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叫什麼名字？」北冥洛問。

白嶼雙抿唇，想隨口編個名字：「程⋯」

「別騙我。」他懶洋洋地打斷，「妳那點靈氣波動太純，騙不了人。」

「……白嶼雙。」高階修士果然不好煳弄。

「白嶼雙啊，名字真不錯。」他露出笑意，北冥洛第一次遇到那麼幹淨的人，不管是靈力還是氣息都乾淨的不可思議。

「這裡是凡界，你這種高階修士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白嶼雙懊惱的瞪著他。

「隨便走走看看。」北冥洛好奇的看著她「妳呢？在這幹嘛？」他對她非常好奇。

「看風景。」她冷冷地說。

「那我們算不算一起看風景？」北冥洛湊近些。

白嶼雙退後半步，語氣毫不留情：「你擋住我風景了。」

北冥洛一怔，然後忍不住笑出聲，眼神帶著點掩不住的欣賞：「妳真是好玩極了。」

白嶼雙不想理他，轉身離開，北冥洛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一邊走一邊碎碎念：「妳長這麼漂亮，不該一個人亂跑，萬一被壞人騙了怎麼辦？……雖然妳碰上的是我，算妳運氣好。」

「你就是壞人。」她頭也不回。

她來到城內一間書鋪，專心找尋關於帝都的記載，北冥洛則靠在書架旁，雙手抱胸看著她。

「妳想去帝都？因為剛才那些人說的話？」他忽然開口。

白嶼雙不語。

「那『仙丹』是假的。」他語氣篤定，「修仙界裡延長壽命的靈藥本就珍稀，每次出現都是天價，高階丹藥在上界也都沒幾個人能煉得出來，何況是在凡界販賣？十有八九是騙局。」

他看著她不說話：「妳的骨齡才二十歲應該不煩惱壽元問題，怎麼，家人壽元將盡？」

「我沒有家人。」她只想句點他。

「那我當你的家人可好？哥哥會很疼你的。」北冥洛語氣倒有幾分真，有個這樣的妹妹好像不錯，父親怎麼沒生個妹妹給他。

白嶼雙看也不看他一眼，專注地翻書。

忽然，她腰間靈符一熱——是鍾天爭！

她臉色一變，勐然拂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際，直往碧落城方向飛去。

北冥洛愣了愣，輕聲喃喃：「這小姑娘，還真是藏了不少事呢……不過這性子，我喜歡。」

說罷，他身形一閃，悠然無聲地跟了上去。

白嶼雙御風而行，一路從南境往東飛回碧落城。

院門虛掩著，她一推門，便見鍾天爭正神色焦灼地在院中踱步，額上帶著細密汗意，步伐雜亂，平日裡那副沉穩模樣早已不見。

「鍾叔，發生什麼事了？」她聲音依舊平穩。

鍾天爭抬頭，一見她，眼神瞬間泛出一絲倚重與急切，急聲道：「白姑娘……望春她——望春被人帶走了！」

白嶼雙神情微變：「誰？」

「是玄衣莊的雲清風。」鍾天爭咬牙，神色間壓抑著懊悔與怒火，強自鎮定地將來龍去脈說與她聽。

原來，自百草會結束後不久，他便於程家藥鋪行醫，這三年都無大事，可不久前齊雲國御醫安知和便親至碧落城，點名要鍾天爭入宮為王子診治。這樣的機會可謂榮寵，卻也意味著步步驚心。鍾天爭本還在斟酌利弊，玄衣莊的雲清風便不請自來。

那人言語輕佻，語帶威逼，不僅要求同行入宮，還當場開出高價，擺明另有圖謀。

「我當然不敢信他，他那副模樣根本不像正人，分明另有圖謀。可我一拒絕，他竟……竟直接將望春抓走了！」

「他想讓我帶他進宮，如果不聽他的，望春……他會對望春不利。」鍾天爭不敢想，他焦慮的不停走動，腦袋一片混亂。

白嶼雙凝思片刻，旋即道：「雲清風既有求於你，便不會立時傷害望春。他要你出面，便會留你籌碼。你先去收拾行李，明日我們一同去會會這位玄衣莊的雲清風，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鍾天爭深吸一口氣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他轉身快步入屋。

白嶼雙目光微沉，然後身形一掠，落上屋頂。

晚風徐徐，夜色將至。

輕嘆一聲：「你果然跟來了。」

「呵呵，小嶼雙，妳發現我啦。」北冥洛悄然的出現在白嶼雙身旁，還沒等到白嶼雙說話，他又道：「妳怎麼在摻和這些凡人之事，不小心是會沾上因果的。」

白嶼雙聽出北冥洛的話中，確有幾分真意，態度放軟許多：「我知道修士不能太過干預凡人之事，但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生命本質都是一樣的，修道便是修心，存善之意，隨心而動。」

「生命本質都是一樣的嗎？」北冥洛輕聲呢喃，他抬頭看向頭頂這片天空。

漫天星辰燦爛無聲，那廣闊而遙遠的銀河，在黑暗中延展，俯視著世間永珍，腳下的城鎮正亮起萬家燈火，一盞又一盞接連亮起，此刻，不知道是因為星空，還是因為燈火，北冥洛突然覺得有道光照進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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