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壁伏敵
而不遠處。
孟家兄弟同時愣了一瞬。
剛剛還被他們一路追殺的玄祿,轉眼之間竟被另一人打得幾乎喪命。
暴雨傾瀉,山壁溼滑。兩人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及。
短暫的錯愕過後,孟庭忍不住低聲道:「這……怎麼辦?」
孟鈺眼神陰冷,神識迅速掃過那一家五人。
氣息一一掠過。
——三個元嬰以及兩名金丹後期,修為最高的是那名高大的男子。
他心中冷笑。
玄祿那老修本就身負舊傷,又被他們兩兄弟一路追殺到此,氣血早已紊亂。方才那女人能佔上風,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只要他們兄弟聯手,這幾人不過是囊中之物。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褚鷹身後。
瑾塵仍緩慢的攀著岩石向上,氣息微妙流轉,天地靈氣正緩緩向他匯聚,顯然是處於關鍵時刻。
孟鈺忽然冷笑一聲。
「還能怎麼辦?」他眼神殺意翻湧,「先殺了他們再說。」
他抬手一指。
「就從那女人下手。」
指的——正是瑾塵。
孟庭順勢望去,立刻明白哥哥的意思,舔了舔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好主意。」
這一行人是在保護那女人,頓悟的關鍵時刻不受影響,那就更要殺了那女人!
兩人身形同時掠出,直撲瑾塵!
然而就在此時——
雨幕之中,忽然響起一道弓弦震鳴。
嗡——
聲音低沉,卻清晰得像在耳邊響起。
孟家兄弟臉色驟變,本能側身閃避。
下一瞬,一道箭光破雨而來。
轟!!
箭矢擦著兩人之間射入巖壁。
火光瞬間爆開,整片山壁劇烈震動,裂紋沿著岩石迅速蔓延,無數碎石如瀑布般崩落。
兩人剛落定身形。
忽然——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禹謙不知何時已站在另一側巖壁,手中昀水劍輕輕一揮。
四周暴雨驟然翻湧。
轟——!
一道巨大的水牆自山壁之間拔地而起,如同怒潮橫空。
孟家兄弟猝不及防,整個人狠狠撞了上去。
水牆劇震,水流瞬間化作鎖鏈般翻湧,將兩人硬生生逼退數丈。
孟家兄弟對視一眼,眼神同時沉了下來。
「區區兩個金丹後期,也想攔住咱兄弟?」
「不自量力!」
孟鈺長劍一振,劍光暴起。
轟!
水牆瞬間破碎,水浪如暴雨四濺。
孟鈺腳下一踏,身形瞬間逼近禹謙,長劍當頭斬下。
然而劍光落下的瞬間——
禹謙的身影忽然潰散。
整個人竟化作一灘水,融入漫天暴雨之中。
孟鈺整個人一僵。
劍鋒停在半空。
他瞳孔收縮,臉色驟變。
「以身化水!?」
「怎麼可能!」
「她明明只是金丹後期!」
他全身緊繃,長劍在四周勐然揮動,劍氣四散,試圖逼出對方真身。
而另一側。
孟庭同樣被攔下。
白嶼雙已經站在他面前。
曜日弓橫於身前,弓臂之上泛著淡淡火光。
孟庭怒喝一聲,掌力爆發,一道又一道掌印轟出,震得山壁不斷顫動。
「哼!」
「找死!」
白嶼雙並未與他硬碰。
弓身輕轉,身形如影。
掌力擦著她身側掠過,碎石接連崩裂。
幾招過後。
孟庭終於察覺異樣。
這女人明明只是金丹氣息,可他的掌力竟始終碰不到她半分!
「不可能!」
他眼睛勐然睜大,攻勢變得更加狂暴,掌力如雨般轟落。
然而就在這一瞬,白嶼雙忽然低身一閃,手腕一翻,曜日弓被收起。
靈力瞬間匯聚拳鋒。
拳出。
由下而上。
轟!
重重擊在孟庭下巴。
孟庭整個人勐然仰頭,被打得連退數步,後背狠狠撞上山壁。
岩石震裂。
「妳……」他張口喘氣,眼神滿是驚駭。
白嶼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眉頭微微皺起。
靈力凝聚得不夠。
下一瞬,她緩緩抬頭看向孟庭。
沒有回答。
只是腳下一踏,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刻。
已出現在孟庭身後。
孟庭還未來得及回頭。
拳影已經落下。
砰!砰!砰!
拳如暴雨,每一擊都精準落在要害。
孟庭整個人被打得貼著巖壁不斷後退,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而另一邊。
孟鈺也早已陷入困境。
水流翻湧,一個巨大的水泡將他整個人吞沒。
水中無數水刃旋轉,逼向要害。
他連自保都已艱難,更別說救人。
而在下方。
褚鷹始終未動。
他只是靜靜看著。
目光平靜。
除了扶光是元嬰後期,阿洛與凌澈都只是元嬰初期,那老修與灰衣兄弟皆是元嬰後期。
扶光能壓制對手,本就是必然。
只是她沒有動用最擅長的劍術與雷靈力,而是刻意以弓與體術作為攻擊手段。
顯然,是藉此磨練自己。
至於阿洛能壓著玄祿打,除了玄祿本就有傷,更因為他動用了部分妖力。
褚鷹的目光最後落在禹謙身上。
他眼睛微微一眯,除了這洶湧的暴雨和溼滑的山壁,在在都對他有利外,沒想到這小子竟練成了以身化水,就連馭水之術也已爐火純青。
天階水靈根固然罕見,但這樣的掌控力,絕不是單靠天資就能做到。
褚鷹心中淡淡一笑。
看來——
這小子身上,還藏著些未曾說出口的機緣。
暴雨翻湧。
巨大的水泡在半空劇烈震動。
孟鈺被困在其中,周身靈力翻騰,長劍瘋狂揮舞,一道道劍氣接連斬出。
轟!轟!轟!
劍氣不斷噼在水壁之上,水面劇烈震盪,卻始終沒有被破開,反而四周雨水越聚越多,整個水泡變得更加厚重。
水流之中,無數細小水刃緩緩旋轉。
嗤——!
一道水刃掠過。
孟鈺肩頭瞬間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臉色勐然一沉。
這根本不是普通水法。那些水流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靈動翻湧,甚至隱隱帶著某種可怕的掌控力,就像整場暴雨都在聽那人的號令。
而另一邊。
孟庭早已徹底陷入劣勢。
白嶼雙的拳勢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擊都沉穩而精準。
砰!砰!砰!
拳影密集,幾乎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孟庭幾次試圖反擊,掌力才剛凝聚,便被下一拳直接打散。胸口、肋骨、肩膀接連遭擊,整個人被壓得貼著巖壁節節後退。
轟!
又是一拳落下。
孟庭整個人勐然撞上山壁,岩石瞬間崩裂,他張口吐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驚駭。
這女人絕對不是金丹!
而且——她根本沒有用全力!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爆響。
轟——!
水泡勐然炸開。
孟鈺強行破陣衝出,整個人落在巖壁上。
不對。
完全不對。
這一家人,從一開始就不對。
孟鈺目光看向那個始終站在後方、從未出手的男人。
褚鷹只是站在巖壁上,一手扣著岩石,另一手隨意垂落,整個人彷彿只是旁觀者。
他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甚至連靈力波動都幾乎感受不到。
可正是這種平靜,反而讓人心底發寒。
孟鈺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們,判斷錯了,而且錯得離譜,這一家人隱藏了修為,他們根本不是普通修士!
孟庭此時終於從拳勢之中掙脫出一瞬空隙,狼狽落在巖壁上,胸口劇烈起伏。
「哥……」
「這幾個人……」
話還未說完。
孟鈺已經冷聲開口。
「任務失敗。」
「撤。」
孟庭瞳孔一縮。
但他同樣是殺手,僅僅一瞬,他便明白了哥哥的判斷,再打下去,他們兩個很可能都會死在這裡。
孟庭狠狠看了白嶼雙一眼,吐出一口血沫。
「算你們走運。」
下一瞬。
兩人同時掏出一枚黑色玉符。
啪!
玉符碎裂。
一股灰黑色霧氣瞬間爆開,霧氣如活物般翻湧,轉眼籠罩整片山壁。
下一瞬,霧氣勐然收縮,兩道氣息瞬間消失。
整片山壁只剩暴雨與雷聲,方才激烈的戰鬥,就像被狂風瞬間抹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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