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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淵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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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來到無憂島心的藏書閣。

古木書架靜立如列陣,書卷間的靈光微微閃爍。

白嶼雙翻出那本《特殊符全錄》,指尖快速掠過一頁又一頁,直到她的目光停在一處——“空遁符”。

她眼底閃過光。

正是它。

曾經在饕餮冰獄中,行鏡真君給他們使用過的符籙,能在極短時間內穿越空間裂隙。

「若能以此為核心……」她喃喃自語,腦中符紋不斷閃現,她要將這符籙改造——將單一的遁行符變成是空遁傳送陣!

如此一來,既能穩定傳送,也可避免被空間亂流撕裂。

白嶼雙立刻動手。

她鋪開符紙,筆尖一落,靈光飛走,符文一筆筆刻下,流轉著微弱的星芒。

書案旁的紙張已堆滿了失敗的符樣,她不斷推演,修正,再試。

每一筆都如臨深淵般謹慎,每一道靈光都帶著她壓抑的焦慮與執念。

天池外的扶桑枝葉沙沙輕動,神樹似乎也在默默注視這一切。

她一邊校正著陣盤的靈息流向,時而以神識探向外界,那龐大的魘歿依舊在咆哮、搜尋,牠的怒意化為滔天血霧,在萬骨堆間翻騰。每一次咆哮,都震得地氣轟鳴。

白嶼雙將神識撤回,指尖落在陣盤中央,注入靈息,試運轉符紋,空遁符的紋路亮起一層微藍光,接著又緩緩黯淡——尚未穩定。

她輕抿唇角,沒有絲毫鬆懈,繼續調整符陣的靈息比例。

時間在一息息流逝,又過了不知多久,她再次將神識探向外頭時,忽然察覺空氣中的靈壓異變。

白嶼雙的眉心微蹙,心神瞬間凝起。

外頭的血氣——變得更濃了。

魘歿盤踞於深淵中央,周身血霧翻滾如海,正貪婪地吞噬著從外湧入的血紅氣息。

那血氣明顯不是自然生成,而是被人為灌入的,一道道血光從上撒下,最終全被魘歿吸收。

白嶼雙的心一沉。

——冉睿!

他正向深淵輸送血氣,以餵養魘歿,催化它的復甦!

「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的聲音低而冷。

白嶼雙立刻站起身,目光如星。

她觀察外頭湧動的血光,識感知那血氣流入的脈動週期,固定的節奏,固定的時間。

每隔一段時間,血氣會在短暫間爆盛。

那一刻,整個深淵的氣息都會劇烈震動,正是陣法開啟輸送之門的時刻。

「就是那個時候。」她唇角微抿,神色堅定起來。

她再度檢視傳送陣盤,確認靈息迴圈穩定,輕輕閉上眼,感受外界血氣的脈動。

那節奏,正一波一波靠近。

扶桑的枝葉在風中低鳴,天池的水光映入白嶼雙的眸中,星光微顫,宛若銀河流轉。

她靜靜地走近池邊,俯身望向水中那張熟悉的臉。

赫胥醒夜沉睡於柔光之下,氣息微弱卻平穩,她指尖輕觸水面,微光在她掌心浮動。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抬起,望向頭頂那無垠虛空。

「醒夜……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裡。」語聲輕若細塵,卻蘊含決絕的意志。

*

銀光一閃。

白嶼雙身影從無憂空間閃出,她的氣息一寸寸斂去,下一瞬,便化為一道流光,穿破血色深淵。

外界,魘歿正在吸納血氣。

整個深淵猶如沸騰的血海,血浪翻湧,嘶吼連綿。

那龐大的魔影盤踞中央,怨氣如萬魂哀哭,血光交錯閃爍,像脈動的心臟。

白嶼雙的身影如影流般穿過濃霧,星光壓縮成一縷淡淡的銀線,靜、準、狠。

她以星息包裹氣息,貼著礦壁而行。

每一步都像踏在刀鋒上,只要一絲靈息外洩,就會被那怨魔察覺。

忽然——

血氣暴漲!

整個深淵一震,血光如瀑湧入魘歿體內,魔氣翻騰,地面裂開無數裂痕!

「就是現在——!」白嶼雙瞬間取出陣盤,靈力全力注入。

空遁符陣在她腳下亮起,星光與符紋交織成一圈旋轉的銀色光輪,光波如水面般漣漪盪開。

她雙手結印,氣息急速上升,整個人被光幕包裹,化作一道銀白光柱,衝破深淵的血色濃霧——傳送啟動!

刺目的白光劃破視野,她只覺天地翻轉,氣息錯亂,下一瞬——腳下忽然一實。

一股濃得近乎凝成液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白嶼雙還未反應過來,視線逐漸清晰。

地面……溼滑,溫熱,像是踩進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

心口勐地一縮。

腳下不是巖地,而是一層層堆疊的屍體。

那些魔族的屍身幾乎破碎,血液在足底淌開,被陣紋吸走又滲回,整個地面幾乎成了流動的血沼。

血光從縫隙中滲出,空氣濃稠、黏滯,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龐大的血陣在她腳下緩緩運轉,無數血線從屍體與地脈中延伸,像是萬條毒蛇纏繞、扭動,每一次脈動都讓地面發出低沉的呻吟。

那血光刺眼至極,光流竄動,彷彿在脈搏般跳動!

突然她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她勐地轉身——

那一瞬間,銀光尚未完全消散,她的目光與另一道視線正面相撞。

一雙猩紅的眼,在血光中緩緩浮現。

那是深淵中獰惡的紅,帶著一種令人本能窒息的冷意。

「呵……又是人族的鼠輩熘進來了?」聲音低沉,帶著殘酷的戲嚯。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黏稠而森冷。

——冉睿。

他就站在血陣的另一側,血氣在他周身流轉,靛藍的髮絲間夾帶著腥紅的光。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容既優雅又詭異,那雙幽紅的瞳孔在血光映照下,彷彿能穿透靈魂。

在他身後,無數魔兵整齊列立,黑甲森森,長槍倒映著血光,殺氣如潮湧。

白嶼雙的指尖緊繃,她甚至能聽見血液在自己耳邊奔流的聲音。

她是回了地面,卻也正好撞在槍口上了!

那一刻,空氣凝滯,整個礦場像是在靜默地注視著她的闖入。

白嶼雙來不及多想,手掌一拍!

流影遁符、龜息符同時啟動——身影一瞬化為暗影,氣息盡斂!

冉睿瞳孔驟縮,勐然怒吼:「該死的人族蟲子!」魔氣轟然爆開,山石崩裂!

他揮手怒令:「給我——追!她就在礦道里!誰抓到她,賞百枚魔晶!」

魔兵怒吼,震得整個礦場如雷,黑霧翻湧,魔影如潮湧入礦洞。

白嶼雙則化作一道暗流,在血色礦道中疾掠,她的身體近乎融入陰影,她屏息無聲,心臟跳動都壓到極限。

身旁魔兵的腳步與低吼從幾寸之外掠過,她僅貼著巖壁而行,連唿吸都不敢太重。

一寸、一息——她不斷前進。

當礦道盡頭的光線出現時,她終於衝了出去。

夜風撲面,冰冷而刺骨。

白嶼雙翻身落在礦場外的黑土山腳,背靠巖壁,急喘了幾口氣。

山巒之上,仍有魔焰閃動。

她仰頭望向遠處的天曇城方向,眼底寒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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