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不見了
車輪滾滾,風聲唿嘯,而命運的軌跡,正悄然改變。
距離齊雲王城已不足兩日路程,山道蜿蜒起伏,兩側樹林蓊鬱,枝葉密佈,陽光透過縫隙斑駁落下。
馬車隊緩緩行進於這條名為“折龍嶺”的山徑。一路平靜無事,白嶼雙突然睜開雙眼,眉頭微蹙,靜坐馬車內,鍾天爭見狀正要開口問話。
忽然間,遠處驀地傳來一聲驚喝,緊接著數十名山賊從山坡兩側湧出,手持長刀大斧,殺聲震天!
「搶銀子!留下馬車與貨物,饒你們一命!」
為首的山賊鬍子濃密,手中鐵刀泛著寒光,一看便是慣匪。這些人顯然早已盯上這支衣著不凡的馬隊多時,選了這處無人狹路設伏。
雲清風當即沉下臉色,拔出腰間長劍,「殺——護住車隊!」
玄衣莊帶來的侍衛立即抽刀應戰,雙方在山道中爆發激烈衝突,刀劍相交,血光四濺,唿喝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雲清風身形迅捷,出手狠辣,幾招間已砍倒兩名山賊,但他臉上並無一絲冷靜,反倒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那是從瘋狂與執著中生出的陰狠。
玄衣莊的人將山賊擊退後,一名侍衛奔來報告,臉色煞白:「莊主,不好了!馬車裡的人……不見了!」
雲清風聞言一怔,轉身奔向馬車,果然——車內空無一人。
「什麼?!你們這些飯桶!」他聲音驟然拔高,怒火瞬間爆發,一掌轟在那名侍衛胸口,將他震飛數步,狠狠摔落在地,吐血不起。
其餘侍衛見狀不敢上前,氣氛一時間凝結如霜。
「他們跑不了的……跑不了的……」雲清風低聲呢喃,雙眼發紅,神情癲狂,他緊握長劍,臉上忽而扭曲地大笑,忽而低聲啜泣。
「該死……為什麼要逃……我不會放棄……不會收手……」
忽然,他轉身望向空氣某處,語氣一變,竟無比溫柔:「欣兒……別怕……」
侍衛們低頭不語,面面相覷,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雲清風勐地一個轉身,目光如刀,冷冷掃過眾人。侍衛們立刻噤聲垂首,不敢再言。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得像是從地底傳出:「走——追他們。他們逃不遠的。」
眾人不敢違抗,只能再度整頓隊伍,循著林間蛛絲馬跡追蹤而去。
而此時,林中另一端,三道身影早已繞出主道,悄然消失在叢林深處……
*
雲齊王城,立於大江之畔,背倚北嶺山脈,城牆以玄青石砌築,高二十丈,連綿數十里。城門三重,皆鐵木包銅,門上雕龍繪鳳,氣勢非凡。
主街寬達十丈,鋪設青玉石板,車馬往來井然,百姓衣著鮮潔,神色自信從容。高處樓閣錯落,飛簷如翼,丹柱金瓦。
城中分坊而治,各有職司,有坊市專售奇珍草藥,有書坊專收四方醫典,有使館接待外國醫工與商隊,處處顯示出雲齊王朝的底蘊與醫道重視。
如果要說齊雲王城最有名的地方,那便是“藥王街”。街長九里,藥鋪連綿百餘家,皆懸牌匾、掛藥簍,門前香火不絕。東段為草藥之市,各類幹藥、生藥堆如小山;西段多為醫館與藥堂,皆懸名醫招牌。
“知藥軒”是齊雲王城中最大的藥鋪,位於藥王街最精華的地段。三層樓高,藥香盈室,藥童奔忙,客人絡繹不絕。
大廳之中,老掌櫃聲音洪亮地與客人交談,介紹藥材來歷與用途;而藥櫃後方,一名神色沉穩的中年男子正在安靜地調配藥材,動作熟練精準,卻始終不曾開口。
這時一名身著白衣,面貌俊秀身型修長的少年走進知藥軒,他站在大廳一旁靜靜觀察大廳裡的所有人,最終,他將目光停留在藥櫃後方的中年男子身上。
這名少年便是白嶼雙,她今日一身白色長衫,腰束寬頻,長髮束冠,幻化出的面容俊秀如玉,是個氣質出塵的少年模樣。她淡淡地環視四周,然後徑自走向那位男子。
「我找丹華先生。」她低聲說,並從袖中取出一封封好的手信遞上。
那名中年男子聞言抬眼,接過手信後並未多問,只輕輕點頭,轉身招手示意她隨行。兩人穿過前堂側門,經過一條幽靜小徑。
小徑兩旁種滿青竹,翠葉在風中搖曳,摩擦發出沙沙聲響。小徑盡頭,一座古樸竹屋靜靜佇立,屋旁種有數畝藥田,裡頭可見罕見草藥依序排列,井然有序。
「稍等。」男子語氣平和,進屋通報。
白嶼雙站在竹屋外,神情淡然,身後竹林簌簌,藥香隱隱,卻掩不住她周身那股內斂而從容的氣質。她並不急躁,只靜靜地等候。
不多時,竹門再次開啟,那男子探身道:「請入內,先生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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