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塵見眾人皆無異議，這才點了點頭。

「此行辦得不錯。好了，你們先退下吧。」他語氣淡淡一轉，「禹雙留下，本真君還有事問妳。」

慕承幾人對視一眼，心中雖疑惑，卻不敢多問，齊齊行禮後退出主殿。

殿內只剩瑾塵、白嶼雙、文以凝與禹謙。

「姊姊！我好想妳！」杉悟終於忍不住了，牠後腿一蹬，化作一道小影子撲向白嶼雙。

「杉悟，你長胖了呢。看來瑾塵師伯給你的伙食很不錯啊。」白嶼雙笑著將牠接住，抱在懷裡掂了掂。

瑾塵聞言朗聲大笑。

「那是自然。杉悟在我丹霞峰，日子可愜意得很。」

只剩自家人，他的坐姿也隨意許多，一條腿微微斜放，整個人懶散地倚著扶手。

他眼神忽然一轉，再次開口。

「小妖孽，妳方才的故事，還有沒說的吧？」語氣帶著篤定。

「果然瞞不過師伯，確實還有一事。我們發現了一個東西。」白嶼雙唇角微彎。

她看向禹謙。

禹謙立刻會意，自儲物環中取出一塊黑金鐵令。鐵令沉重，邊緣泛著暗沉冷光，上頭刻著一個字——《沙》。

「師伯，這是從吳錫身上搜出來的。」

瑾塵接過鐵令，目光落在那字上，神色不動，卻比方才沉了幾分。

他指尖微動，一道靈力注入傳訊符。

片刻後，一道身影自殿外慢悠悠走入。

來人衣袍微亂，神情懶散，正是褚鷹。

「什麼事？」他邊走邊打了個哈欠，「那麼著急把我叫來？」

瑾塵也不廢話，抬手便將鐵令拋了過去。

「看看這個。」

褚鷹隨手接住，在指間翻了翻。

瑾塵同時簡要將桃林鎮之事說了一遍，尤其提及吳錫與姚天霖暗中勾結、買賣少女之事。

褚鷹眉梢微挑，神色終於有了點變化。

他將鐵令在指間一拋一拋，金屬在空中劃出冷光。

「這是幽淵樓的殺手令。」他淡淡開口。

殿內氣氛微微一沉。

「幽淵樓？」文以凝蹙眉，「就是泛羽界那個有名的殺手組織？」

褚鷹點頭。

「拿錢辦事。只要靈石到位，殺令一出，至死方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冷意。

「不過——」他視線落在鐵令上，「幽淵樓向來只做『殺』的買賣。拐賣少女這種事，不像他們的作風，我想這多半是個人私行，照你們說的情況，吳錫背後應該還有人。」

褚鷹指腹在那《沙》字上輕點。

「這《沙》是最低等。」他語氣依舊懶散，卻字字分明。

「再往上——《浪》、《川》、《江》、《海》、《淵》、《幽》。根據目標刺殺難度不同，出動的殺手層級也不同。」

白嶼雙略一沉吟，又自儲物環中取出另一塊黑金靈牌。

「師伯，其實我這裡，還有一塊。」

褚鷹伸手接過。

鐵令入掌，他目光微凝。

「《川》字令？」他抬眼看她，「妳從哪弄來的？」

白嶼雙語氣平穩。

「早年在青雲書院時，我與禹謙、以凝曾接過一個任務。那時偶遇一名邪修暗設邪陣害人，我與禹謙合力將其誅殺。這塊令牌，便是從他身上搜出的。」

文以凝一聽，也想了起來。

「確實有這件事！當時因為這《川》字，我還以為那邪修是蘭都城主金霽川的部下呢！」

白嶼雙輕輕搔了搔臉頰。

「我當時也這麼想。若非這次見到《沙》字令，才突然想起這塊《川》字令。」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褚鷹將兩塊令牌在指間緩緩翻轉。黑金冷光在霞色中閃動。

他不自覺抬手，指腹輕撫過唇角，神情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忽然抬眸，看向白嶼雙。然後，將兩塊令牌一併拋了回去。

「扶光啊，收著吧。以後，自會有用。」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明的意味。

白嶼雙接住令牌的瞬間，卻莫名覺得背嵴一涼。

她低頭看著手中兩塊黑金令牌，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預感。

每次師伯露出那種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楣了。

突然，她目光一轉，忽然開口。

「師伯，其實這兩塊令牌，說起來都是凌澈發現的。不如……他也拿一塊吧？」

褚鷹眼睛微瞇，視線慢慢掃向禹謙。

禹謙突感後頸一涼。

「也好。」褚鷹點頭。

白嶼雙笑意溫和，將那塊《沙》字令遞到禹謙手中。

禹謙接過，仍是一臉茫然。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呵呵——要倒楣，可不能只有我一人。

褚鷹倚著殿柱，目光較方才柔和了幾分。

「新身份，還習慣嗎？」語氣平淡，少了談事時的鋒銳。

白嶼雙微微垂首。

「回師伯，都還算平順。」她語氣恭謹，不卑不亢，「以禹雙的視角去看事物，弟子確實有了不同的感受。丹霞峰的生活……也很新鮮。已經許久，沒有那樣平靜的心境了。」

褚鷹看著她，點了點頭。

「聽起來，過得不錯。」他語氣隨意了些，又忽然勾起一抹淡笑。

「不過話說回來，沒事還是可以回劍堯峰走走，別說妳師尊，我們阿洛也想妳得緊，三天兩頭叨唸著。」

白嶼雙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禹謙不服氣道。

「才不只師尊和北冥洛呢！我和師兄們也很想妳。妳不在劍堯峰，我都快無聊死了！」

他一臉理直氣壯。

「而且妳還不讓我們來找妳！」

白嶼雙終於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我如今不是白嶼雙。」

「你們若三天兩頭往丹霞峰跑，不是洩我的底嗎？」

禹謙一噎，隨即不服氣地抬頭。

「我現在是妳哥哥！做哥哥的來看看妹妹，有什麼不對？」

白嶼雙看著他，眼神淡淡，卻含著笑意，輕輕搖頭。

禹謙不屈不饒，繞著她轉來轉去，撒嬌討好。

瑾塵在旁撐著下巴，看得樂不可支。

「這凌澈一點都沒變，還是像只搖尾巴的靈犬似的！」

文以凝也掩唇輕笑。

殿中沉香未散，霞光透窗而入。

一時氣氛溫暖又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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