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秘密特派妖員
白嶼雙當場愣住。
「……我?」
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眼神在褚鷹與北冥秦林之間來回遊移。
「兩位大人,小女不過是一個小妖,何德何能,能去阻止一位龍族真血?」
她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甚至帶著一點荒謬,「這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心底卻早已炸開。
——她原本只是想進妖王秘境,取一株化形聖草,順便帶七夜去泡個泉水而已。
怎麼一轉眼,就被指派去阻止龍族真血奪取神力本源?
事情,怎麼越滾越大了?
褚鷹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
「別妄自菲薄。小兵,也是能立大功的。」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篤定。
「我很看好妳。」
「是啊。」北冥秦林也點頭附和,說得理所當然。
「阿鷹是人族,進不了妖王秘境;我這把老骨頭,也因族內限制無法進入。」他攤了攤手,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現在,只能靠妳了。」
妖王秘境資源豐富,尤其只要進入聖地,便有機會提升血脈。
可也正因如此——
凡是擁有七族血脈的妖族,一生只有三次進入妖王秘境的資格。
而北冥秦林,早就把這三次,用得乾乾淨淨。
白嶼雙只覺得額角一跳。
她默默看著眼前這兩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高階大能,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可不是真正的妖族。
她只是靠著萬妖蒼玉珮混進來的“過路人”。
一旦身分曝光,肯定會被七族圍攻。
可偏偏——
她現在面對的,是兩個她連逃跑念頭都無法動的存在。
腦中思緒翻飛,她卻怎麼都想不出一個能全身而退的拒絕理由。
北冥秦林將她臉上豐富的表情盡收眼底,忽然大笑出聲。
「哈哈哈!」
「小姑娘,妳這表情可真有意思。」
他語氣一轉,收起玩笑,目光卻變得認真起來。
「先別急著拒絕,若妳真能幫我這個忙——」
北冥秦林抬起手,語氣沉穩而清晰。
「我龍族,欠妳一個大人情。」
「未來,不論何事,只要不違天道,我北冥秦林,答應妳三個要求。」
他雖然帶著笑,眼神卻沒有半分敷衍。
褚鷹也在一旁補了一句,語氣隨意,卻隱隱帶著保證的意味。
「放心吧。」
「真出了問題,北冥秦林會扛。」
「妳只管放手去做,有我在,不會讓妳吃虧的。」
白嶼雙沉默了。
她很清楚,自己其實已經沒有退路。
更何況——北冥洛現在的狀態,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既然北冥秦林已立下承諾,至少在身分暴露之時,她還有一層保障。
她輕輕嘆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盡力阻止他。」她抬起頭,眼神已然變得專注。
「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人!」北冥秦林聞言,頓時大笑。
褚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算其他六族,這次會進入妖王秘境的龍族,一共有一百餘人。」北冥秦林語氣平穩,「各層級血脈都有,其中真血,共十三位。」
「妖王秘境的開啟時間從不固定。」
「過往最長的一次,曾維持整整一年;最短,只有三個月。秘境開啟的時間,從來都是不可掌控的。」
「秘境之中,靈草、靈礦等,資源極多,皆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稀有之物。按照規矩,每個妖族,最多隻能取三樣,不能多。」
「秘境開啟期間,某個時間點,聖地會突然顯現,被聖地選中的妖族,往往會獲得一場『幸運』。」
「可能是血脈返祖,也可能是得到某種能力,甚至是覺醒自身的天賦。」
「而一旦聖地選擇結束,妖王秘境就會立刻關閉。」
「所有進入秘境的存在,都會被直接送出。」
白嶼雙聽完,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這妖王秘境,怎麼聽起來……像是在被某種東西“操控著流程”?
簡直像是一場講求隨機的遊戲,開啟秘境的時間、時長、聖地出現的位置、獲得“幸運”的人,全都不固定。
「那麼……」
她忍不住開口,「妖王秘境裡的神力本源,到底是什麼?」
「難道是某樣神器?」
北冥秦林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的回答乾脆得出乎意料。
「妖王秘境大約是在五千年前突然出現的。」
「直到今日,始祖七族一直遵循著這個模式,代代傳承。」
「沒有人去追問它的來由,也沒有人想過,它為何存在。」
白嶼雙一時無言。
她突然有點汗顏,妖族說得好聽,是單純;說得直白點——就是大而化之,心大到近乎沒神經。
對他們而言,只要是好處,哪還需要問來源?
相比之下,人族那一套層層試探、處處防備,對他們來說,反倒是彎彎繞繞。
「可連兩位都不清楚神力本源的本體。」白嶼雙皺眉,「那延與北冥雍,又是怎麼能奪走它?」
褚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北冥雍的母親,是人族。她擁有兩件上古遺寶。」
「困仙繩與祇雲針。」
「困仙繩可困仙籍以上的存在;而祇雲針,可探尋異氣流動,尤其對強大本源的力量,反應最為敏銳。」
白嶼雙恍然:「所以……這就是延找上北冥雍的原因?」
「不。」褚鷹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若只是工具,延大可直接對北冥雍下神魂蠱來控制他。但北冥雍身上——並沒有蠱。」
北冥秦林忽然想起什麼,眉頭緊鎖。
「說起來……我記得...北冥雍的母親,名叫莫習婭。」他神色有些恍惚,「她的存在感很低,我甚至不記得她的長相。但我卻記得——她身上一直有一股味道。那是,一種……奇異的草藥味。」
褚鷹勐地抬頭,眼神瞬間銳利。
「等等!」
「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沒告訴我?」
北冥秦林一臉茫然。
「你也沒問過我啊?」
褚鷹深吸一口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延的身上,同樣也有奇異的草藥味!那是養蠱之人常用的一種藥草——七日盅。」
「七日盅可安撫蠱蟲,使其進入穩定狀態。是蠱修身上常有的氣味。」
「這、這不就代表……莫習婭,也會蠱毒之術?」北冥秦林倒吸一口涼氣。
褚鷹手指輕敲桌面,聲音沉穩。
「南蠻一族,理應只剩延一人。蠱毒之術之所以難以傳承,是因為南蠻一族的血——天生帶毒,能與蠱毒相融。」
白嶼雙想起什麼,忽然開口:「我曾在古書上看過一種古醫術。」她語氣遲疑,卻十分確定,「名為——換血之法。」
兩人同時看向她。
「原是用於治療血脈異象,但此術代價極大。受血之人,即使治好,也很可能壽元會因此大幅縮減。」
「而若是換入的,是南蠻一族那種天生帶毒的血——五臟六腑被異血侵蝕,肯定活不過三年。」
空氣瞬間凝滯。
北冥秦林的臉色變了,他緩緩回憶。
「當年莫習婭是被一名龍族真血,北冥昇,帶來妖界的。」
「隔年生下了北冥雍。」
「沒多久,北冥昇便死了。」
「再隔一年——莫習婭也死了。」
「那段時間,我奉命鎮守祖地。這件事……我恰好記得很清楚。」
褚鷹閉上眼,沉思良久,再睜開時,目光已然冰冷。
「若你的推測成立——那莫習婭接受換血之術的可能性,極高。」
「如此一來……北冥雍體內,便可能流著部分延的血,所以延,才沒有對他下蠱。」
「而你提到的那名龍族男子,北冥昇。他的死,恐怕也不單純。」
他語氣低沉,卻斬釘截鐵。
「我懷疑——北冥昇的血,被完整地換給了北冥雍。」
「不是像延那樣,給一些。而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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