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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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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祿倒吸一口氣,眼神劇烈動搖。

風止雲靜,整座山巔只剩雲海緩緩翻湧的聲音。

他沉默了很久,低著頭,像是在衡量什麼。

然後抬起頭,看向白嶼雙手中的那枚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點了點頭,語氣一頓,像是將那些塵封多年的記憶一點一點翻出來,聲音沙啞而疲憊。

「那本手札……並非正經典籍,而是藏在我玄家祖堂深處的舊物之中。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到它。」

玄祿抬頭望向遠方雲海,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先祖在手札中寫到,他曾機緣巧合,得到一枚壽元果,憑此多得三百年壽元。」

「可他自知資質有限,問仙之路難行,便將這多得的壽元,全數投入,只為在培育出一株壽元果樹。」

「可那壽元果樹……極難養成。」

「百年不過寸進,期間枯敗數次,幾近夭折,先祖尋遍各式養樹靈法並以大量靈石灌養,才勉強撐住。」

他停了一下,眼神複雜。

「最後……終於是開了花,可卻不結果。」

「先祖翻遍典籍,求教各方,卻始終無解。直到有一日,他聽聞一句話——」

他聲音微沉。

「天地精華,不在土,不在水,不在靈脈之盛,而在——一線未被人間染指之光。」

白嶼雙的眼神微微一凝。

「先祖當場明悟。」

「壽元果乃逆天之物,若無天地契機,又怎會成形?」

他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之後,他便開始尋找那所謂的『天地第一縷光』。」

「走遍四海,訪遍高山。可那偷來的三百年壽元將盡,他沒時間了。」

山巔一時沉默,雲海翻湧,像在吞沒所有聲音。

「手札的最後,他只留下了一段話。」

話語落下,空氣像是輕輕一震。

「傳說東方有一處險地,霧鎖其門,浪掩其跡,朝陽……似自海中升起。」

「那將是吾最後寄於希望之地。」

「當朝陽初動之時,吾將與此生心血,共赴那第一縷光所落之地,至此永不歸。」

他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白嶼雙一時間沒說話,將那些訊息在腦中迅速分析重組。

首先,這壽元果樹,確實存在、再來她所推測的第一縷光照之地,也被證實了。

“有一處險地,霧鎖其門,浪掩其跡,朝陽……似自海中升起。”

最後這段也完美符合了逐日峰這個地點。

三個結論,無比清晰。

可——

她的目光微微沉下來。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這山巔什麼都沒有?

她再次看向四周,心中忽然升起一絲說不出的違和。

她緩緩閉上眼。

——如果她是玄嶺,她會怎麼做?

壽元果樹是玄嶺畢生的心血,他會就這樣放在山巔?任人可見?

不可能。

她的思緒纏成了一團混亂毛線,暫時還沒理清所有情況。

天地,卻已開始變化。

原本平靜如鏡的雲海,忽然微微顫動起來,並非狂暴翻湧,而是一種由深處緩緩推動而來的律動,彷彿沉睡的大海在極遠之處甦醒,一層層無形的力量向外擴散,帶動整片雲海起伏唿應。

先是細微的漣漪。

接著,層層雲浪開始堆疊,從東方緩緩推來。

那並不像風在驅動,更像是天地本身,在唿吸。

白嶼雙的目光落在遠方天際。

那裡仍是昏暗的灰藍,卻在雲海與天穹交界之處,隱約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紫意。

那紫,極輕、極薄,彷彿只是光尚未成形前的一瞬殘影。

下一刻——

那抹紫意尚未真正鋪展,便被另一種更為純粹的光所吞沒。

溫潤而內斂的淡金,如同經過無數層雲霧濾去雜質後,只留下最純淨的一線光華。

那光,並非自高空傾瀉而下,而是從雲海之中——緩緩升起。

像是從無邊雲層的深處,被輕輕托出。

先是一線。

細若絲縷,卻穩定而不可阻擋。

隨著那道光的浮現,整片雲海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灰白的雲層被染上暖意,由淡轉深,由冷轉柔,像是被人以金色輕輕暈染開來,一層層向外擴散。

雲浪翻湧,光隨之擴張,從一道細縫,化作一道弧線,再由弧線鋪展成一片光面。

整片東方的雲海,在這一刻被徹底點亮。

雲層在光中翻騰,像海潮般一層層推進,又在光的照耀下變得柔和而安靜。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這一場無聲的甦醒。

逐日峰山巔,靜靜立於雲海之上,像孤島,也像觀者,見證這一切的誕生。

那道光,仍在上升,從雲海之下緩緩浮出,輪廓逐漸清晰。

金光流轉,整片雲海被照得如同一片無邊金海,波光粼粼,浩瀚無垠。

「太美了。」禹謙忍不住低聲感嘆,他的聲音極輕,像是怕驚動了這一刻。

北冥洛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也收斂了幾分,眼中滿是驚艷之色。

白嶼雙看著那道光從雲海之中升起,看著紫意一瞬即逝,看著金光鋪展天地。

那畫面,美得令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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