整座城外環繞著層層護城陣——若是稍有波動,便會被砲火轟成灰燼。

她靜靜地匍匐在巖壁後,眼神如刃。

前方不遠處,那座傳送哨所的光在夜裡閃爍,兩名魔兵正在交替巡邏。

白嶼雙足足觀察了一週,將他們的輪值、路線、乃至換班時的步伐聲都牢牢記下。

其中一人名叫邵倫,是哨所的小頭目。

照理說這樣的職位該是謹慎至極,可這傢伙——卻偏偏貪杯又好睡。

每逢輪到他當值,不是縮在哨所後偷懶,就是抱著酒罈喝得東倒西歪。

今日,輪值的又是他。

白嶼雙隱於陰影,靜靜注視著那熟悉的一幕。

邵倫果然又把工作丟給搭檔,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到哨所後,拎出酒罈仰頭狂飲。

不多時,他的唿吸聲便漸漸平緩,整個人靠著石壁滑坐下去,陷入沉睡。

白嶼雙眸光一冷,身影輕掠而出,無聲無息。

手臂微抬,一縷青光閃過——青玄的攝魂瞳大張,那力量直直鑽入邵倫眉心。

男子的神識一滯,眼神瞬間渙散。

她伸手一勾,將他一同帶入無憂空間。

無憂空間內靜謐如初,扶桑枝影搖曳。

邵倫站在草地上,神情呆滯。

「告訴我,你的來歷、城中部署,還有哨站輪值。」

在青玄的控制下,邵倫機械般開口。

他原是隨冉睿自中土而來的一批魔兵,憑著些許手段混得不錯,在此看守傳送陣。

無妻無子,獨來獨往,唯一的愛好——喝酒。

每次下勤,便會與幾個酒友在城中喝兩杯。

聽完這些,白嶼雙目光一閃,這樣的人,最容易掌控。

她取出一枚極品夢酣丹,塞入邵倫口中,男子的唿吸漸緩,陷入沉睡。

她取下邵倫的鎧甲與腰牌,換上那套黝黑的魔兵制服,披上寬大的肩甲,連氣息都以幻容法改成與他相同。

鏡中,正是一名褐髮散亂、眉目橫厲的魔兵,她低聲試了試嗓音,語調變得粗啞,連眼神都染上幾分醉意。

銀光一閃,她離開無憂空間。

晚風拂過,她搖了搖頭,佯作剛從醉夢中驚醒,跌跌撞撞地回到崗位。

「組長,你醒啦?」

一名年輕魔兵看見她,語氣中滿是小心與無奈。

「正好要換班了呢。」

白嶼雙挑了挑眉,粗聲冷哼一聲:「你這小崽子膽子不小啊,敢說老子偷懶?老子方才是去巡崗,看看有沒有宵小潛進來!你站得這麼安穩,可都是靠我撐著的!」

新兵一愣,即使心中明瞭也不敢回嘴,只能連連低頭:「不、不敢!組長教訓得是!」

白嶼雙鼻間冷哼,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正好此時換班的魔兵走來,她揮了揮手:「老子下班了,喝酒去了!」說罷,轉身就朝哨所內的傳送陣走去。

那傳送陣符紋流轉著紫黑的光芒,她取出從邵倫身上收來的通行魔石,插入陣心。

——光華乍閃。

傳送陣啟動的瞬間,空氣被撕裂出一道縫隙,白嶼雙的身影一沉,化為一道暗影消失於光中。

再睜眼時,她已站在另一處——

四周靜謐,地面鋪著玄武石,牆壁上刻滿繁複的紋路,像在暗中流動。

這裡,正是天曇城的城內傳送殿,她屏住唿吸,緩緩走出殿外。

外頭是一個寬闊的中庭,月光灑在花園與噴泉之上。

黑石鋪地反射著微光,四周建築巍峨而奢華,連風中竟飄來一陣花香。

——天曇城。

這座浮於黑雲之上的城池,一座以鮮血與靈魂為基的奢華宮殿。

高塔林立,牆壁由黑岩石鑄成,走道寬闊平整,魔氣在空氣中流動,卻不顯壓抑。

她隱在偏殿陰影處,輕輕吐出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丹丸吞下。

那是她親手煉製的“解酒丹”,畢竟裝成邵倫,就必須保持他那副嗜酒如命的樣子。

偏偏在這魔氣濃重的地方,不可能動用靈力逼出酒氣。

一旦真醉倒,可就前功盡棄。

她掂了掂腰間那隻酒罈,揚起粗獷的笑聲,步伐故意歪歪斜斜。

「嗝——!老子回來啦!」

一路上遇見的魔兵皆毫不懷疑,只當是那個又醉又懶的邵倫。

她邊走邊喝,一路晃盪到魔兵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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